随着暗阁上方锤击的声音越来越大,天色在一点一滴中暗淡。严府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暗阁漆黑一片快要伸手不见五指。
纵使被魏钦以衣衫包裹,江吟月还是觉得寒冷。
不远处停放的棺椁在黑夜中尤为瘆人,别说江吟月,就连过来人林喻都是毛骨悚然的。
饥渴感也在考验着被困的四人。
“殿下若是口渴,微臣愿以血献之!”
林喻情绪激昂,想要弥补好心办砸事的过错以防太子秋后算账。
卫溪宸耷拉眼没有理会还未彻底康复的身体面临严峻的考验,以致他懒得废一句口舌。
怀里的小狸花喵喵地叫着向储君讨要着羊乳,可深陷险峻再腰缠万贯也无济于事连一粒米都成了奢望。
湿潮席卷,单薄的锦衣抵不住阵阵沁凉可卫溪宸还是脱去外衫,扔向对面,“给她披上吧。”
轻盈的宋锦在半空撑开网状,罩在江吟月的脸上,携着一阵龙涎香的味道汇入江吟月的鼻端她立即扯开,丢在地上。
不示弱不领情不识趣。
拂了储君的颜面。
魏钦瞥一眼模糊的衣衫轮廓,没有责怪妻子的鲁莽为妻子摩挲手臂和后背以取暖。
温香软玉快要凝结成冰。
林喻在哆哆嗦嗦中忍不住咳了几声他重重一叹严洪昌寻人打造的暗阁跟地窖一样冰凉。
四旬的年纪遭不住这份罪啊。
对面忽然传来女子谩笑“林知府该献血了。”
林喻暗暗瞪了对面一眼他就献献殷勤以防被秋后算账这丫头还计较上了。
“殿下若是需要……”
“不需要。”
林喻窃喜蜷缩着身子期盼尽快得救。
又过了两个时辰沉默的四人相继入睡。
魏钦在一声呢喃中醒来感受到怀中人的难耐。
骄阳逢冬黯澹娇花遇寒枯萎江吟月在潮湿中受凉身体滚烫。
对面出现衣料摩擦声并非出自正在打盹的林喻
“她怎么样?”
“发热了。”
卫溪宸捡起地上的宋锦外衫不容魏钦拒绝搭在江吟月的身上又从腰间鎏金香囊中取出一颗太医为他配置的清火丸有退热之效。
“喂她服用吧。”
即便在情路上为敌魏钦也不会拿江吟月的安危斗气。他接过药丸送到江吟月的唇边“吟月张嘴。”
江吟月不愿接受卫溪宸的好意扭过头埋脸在魏钦的胸膛“拿开。”
卫溪宸劝道:“不是赌气的时候身子要紧。念念孤不会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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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一声念念叫来蹲在对面的小狸花可纵使它再怎么喵喵叫也没有吸引到卫溪宸的注意。
一声念念也让魏钦更加拥紧怀里的女子。他靠在女子耳边劝说了几句提到了岳父江嵩和远在边境的江韬略“若是病倒了岳父和大哥会责怪为夫的。”
听魏钦提到自己的亲人江吟月眼眶发酸。
人在体虚时难免脆弱。
被扰醒的林喻小声提醒道:“发热体虚怕是无力吞咽这么大的药丸还需饮水服用。”
出于报复心理他走上前提议道:“魏运判以血喂药吧。”
没承想魏钦和卫溪宸不约而同咬破手腕。
还在得意的林喻虎躯一震。
“殿下……”
何必为臣妻如此伤害自己啊??
林喻这个三妻四妾的中年男人看不透了。
可卫溪宸咬破手腕后没有争抢上前。
倘若魏钦没有咬破手腕他便无需踟躇可魏钦咬破了毫不犹豫地咬破了。
自己没理由取代人家的夫君献殷勤。
卫溪宸默默靠坐一旁以另一只手按压伤口。
营救太子的人们火急火燎招募的告示贴满街巷虽未透露营救的实情但丰厚的报酬吸引百姓伫足围观。
“机关术是什么啊?”
“擅长机关术的可都是能人异士。”
“发生什么事了?怎会突然招募擅长这门手艺的能人啊?”
“谁知道呢!看个热闹得了。”
得到风声的魏家人被拦在严府外焦急等待着施救的结果。
弱不禁风的魏萤在府外站了数个时辰脚跟无力却执拗不肯离开心系兄嫂的安危。
知府副官哭丧着脸走到府外看着一众等待轮换的士兵和衙役高声问道:“力气大者自告奋勇重重有赏!”
士兵和衙役竞相向前可无人撼动暗门分毫。
眼看着破晓天明官员和随行侍卫们心急如焚。
被拦在外头的魏家老爷子气冲冲上前和门侍大吵起来“我家孙儿孙媳被困其中凭什么不准老夫进去?”
“您进去能帮上什么忙?别添乱!”
老爷子年迈吵了几句眼冒金星被魏家大爷搀扶离开。
二爷魏仲春跛着脚上前平日老实的男人硬着头皮打起商量自报身份说自己官居盐场副使与里面不少官员是同僚“可否通融一下容下官进去?”
门口的副官被魏老爷子吵得失了耐性指使衙役撵人。
“走走走都挤门口小半天了!有消息会立即告知你们!”
眼看着父亲差点被推搡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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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拖住魏仲春的背。
“是你……
谢掌柜。
谢锦成扶着魏仲春退到一旁,笑着与魏萤点了点头,随即走上前,腋下夹着一份告示。
“鄙人不才,可一试。
副官认出佝偻男子的身份,正是大名鼎鼎的珠宝商,“谢掌柜想发财,无可厚非,但这份财可不好赚,别添乱了!因你耽误了事,还要找你问责呢!
“让鄙人试试。
“当真?
“当真!
招不到能人异士,副官也是无计可施,死马当活马医,领着人走进府邸。
魏萤突然开口:“谢掌柜!
有劳了。
太子和兄嫂被困的事不能随意泄露,魏萤说在心里,期盼又感激。
步上石阶的谢锦成扭头看了一眼,再次笑着颔首。
如沐春风。
走进柴房,谢锦成在纵横交错的凹槽上踱步,以拐棍戳来戳去,看得旁人皱眉的皱眉,翻白眼的翻白眼。
一个奸商,能精通机关术?
半晌,谢锦成面朝大家伙,双手交叠杵在拐棍扶手上,“诸位后退。
一部分人向后退去,另有一小部分人站着不动。
故弄玄虚。
谢锦成没再劝说,“啧啧两声,一棍子戳在凹槽的某个交叉点上,两道暗门同时开启。
没有退后的几人水饺似的落入“锅中。
引得阵阵惊呼。
谢锦成耸了耸肩,俯看下面的情景,“诸位可好?
下方传来哎哎呀呀的呻吟。
魏钦用衣衫裹着江吟月离开时,轻瞥了佝偻的中年男子一眼。
男子耸耸肩,朝随后登上梯子的太子递出手。
卫溪宸伸出没有染血的那只手,慢慢走上来,另一只手还攥着自己的外衫。
没有理会嘘寒问暖的一众人,他的视线从小夫妻的身上收回,落在谢锦成的脸上。
“谢掌柜?
“唤草民名字就成。
“好本事,不可多得,孤有意举荐阁下入工部。
谢锦成也没有在意旁人从质疑到佩服的目光,吊儿郎当地笑道:“人才如雨后春笋,只要给机会滋润滋润,就能葳蕤生长,不缺草民一人,草民粗鄙惯了,不习惯被规矩束缚,殿下错爱。
入工部前,吏部是要严审官员身世和经历的,谢锦成可不想险中求富贵。
魏钦带江吟月返回宅中时,杜鹃匆匆忙忙提来热水。
“可要奴婢服侍二少夫人?
“不必了。
魏钦将江吟月放在妆台前的绣墩上,替她解开外衫,褪去红裙,余下中裤和肚兜。
没有旖旎和缱绻,只想要她尽快浸泡在温水中。
迈过堆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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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衣衫,魏钦横抱起江吟月走向浴桶。
女子的皮肤异常冰凉,低于魏钦原本就异于常人的体温。
“小姐。
将人浸泡在水中,魏钦趴在浴桶边,碰了碰江吟月的脸蛋,轻声唤着她。
“小姐,醒醒。
太医配置的药丸有助眠的疗效,致使女子沉睡不醒,一张素净小脸在水汽中渐渐恢复血气,暴露在水面之上的肩颈也恢复粉白色泽。
看她有了醒来迹象,魏钦舒口气,抬手扣住她的后颈,与她贴额相对。
“魏钦……
未醒先语,混沌中都在依赖魏钦的女子缓缓睁开眼,被眼前放大的俊脸吓到,缩进水中。
滴淌水珠的脸蛋透着怔愣,随即靠近男子。
一退一进,身体拨动水面,荡起潺潺之声。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光洁的背上,发梢缠住肚兜的系带,又很快随着水波荡漾开。
“让我看看你的手。
“没事。
“有事。
江吟月抓住魏钦的左手,看向血肉模糊的腕。
一定很疼吧。
怕她再受凉,魏钦扯过椸架上长长的布巾,搭在她的肩头,再用布巾的两端为她绞发。
“漱口吧。
饮过魏钦鲜血的江吟月没有急着漱口,而是催促魏钦先去处理腕部的伤。
因着触发机关术事发偶然,魏钦告假一日,在江吟月服药睡下后,他独自坐在榻上,思忖着暗阁结构的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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