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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惊堂玉令

小说:

神探大人,您的身体我用惯了

作者:

困猪笔乏

分类:

穿越架空

“升——堂——”

三班衙役齐声喝威,水火棍顿地的闷响震得梁柱微颤。

韩笑端坐案后,目光垂落,扫过堂下跪着的三人——牛莽被铁链锁着仍梗着脖子,柳轻垂首不语单薄得像片影子,温良则脸色惨白,手指在膝上蜷缩成团。

“带苦主、见证。”

韩三元与伙计苏礼被引上堂,躬身立在左侧。

“开封府左厅推官吴辞,今审理淳化三年三月廿一日药王斋劫掠一案。”她声音平稳,“案犯牛莽、柳轻、温良,尔等可认罪?”

牛莽第一个抬头,粗声粗气:“大人明鉴!俺只是听令行事取些药材!”

“取何药材?”

“山参、犀角,还有半斤焰椒籽。俺在前门看着掌柜,别的真不知道!”

韩笑转向柳轻。

这女子非常瘦小,跪在那里像一截枯枝。江湖上称她“云中雀”,说的是那身踏雪无痕的轻功。可此刻她被去了镣铐外的筋绳束缚,双手反剪,连肩胛骨都透着脆弱。

“柳轻。”韩笑唤她。

柳轻缓缓抬头。

“你轻功卓绝,何以行窃盗之事?”

“奉命取药。”声音低哑,“具体作何用,非我所能知。”

“盖世诀乃江湖绝学,你却用以翻墙入室。”韩笑示意燕飞呈上足迹拓样,“后门泥土上的脚印,步法发力与你武功特征吻合。你可认?”

柳轻沉默地看着那幅拓样——绢布上墨迹勾勒出浅浅的足印,前掌着力极轻,脚跟几乎无痕,正是盖世诀“踏絮无痕”的步态。

她点了点头。

最后是温良。

这女子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憔悴,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

“你曾为军中药师。”韩笑翻开案上的卷宗,“天雄军第三营,雍熙元年入伍,北伐时随军北征。战后裁撤,你本可入太医局,却突然销声匿迹。”

温良的睫毛颤了颤。

“为何沦落至此?”韩笑放下卷宗,“又为何专盗焰椒籽——这连寻常医家都不敢轻用之药?”

公堂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噼啪声。

温良张了张嘴,声音发颤:

“……单子是我看的,药是我拣的。山参、犀角或是掩人耳目,真正要紧的便是那焰椒籽。”

她顿了顿,像是用尽力气:

“此物……此乃秘药疏血散之主材。”

“焰椒籽能激发血气,短时内令人力大增、不惧伤痛。”温良的声音渐渐平稳,“但药效过后经脉受损,久服成瘾,终致武功尽废、神智癫狂。契丹狼骑死士冲锋前,常服此药。”

韩笑握紧了惊堂木:“你既知是敌国军需禁药,为何仍助其盗取?”

温良的眼泪终于滚落。

“上峰急索……说军中要有大用。”她哽咽着,“我、我兄长被他们扣着,我不敢不从啊!”

牛莽突然激动起来:“大人!俺真不知道那是给契丹人的!”他挣扎着,铁链哗啦作响,“只说是有大用,给的钱多……俺娘病着,需要钱抓药啊!”

柳轻淡淡道:“江湖人拿钱办事,不问来由。今日栽了,认便是。”

唯有温良,跪直身子,颤抖的手指摸向自己领口,掀开自己的粗步衣襟——

锁骨下方,一处飞鸟刺青赫然在目。青色墨迹渗进皮肉,与卢念紫腋下那个印记如出一辙,只是更粗糙,像是仓促烙上。

“他们给我烙了这个……”温良的声音空洞,“说我已是‘飞燕’之人,永世不得脱。”

她叩首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

“我兄长温平,原在冀州团练使黄赤麾下任医官。六年前北伐,因知晓军械亏空内情,被‘飞燕’所掳。他们以兄长性命相胁,逼我辨识药材、配制秘药……这六年来,我日夜煎熬,生不如死啊!”

黄赤?

韩笑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她提笔蘸墨,笔尖在判词纸上悬停一瞬,然后落下。

惊堂木三响。

“肃静!”

韩笑逐条陈述罪状,引述《宋刑统》的律文,声音在寂静的公堂里格外清晰。牛莽的漕运号衣要被剥去,柳轻的江湖路到此终结,温良的医术成了罪证。

最后,她念出判决:

“三人各判徒三年,流二千里,发配崖州牢城营,遇赦不赦。”

韩笑提笔,在判词末尾添上数行。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里,她写道:

“本案盗取之焰椒籽,与前案马行街毙命案苦主卢念紫身怀之物同源。且据供词,此物系‘飞燕’上峰急索,用于军伍。可见逆党‘飞燕’不仅私通外邦、盗运军械,更欲以秘药乱我军心、壮敌之势。其祸之深,已非刑名所能尽括。”

“着将本案赃证、供词、判词副本,并呈皇城司、枢密院。”

“退堂!”

犯人均画押收监后,韩笑回到廨宇。推开门时,吴辞已经坐在里面,递过一杯温茶。

“判得不错。”他说。

“温良那刺青……”她接过茶,“与卢念紫的印记相似,但更粗糙。”

“控制人的手段罢了。”吴辞淡淡道,转身走到窗边,“她兄长被掳是真,但她也未必全然无辜。能在‘飞燕’中活六年,还负责辨识关键药材,必有过人之处。”

“她提到黄赤。”韩笑走到他身侧,“冀州团练使。纪穿杨死前,纸屑上也有‘黄’字。”

吴辞没有回头,目光落在远处皇宫的轮廓上:“黄赤是西路军旧将,雍熙北伐时曾在杨业麾下。北伐失败后,他调任冀州团练使,看似平调,实则是闲职。”

“你觉得他……”

“不知道。”吴辞终于转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浅浅阴影,“但若黄赤真是‘飞燕’中人,那军械案、乌香案、秘药案……就都能串起来了。一个边将,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通路有通路。”

“温良说疏血散是契丹死士冲锋前服用……”韩笑轻声说,“如果我们军中也有人用呢?”

两人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寒意。

若大宋将领也让士卒服用此药,短时或许能提振战力,但长久必致军伍衰败、战力崩解。这是从根子上腐化军队的毒计。

翌日清晨。

韩笑与吴辞早已出现在枢密院承旨司那扇沉重的大门外。

“吴推官,”承旨司的主事是一位姓杨的中年官员,“非是下官有意拖延。雍熙三年西路军的卷宗,牵涉甚广,前次刘公事亲自示下‘关碟’,言明须皇城司与枢密院正使共核方可调阅。此令未撤,流程如此,下官职责所在,不敢逾越。”

韩笑早有准备,上前半步,:“杨主事恪守规章,本官自然明白。然此次调阅,实因现案情势紧迫,已查明与北伐遗留军械非法流用密切相关,更疑有边军将领牵涉其中,或有外邦势力窥伺。案情重大,关乎军国边防安危,已非开封府一衙所能独断。故,奉上命特来核对旧档,只为厘清脉络,绝无窥探军机之意。此乃为肃清内患、稳固边防,想必枢密院诸公亦愿见此祸源得除。”

就在杨主事沉吟未决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自门外廊下响起:“杨主事,可是有为难之事?”

话音落下,皇城司公事刘守忠已步入房内。他步履沉稳,面容肃穆,眼神先落在韩笑身上,又缓缓移向杨主事,最后在吴辞身上略一停留,并无多余表情。

“刘公事。”韩笑与杨主事同时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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