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府,撷秀院后罩房。
桂嬷嬷派穿桃去向大小姐禀明对‘方桃’和姜雅二人的处置,得到大小姐首肯后,姜雅被带去院中行刑。
因众绣娘并不是杨府奴仆,桂嬷嬷并没有要她们出来观刑以儆效尤。而一直站在屋门口的桐娘已被她遗忘,她没有吩咐,桐娘便垂首站在原地。
一条尺宽的乌漆条凳摆在院中,两个壮硕的粗使婆子分左右站了,一个手里拿着麻绳,另一个手持一根三尺来长的檀木板子,约莫两寸宽,一寸厚,板身光滑厚实。
姜雅见了,脚步一滞。她八岁拿针,被师傅打过手板,也挨过巴掌,却从未见过如此场面。
她迟疑着不肯挪步,扭过头去看桂嬷嬷。
桂嬷嬷面色整肃,站在檐下,面无表情说道:“姜雅姑娘,请吧。”
倏然,姜雅被一只厚实的大手扯了过去,她扭头一看,是拿麻绳的那个粗使婆子。
婆子推攘着将她按在了条凳上,姜雅趴伏在上,本能地伸手抱住条凳,那婆子用麻绳将她双手、双脚捆在条凳上。
姜雅挣扎,想开口求饶,一抬眼,看见立在屋门口的‘方桃’,又瞧见趴在窗户上围观的乌压压人影,脑袋挤着脑袋,她求饶的话到了嘴边,吐不出来,也咽不回去。
粗使婆子看了桂嬷嬷一眼,桂嬷嬷点头,吩咐道:“剥衣行刑!”
“不要!”姜雅大喊出声,她眼里凝出一层水汽,满眼惧怕乞求地望着桂嬷嬷,“不要剥衣,求嬷嬷留些体面与我。”
桂嬷嬷皱眉道:“此间并无外男,宽衣也是为你着想,不然杖刑完,血肉与衣衫黏连在一处,再脱衣上药,非扒层皮下来不可。”
姜雅摇头,“多谢嬷嬷体谅,到时除衣小心些便是。”若是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扒光下衣袒露着臀腿挨板子,她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她抬头怯怯地望着桂嬷嬷,泫然恳求道:“还望嬷嬷垂怜。”
这是求桂嬷嬷手下留情了。
桂嬷嬷使了个眼色,本也只是给她个教尝尝,并没想要她的命。
粗使婆子拽了姜雅腰间的帕子塞她嘴里,另一个粗使婆子举起檀木板子,一下一下落下。
板子打在皮肉上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屋里众绣娘无不跟着此声一下一下颤着心尖。
桐娘不由握紧了手,沉甸甸的板子仿佛也落在她身上一般,一声声闷响叩在她心间。
虽说是姜雅自己想不开要领罚,可她到底是良家子,桂嬷嬷说破天也不过是个奴仆,竟能全权做主,说打就打。尽管她遣人去禀明了大小姐,也无非是走个过场而已,桐娘看得分明。
想到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比姜雅所为痴愚凶险百倍,桐娘心头浮起担忧,她,能全身而退,能如愿以偿吗?
那厢已行完刑,文竹等几个绣娘率先跑出屋去,搀扶姜雅,她们几个再笨,也晓得姜雅这是给梦仙楼担的过错,指不定楼里听说此事,还要赏姜雅呢。
婆子们到底手下留了力气,两个绣娘一左一右架着姜雅,她竟还能勉强用脚尖踩地跟上。
桂嬷嬷扭身看向‘方桃’,吩咐道:“钱婆子,你派个人送她出府罢。”
钱嬷嬷应“是”。
桂嬷嬷带着穿桃等人离去。
经此一遭,众绣娘哪还有心思干活,钱嬷嬷正色道:“已是酉初,今日就做到这儿吧。”
众绣娘低呼出声,忙拾掇了东西,桐娘将她手中的活计交接给了其她人。不过几息,众人跟在钱嬷嬷身后出了门。
院里两个粗使婆子正抬着条凳出后门。
目之所及之处,并没有桐娘想象中的血流满地,姜雅行过之处,也没有滴答落下的血滴子。
桐娘松了一口气,就算她等会儿时运不济落得个跟姜雅一样的下场,也没甚么怕了。
今日同往日一样,众绣娘跟在钱嬷嬷身后沿着甬道缓缓而行。
桐娘抬头看了眼假山石上的六角亭,月白色身影的男子背向而坐,穿着鹦鹉绿比甲的小丫鬟在一旁斟茶。
往日酉时初,她们散工,杨巡早已离了后花园,今日他竟然还在。桐娘心中一喜,她顾不得深究杨巡今日为何打破了生物钟,只觉得自己今日好运加持。
原来,她只想着激将姜雅,把姜雅推出去,一来试探她与杨巡的关系,二来她既然对杨巡有意,那便由她去做这个‘出头鸟’,毕竟杨巡可是公主的男人,桐娘可不敢贸然下手,谁知道公主会怎么对付意图勾引驸马爷的女人。
她不怕姜雅得了宠幸,姜雅能得,旁人自然也可抢得。她只怕姜雅近不了身,怕杨巡铁板一块,无从下手。
不过如今,杨迁出手了,他要逐她出府!
姜雅又受了杖刑,桐娘没有时间试探,更没有时间等待了。
她只能寻个借口,先行去接近杨巡。
*
行至群房绣娘院,同屋的红云、宁玉拎起包袱直接出了门,万三娘早起赖床看戏,细软尚未收拾,如今只在一旁磨磨蹭蹭,心下想着,若是桐娘无处可去,她等会儿带桐娘回自个儿家。桐娘没有户籍路引,却有好手艺,就算去不了梦仙楼,在其余小绣坊揽点活也尽够生存了。
桐娘收拾细软,钱嬷嬷坐在圆凳上等她,桐娘进进出出,片刻不停,她忽地轻呼一声,“倒把这茬儿忘了。”
钱嬷嬷抬头,疑惑的眼神投在她身上。
桐娘笑着解释道:“前个儿借给小丫鬟几两碎银,此番离府怕是不会回来了,还请嬷嬷允我前去讨要。”
钱嬷嬷审视的目光立时扫向桐娘,桐娘言辞恳切,面上真诚,倒不似作伪。
万三娘正无事干,闻言抢先道:“借给哪个了?你收拾细软,我去帮你讨要!”
桐娘心下恨不得伸手去拍打万三娘的脑壳,面上却只作出为难之色,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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