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琳安很久没有回到这里来了。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总是觉得反胃厌恶。她走过每一寸地方、听到的每一句方言、看到的每一件事情都带着无法明说的厌恶,没有任何表情,面部却不自觉的紧缩,没有人像她一样讨厌着自己的家乡,上天好像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将自己囚在自己最厌恶的地方,人总说落叶归根,真的快乐吗?何勇很聪明,让他们一直生活在这里,他知道,我不会去问,也不会踏进这里。
再次回来,她带着死亡的决绝走向自己的父母,可是再痛哪有亲眼所见更痛,更刻骨铭心。走进低洼破烂的土路,看着年久失修的房子,佝偻的背影,颤抖的双手和垂垂老矣的两人,眼泪不争气的涌了上来,滚滚落下,她恨,恨何勇的自私、恨自己的无能、恨所有人的旁观,明明没有哭,泪痕却越来越重,她每次赛车赚的黑钱都会全部给何勇,只求他能对自己父母好一点,可自己终究没有玩过何勇的心眼子,他们辛苦的背影在自己脑海里一遍又一遍上演,久久不能忘记,她恨,恨不得将何勇千刀万剐,也恨自己,恨自己不察觉、不作为、太狠心,内心平静了一遍又一遍,走过去还是不自觉的跪在门口,她不想让他们看到,在水里撒完药后转身走到后面的山林,那里有一块天然的大石头,小时候,她在那里等车来、睡觉、玩耍,现在,她依旧需要那块石头,她躺在上面等待着深夜的到来。
狗子摇摇晃晃的走过来,吃,吃,饿了。
宋琳安把饭放到一边,不想多理会他,他跟在宋琳安身后,像一个麻木的守尸人,把尸体堆在推车上,血迹顺坡而下,流入田间。
她走向父母的房间,打开门,一股浓浓的老人味扑面而来,她恨躺在床上的男人,也恨躺在床上的女人,两者互相矛盾,就在她下手的瞬间,狗子打开了手机录音,嘈杂的声音滋滋作响,对话渐渐清晰。
你们的女儿有不得已的苦衷,她会回来的。
手机中的男子依旧反讽着,字字诛心,是嘛,那我倒要去看看祖坟那边是不是冒青烟了。
你瞎说什么呢,孩子回来高高兴兴的,就你端着酒,一张得理不饶人的嘴把人弄得不高兴。
阿姨,你们觉得累吗?
不累,我给她留了她最爱吃的新鲜肉和泡菜,房间也收拾好了,小伙子,你说的是真的吗?她真的要回来了吗?
是的。
好,好啊。
呵,宋琳安失落的说道:是不是觉得自己像个救世主一样?我不爱吃新鲜肉,那是隔壁清华大学的女孩子爱吃的东西,至于房间?从来不是我的,你之前不就住在那里吗?狗子,你什么时候不傻的?
狗子叹了一口气,他们是你的父母!
所以能决定他们生死的是我,宋琳安把他踹到一边,匕首径直的刺向他们的心脏,狗子想要阻止,却也无能为力,床单很快被鲜血染红,连带着宋琳安的脸上,也染上了鲜血。
一个夜晚,大火纷飞,两人被葬在了田里,其他人被扔到了猪圈,狗子坐在一边,拿着匕首看着她。
我不会杀你,你活下来了,你自由了。
呵,你真是个冷血动物,你这辈子活该众叛亲离、不得好死。
谢谢你的夸奖。
宋琳安,你疯了吗?他大声咆哮着,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你最亲的人,你怎么能杀了他们,你简直牲畜不如。
宋琳安没有回答,只是静默着,后悔吗?其实是不后悔的,如果自己好好活着,肯定会尽到儿女应尽的义务,可是,自己早已丧失活着的方向,对不起,请允许我在自私一回,带走你们,来世,我愿做你们的父母,报答你们一生一世。
任凭狗子如何辱骂,她都不为所动。狗子一拳一拳的捶在地上,你为何如此恨他们,他们只是两个无能为力的老人,生前即使有太多不好,也不该如此结局,你作为他们的孩子,我理解你不能尽自己该尽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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