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娘子并未久留,拉着芜叶回到了前排席位上。江淮见状,也知道是时候该回去院中了。不过他还未走远,便被人拦下。
此人正是赵清风。
他方才近前,将江淮等人的一席话尽入耳中。他在暗处仔细观其眉眼、轮廓、身量,心中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他再也等不住,在江淮离开寿堂前,将人拦下。
“怀安!”赵清风出声叫住他。
这道声音未免来的有些迟,三年来,他一直在寻找他。“怀安”这个名字,他念了无数遍,夜夜想念,如今,终于能站在正主面前光明正大地叫他了。
他离开京都的时候,怀安身量还不及他肩膀高,如今一瞧,竟与他还差半个头。
江淮背影显得有些寂寥,他脚步未停,恍若未闻,他走得更快了。
“怀安——!”
赵清风追上前去,拦下江淮。
他无比肯定地说:“你是怀安!”
“大人恐怕是认错了人,我怎么会是前朝太孙呢?”江淮冷冷道。
“怀安!”一向气定神闲的赵大人急道,“当年的事不是我不救,是我不能救!”
“云礼命薄,这是天命难违,我被调离京都,是皇命难违,众人选择明哲保身,是世事难料啊!”
“这三年来,我一直在寻你,我时而梦见你被野狼撕成碎片,时而梦见你被人欺凌的模样,甚至梦见你向我呼救,大声的喊着‘赵大人,救我——’的模样,而我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你在梦中一遍遍受苦……”他面色痛苦地回忆着。
他知道站在他眼前的是父亲的至交好友,恍然将他拉回了从前的日子。他想起父亲与此人的关系从未露于人前。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一个是卑如尘埃的监察御史。二人却志同气合,如埙篪相和。在城郊的一处寺院里,他们也曾当着江淮的面,围炉煮茶,谈天论地,下棋博弈。
当权力的漩涡卷向他们时,他却选择明哲保身,未施半分援手,丝毫不顾及当年的情谊。
这让他如何相信此人嘴里的话!
江淮冷道:“赵大人慎言。”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他感慨道,“怀安,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江淮耐心所剩无几,道:“好如何,不好又如何,我说出来了,赵大人就能满足我了吗?”
赵大人看着眼前这副模样的江淮,心痛难忍。从前身份尊贵的小殿下,如今却被迫穿上衣裙,如此屈辱,他联想到胡琇荒唐的行事,心急如焚。
他不知该如何帮他,急道:“你说出来我便能想法子来帮你。”
“三年了,赵大人如若有心,为何到这时才寻到我?如今见我被逼至此,你心里是不是很不是滋味?”
“在你的心里,怀安是不是应该过着生活优渥、前呼后拥的日子,你才能放下心?”
“那你错了,怀安对你坦诚点。三年前仓皇出逃,不敢走那康庄大道,就怕被人认了出来,还怕怀里那点保命钱被人抢了去。每到一个地方,我们都不敢多停留。我们一路东躲西藏,不是饿着就是在上路,即便乔装成贫困潦倒者,日夜风餐露宿,也有人觊觎我乳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和一个十岁小儿,面对作奸犯科的强盗,什么也不能做,只能跑。
天气冷了就地取材多砍点柴火,饿了就去寺院讨点斋饭,累了就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病了就忍,我告诉你的只是冰山一角罢了。而我经历过的只会比我所言的更加艰苦恶劣。若非乳娘一路护我平安,长孙怀安早就死在逃亡的路上了。”
从前衣食无忧的小殿下每天都是婢女奴仆呵护着,宠爱着的,从来没过过苦日子的人却一朝从天堂坠入凡间,父母双亡、背井离乡,年仅十岁,却经历了这么多的坎坷。
赵清风闻言,面色煞白。听得江淮平静地继续讲道。
“后来寄居人下,虽日子清寒了点但好歹活着命,今日被恶官欺压,逼男为娼,我也活得好好的。”
“所以——赵大人,这就是你想知道的全部。”
寒色凛冽而过,一道道地刮在脸上,赵大人再也忍不住,捂面痛哭。
江淮不屑:“把你的眼泪收起来,我需要你时,你不在,又为何故作如此神态?”
是了,他有私心。他一面希望江淮能活得好好着,一面复又思考,真找着了该如何面对他。如何安置好他更是个问题。朝野上下,无人不恨御史。一双双眼睛盯着他们,若被他们得知窝藏前朝太孙,此乃以重罪作罚,可诛连九族。
是他自欺欺人啊!他该如何弥补……
他哽咽道:“胡琇若敢再欺负你,我便上书告他去……”
说到此,他才意识到问题所在,复又自嘲。
如今江淮仍在通缉名单上,他要躲开搜查,就必须继续忍气吞声下去。往前走,是朝廷追捕,往后退,是胡琇肆意淫威。步步紧逼,他如何助他脱身?
江淮闻言,冷冷丢下一句话:“原来赵大人清风依旧,扳倒胡琇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不远处有人闻声而来,此人正是胡琇。
早在寿宴开始前,便有小厮来秉他,江淮不见了。
他心下大惊,但也只能面不改色的把寿宴主持完,招待好各位来宾。他原以为先一步在出口处安排人,就能堵住他。没想到等了半天,毫无动静。他诧异,江淮竟然没在最好的时机逃出去。
那他定然还在府中,他命人不要紧盯出口,府内各处都去找找。
就在方才,他原想去找赵清风叙叙话,却见他一路向一人走去,还跟随那人初堂而去。他心跳如鼓槌般,因为赵清风跟着的就是江淮。
他不动声色的带了人过去,只见二人言罢。却见到不苟言笑的赵大人,肩膀一颤一颤的,状似大哭。
“少见少见!我平生还能见到巡按大人嚎啕大哭,宛如奇观。”他心下想道。
他在暗中观察二人关系,这两人似乎关系匪浅。
这事变得有些麻烦了起来。
行事前,他派人调查过了,江淮身家清白,没有靠山。是个很好拿捏的人物。
江淮怎么会和赵清风有来往。
“大人,小的瞧这事有些棘手,不如让我前去探探口风。”随从是个机灵的,主人不方便出手时,他就是把刀,哪里需要就刀哪里。
胡琇欣慰地颔首。
那随从躬着身,向前行了一辑,又笑道,“赵大人,小的见您情绪激动,请问是这人冒犯了您吗?”
赵大人早已捂袖擦干泪水,面色不虞,斥道:“你家大人没教过你,他人交谈之时,岂容你随意插嘴?退到一旁去!”
那小厮见赵大人一心护着江淮,便知了:“是小的无礼。”
话音刚落,便传来一道声:“是胡某教导下人无方,扰了赵大人的清谈。”
说话人正是胡琇,他这话一出,将错揽到了自己身上。
赵清风只好笑道:“下人出言冒犯,胡大人何错之有。”
胡琇也并未落于下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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