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溪宸被眼前的一幕刺痛,他背过身准备带着江吟月离开“念念。”
“臣妇还想陪陪夫君殿下先回吧。”
这话听在看守地牢的宦官耳中,多少有些不知轻重,可谁让她是江府千金,太子唯一承认愧对的小青梅。
卫溪宸迈开步子,白衣潋滟,不染纤尘可心头累积的阴霾
同样是不坦诚,魏钦还能被温柔以待是这四年的陪伴更珍贵,珍贵到江吟月不忍割舍掉了吗?
那两小无猜的十个年头呢?
一点点念旧都没有吗?
掌印大太监赶忙跟上太子在太子的默许下没有阻挠江吟月逗留在牢房。
江吟月没管牢房外的那些人,扯了扯绑缚魏钦双手的麻绳一赌气,砸碎酒壶,当着小宦官的面,闷头割绳子。
小宦官捂了捂脑门,心里直呼小祖宗。
麻绳落地双手得以舒展的魏钦揉了揉腕子和肩胛拉过江吟月坐在墙角的草垛上,替她捋了捋不算凌乱的碎发。
无他就是想碰一碰她。
“地牢阴冷戾气重,不适合小姐。”
“我爹掌管北镇抚司那会儿我时常出入诏狱才不怕呢。”
当年的北镇抚司诏狱可不是司礼监地牢能比较的听者闻风丧胆关押的皆是朝廷重犯。
魏钦也曾被关押其中仅仅一晚由江嵩亲自看守。
“咱们在诏狱见过面。”
江吟月听父亲提起过但印象全无她双手交叠搭在膝头下巴抵在小臂上不确定地问道:“你是对见过面这件事有印象还是对我有印象?”
“都有。”
“那时候的我……”江吟月歪歪脑袋“是何模样?”
“矮矮的。”
江吟月气血直冲脑门“你也不高!”
虽然没有印象但四岁多的小皇子能有多高挑?她绷直腿无声证明自己有一双长腿。
魏钦提了提唇角向后靠去捻一撮干草揉搓在指间回忆起那一夜的场景忽然有些好笑。
小小的妮子指着牢房一开口惊吓到自己的父亲。
“我也要进去。”
脆嫩的声音犹在耳畔。
魏钦握住江吟月的手十指相扣。以往他对命运充满戾气而今又觉得命运待他不薄至少还有峰回路转遇到了她。
碍于看守的宦官众多江吟月掩口耳语道:“这次被长公主抓到把柄是故意为之吗?有后招吗?”
魏钦还是懒洋洋靠在墙上**吟月拽了两次手臂才勾勾手指示意她靠近。
江吟月跪在草垛上凑过一只耳朵整个人快要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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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钦的身上。
魏钦轻轻揪住那只软软的耳朵,说了句什么。
江吟月没有放松心弦,反而更紧张了。
富贵险中求,有些博弈也是。
临走前,她脱下斗篷披在魏钦的身上,即便魏钦喜冷不喜热,还是执意留下斗篷。
就当是她在陪他并肩进退。
走出湿冷的地牢,江吟月瞥一眼相送的宦官,“你们若敢私下对他用刑,后果自负。”
“不敢不敢,江娘子放心。”
可江吟月前脚刚走,为了抢功的宦官们争先对魏钦进行审问,虽未用刑,但也有的是办法折磨阶下囚。
“魏侍郎今日别想填饱肚子了。”
魏钦靠坐在那,一双眼笼罩阴暗光线中,他编织着枯草,倒也不太在意这些喽啰的阴招。
见识过的后宫阴招还少吗?
江吟月走出司礼监时,没想到卫溪宸还等在外面,她径自越过,面无表情地提醒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在你心里,孤还是君子吗?”
江吟月顿住,咀嚼着这句话,要反悔不成?
“储君当一言九鼎。”
“所以,孤在念念心里与小人无异?”
卫溪宸不常计较的,更不会与人逐字逐句地掰扯,可他认真了,计较了,在意自己在她心里仅剩的一点点好印象。
江吟月也是个识时务的,自己的夫君尚在他手里,不能把话说绝,“不能一概而论。人的性情有多面,或光明磊落,或阴暗扭曲。殿下待人接物大多是大度谦和的,自然是君子,但食言的时候,便是小人。就看殿下是否信守与臣妇的赌约。”
“所以,孤不对魏钦用刑,在你眼里就是君子。”
“可以这么说。”
卫溪宸叹笑,默然转身,带人离开。
为何非要做她眼里的君子?做她眼里食言而肥的小人又怎样?不是能更快查明魏钦隐瞒身世的目的吗?
为何呢?为何在意她的感受?
一连的疑问化为没落与颓然,压在卫溪宸的左右肩头,笔挺的背脊微微弯折。
掌印大太监小声询问道:“殿下,可要对魏侍郎用刑?”
“不可。”
江吟月回到府邸,有客登门,在她的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崔府会派人送来应对之策,意料之外的是崔府家主亲自登门。
太傅崔声执背手立于迎客堂,听到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徐徐转身,嗓音比远在扬州的少女更沙哑些。
“老夫不请自来,多有冒昧,尚希见宥。”
江吟月快步跨进门槛,屏退所有侍从,“太傅客气了,您能登门,蓬荜生辉。”
崔声执总是笑呵呵的,哪怕喉咙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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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也会生生咽下去不撕破体面这样的人精明圆滑但狠起来会让对手措手不及。
可面对江吟月他没有笑呵呵千丝万缕的情绪凝结复杂沉重的心事。
“老夫代崔氏向你赔礼了。”
老者躬身作揖表达着愧疚之情。
江吟月赶忙扶住老者的小臂“您是长辈晚辈受不起。”
“正是长辈才最该向你赔罪。”
当初的谋划是真如何解释都会显得虚伪崔声执清楚弥补是对歉意最大的诚意可未必能有这样的机会来日方长但愿是在一点一滴中慢慢弥补小事中慢慢累积而非是在江家人遭遇不测时力挽狂澜。他心之所愿是江家人能够顺遂平安。
当务之急是为小丫头解忧。
“逸赫不会有事的。”
江吟月缓了会儿请老者入座详谈。
崔声执反应过来捋须问道:“丫头你平日称呼他为……”
夫君相公?
“魏钦。”
老者失笑改口道:“魏钦的身份早晚要揭开长公主也算间接帮了咱们一个忙无需咱们再去证明他不是那个赌鬼的儿子。”
江吟月被老者独特的视角分析理顺了**躁的情绪智者都是这般能化害为利的吧。
“魏钦将游鳞玉佩交给晚辈保管了。”
“甚好信任才不至于腹背受敌时沦为孤家寡人。”
江吟月腼腆地笑了笑“如果晚辈没有猜错这会儿该莫老郎中入宫了。”
“哦?怎么说?”
“司礼监。”
姓莫的老郎中是大块头莫豪的养父亦是内廷举足轻重的人物——前任司礼监掌印兼秉笔大太监曹安贵。
晃晃悠悠的步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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