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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 32 章

小说:

巫主

作者:

香辣鸡腿豹

分类:

现代言情

雨滴落在朽木上,发出闷响。

止戈的神经也因为这突兀的声音而绷紧着。

骤然失去甲胄的束缚,近似赤裸的陌生不安感环绕在胸口。

宽大深陷的床榻像是要倾吞掉那瘦削无力的身躯,她蜷缩在一角,静默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苍白裸露的肩颈与身下墨色的丝质布料形成极为扎眼的反差,而更为不和谐的是她那遍布全身的狰狞伤口,繁复严重到不该出现在活人身上。

清脆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闷的空气,由远及近地传来。

她看见了魔焰,当然还有魔尊本人。

面前之人与止戈印象中连衣角都透露着暴虐的魔尊大相径庭,身着暗金色纹路点缀的玄色衣袍,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矜贵疏离。

俊俏的面庞在火光的跳动下若即若离,那是一副介于成熟魔族和少年修士之间的俊美长相,如狼犬般锐利的眉眼和紧抿的薄唇间突兀地耸立着略显圆钝的鼻头,像是以美貌诱人上钩的而故意露出的破绽,危险而迷人。

可能是在自己熟悉的领地中,领口微微敞开了些许,露出大片瓷白的肌肤,脖颈修长,宽肩窄腰。

“你醒了。”

明明已经在血雨腥风中交手过无数次,止戈此时才第一次发现魔尊的声音是这般清朗。

如同北境森林中最坚硬的冷杉,坚定且沉静。

他垂眸看着自己,带着忽略不掉的上位者的孤傲。

她身为灵器,自然没有恐惧的情绪,更不会接下对方的话语。

见止戈没有反应,他微微倾下身,领口敞开地更大了些,露出了漂亮的线条。

轻笑一声,眼神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卧于床榻之人脸上。

“你不该这样盯着我。”

魔尊,亦是言于槿,语气温和,仿佛是在害怕惊动了面前的人,句尾的几个字更是轻到要被呼吸吹散一般。

可说出口的话却是完全相反的风格,冷调的音质中潜藏着名为死亡的威胁。

仙门对止戈的命令向来只有两条,一为抵御,二为沉默。

而眼下,止戈面对这突然其来的威胁语气,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可落在言于槿的眼中,面前少女无动于衷的侧躺姿态是一种明确的挑衅。

他猝然上前,修长的手指紧攥住少女的胳膊,将其从床上拉起。

止戈感受到自己的下巴被巨力钳制着,随后是越来越强烈的窒息感。

那是一张万分不该出现在此情此景下的面容,好似人间江南最轻柔的细雨和最缥缈的烟云,纤细的眉骨下挂着一对微微下垂的桃花眼,给人无尽的怜惜之感。

无法呼吸的束缚让她的眼尾浮现红痕,以至于下颌难受到有些轻微的颤抖。

他看起来像是生气了。

止戈已经很多年没有试图去揣测过他人的心思,可脖颈被掐住,让她无法躲避面前男人那难看的表情。

“求我。”

听不懂。

“求我放了你。”言于槿语气加重。

啊,不是要杀了我吗。

止戈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久未出鞘的生涩铁剑,即使死亡的威胁如此临近,也只能如同蠕虫般缓慢爬动着。

好不容易得出一个结论,可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她只会被动的等待死亡的降临。但过了许久,对方却仍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咽喉的制约突然被解除,止戈脱力般地仰倒在被子上,面色依旧平静。

在他宽大的阴影里,她显得是那么得清冷、脆弱、无辜,像深秋里不合时宜的细芽,像只能匍匐在捕食者脚下的幼兔。

一声轻叹响起。

如果有其他人在这里,肯定会惊叹于言于槿周身的气质骤然改变,原本嗜杀残暴的危险感内敛消退,温和的神色浮现在眼中,像是冰雪融化后的新春枝丫。

“怎么这么呆?”

他喃喃自语道。

似乎是想反复确认些什么,消瘦的手背依旧残留着刚刚发力而变得显眼的青筋血管,但动作却变得极为温柔。

像是要拂过床上少女那如小鹿般懵懂的眼眸,可却又在毫厘之间停下动作。

止戈连眼皮都不知道眨一下。

她看着自己被对方扶起,不合适的温暖舒适逐渐地将她包裹了起来。

散落的青丝垂在胸口,眷恋地划过言于槿的指尖。

不动声色地碾了碾手指,他拂衣坐在床旁,从灵戒中取出一碗汤药。

小勺划过碗底发出清脆的声音,温热的青瓷压在止戈那苍白皲裂的唇瓣上,像新雪落于泥泞的土地。

反到是他修长的手指与那青瓷小碗很是相配。

如同新婚的丈夫一般,满怀爱意地照顾着自己的妻子。

可是妻子却是一具失去生机的人偶,连吞咽的动作也无法配合。

深褐色的药渍滑下唇角。

言于槿手指顿了顿,眸色晦暗了一瞬。

“喝下去。”他命令道。

可长老的严苛训诫仍残留在耳边,他说,只要非云山宗之人,断然不可信其妄言。

止戈喉咙一滚,一口汤药涌出,将魔尊那如玉器般矜贵的手指淋了个完全。

仔细看去,还有些血丝含在其中。

苍白的唇色被浸染了些许,有些诡异的美观。

“好,好的很。”言于槿不怒反笑,唇角那一缕弧度像是勾人的娇艳花朵。

喉间再一次被充斥着愤怒的掌心扼住,她被迫昂着头颅。

这一次终于该结束了吧,她想。

“你知不知道,两族大战已止,你,不过是云山宗的一颗废棋。”

他身音中压抑着怒气。

“何必再为他们卖命,跟我,我保你自由之身。”

言于槿一时激动,不合时宜的话语如同未经思考般吐出。

身为魔尊,他居然对自己宿命般的死敌作出了这种承诺。

自由。

这两个字很陌生,是从没有听到过的声调。

可甫一闻及这个词语,止戈就产生了一种无尽的向往,好像活到现在,只有这一件事支持着自己行尸走肉般存在。

汤药味辛性温,舌尖的那一缕辛辣打破了凝固的氛围。

她张了张嘴,一直宕机的大脑好像终于找回了思路。

“想说什么?”

言于槿一直仔细地观察着止戈的神情,他骤然松了力道,另一只手圈住少女削薄的后背防止对方脱力倒下。

止戈想问为什么。

可是太久没说话了。

作为仙门之盾多年,没有人要求她发表任何的意见,更没有人在意过她的想法。

她好像,已经忘记了怎么说话。

唇瓣微微颤抖着,墨色的眼眸中是完全无法掩盖的慌乱。

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可对于纸扎的小船来说却如同狂风暴雨。

看到刚刚还面无表情的人突然变了神色,言于槿一下子慌了起来。

“怎么了?是药太苦了吗?”

用指尖轻抚了抚止戈颤抖的嘴角,他焦急地询问道。

止戈僵硬地摇了摇头。

她垂着眼帘,微皱的黛眉增添着无尽的易碎感。

是药太苦了吗,不是。

蓦地,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委屈翻涌在心头。

如此激烈的情绪骤然出现,让止戈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明明她已经很多年都没有情绪了。

“咳咳咳”

巨大的苦痛从胸口中迸发,褐色的淤血无法抑制地被咳出,浸透了原本干裂皱褶的唇瓣。

眼尾也因为猛烈的刺激而泛起潮红,配上那煞白的面色,像是刚从地狱中爬出的艳鬼,也预示着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之像。

身体如同即将瘫化的冰雪,无力地倒在言于槿的掌中。

她快死了。

也算是死在宿敌手中。

纵观自己这短暂一生,清醒时日虽不过寥寥,但也算看过世间繁复风景,所作所为更是称得上丰功伟绩,不虚此行。

至于人之常情,能在生命的最后有所触碰,也得无憾。

可是眼角那不自主滑下的泪水,在痛诉着她深藏于心的不甘。

像是冰川在太阳的照耀下开始融化,开始时只是点滴细流,却预示着山峦将倾。

看到止戈在自己面前突然流了眼泪,言于槿一下子乱了心绪。

“别哭啊,我,我不是在威胁你。”

他惶恐地擦拭着止戈眼角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情急之下,他只得颤抖着指尖将面前瘦弱的身躯拥进怀中。

像是揽着一片即将破碎的落叶,想给予更多的温度,却又怕碰疼了她满身的伤口。

“没关系的,不要想了。”他不断轻声安慰着。

感受到怀中身躯微凉的体温,言于槿扯过一旁的被子,将止戈整个人裹在怀里,试图用让怀中之人沾染上自己的温度。

可愈是感受到言于槿怀抱的温暖,止戈就愈是无法自控情绪。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也无法控制眼泪不在留下。

只能一昧靠在男人温暖舒适的胸膛前,抽泣颤抖。

泪水打湿了魔尊的昂贵衣襟,甚至浸到了对方散发着温热气息的肌肤。

言于槿动作不变,只是神色间透露着无尽的怜惜。

他早已知道仙门无往不利的防御灵器止戈其实是人为假扮,但云山宗把这个秘密藏得极为严密,一个普通人修,如何才能成为仙门之盾,其所经所历不得而知。

许久以后,可能是身体中所剩无几都已经被耗尽,朦胧中她望进男人深邃的眉眼,这那片湖泊中,是她从未见过的鼓励神色。

可能止戈自己也不知道,她天生就拥有与危险为伍的勇敢心性。

在男人的默许下,她那纤瘦的手指落在了对方温热的掌心,虽然没有什么力气,但她的动作像是在签订某种契约般坚定不移。

你,主人。

她许久不与人交流,甚至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用问句。

言于槿被这直白的话语惊得心猛地一紧,他向上摊开的掌心迅速攥住那细嫩的指尖。

像是防止对方再语出狂言,又像是在压抑自己那激动繁杂的情绪。

“你不是灵器,止戈。”他语气沉重。

“你不需要主人,我也不想当你的主人。”

对视上那懵懂无知的神色,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心累。

不知道那云山宗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拙劣事情,让一好好的人以为自己是个器物。

他必须把这错误思想掰过来。

“你是人。”他再次强调到。

止戈其实知道自己是人,虽然从前大家都把自己当作灵器对待,长老也总说自己身为灵器不可表现任何的出格举动,但她其实心里清楚,甚至从未有过动摇。

如此,她能作出今日这破釜沉舟般的反叛举动似乎也并不意外。

她想,若是能活下来,抛弃从前的身份,跟在魔尊身边感觉也不错,毕竟对方好像并不想杀自己,甚至还给自己喝药。

只是搜肠刮肚,肚子里那少的可怜的词汇量实在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语形容两人现在的新关系。

“咳,我们应该是朋友。”

手指仍被拢着,被对方带着上下摇晃了两下,有些不经意的俏皮。

朋友?

那是什么意思。

宗门、长老、弟子,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朋友。

“两族停战,百废待兴,我们应该互帮互助。”

言于槿漂亮的眉眼弯了起来,止戈一时间看得有些呆住,现在的魔尊和她从前在战场上反复交手的残暴狂徒,简直是两模两样。

她像是中了为自己量身定制的迷雾幻境,但已知深入,也没有回头的打算。

“作为朋友呢,我帮助你疗养伤口,以后你也要帮助我。”

言于槿已经发现了自己面对的其实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白甜,开始挖坑。

止戈深信不疑,点了点头,拿起一旁的药晚,一口闷掉。

其姿态之豪放,像是要与面前人就此结拜为异性兄弟。

言于槿轻笑一声。

整个修真界最大的秘密现在就在他面前,一种不可言说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窗外细雨淅淅沥沥,落在泥土里,化不开它久经干泽的坚硬盔甲。

痛苦是生命最好的伴侣,哪怕沉溺于梦境,也依旧恪守岗位,警醒着一切可能的危险、意外。

这么多年,止戈从未像现在这样,有过一个完整而深陷的夜晚。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床沿,止戈第一次发现,原来梦醒时分,可以不用面对似被浓雾笼罩的抽离神志。

她撑起身体,散落的青丝一路垂到腰间。

人影绰约,任谁来都无法相信,这样稚嫩而瘦削的身体能在战场上以一己之力抗衡整个魔族。

躯体上的伤痕传来崩裂的抗议,但多年来与疼痛的朝夕相处让止戈的神经逐渐变得迟钝。

没有在意衣衫下白色的绷带渐渐渗出红痕,她环顾四周,没有看见魔尊的身影。

啊差点忘了,上回他说自己叫言于槿。

赤着纤瘦的双足踩上冰凉的青石地板,灵力枯竭,她想要探索一下这间屋子,只能身体力行。

趁着主人不在。

屋中大部分的用具都是用竹木所打造,温和娴静,不像是魔族的风格。

止戈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在魔域之中。

她走出屋外,享受着自己第一次在无人命令的情况下自如地行动。

清晨的风仍旧带着些许的寒凉,连日光都是冷调的灰黄色。

“咳咳咳”

寒气侵入心肺,于这具重伤未愈的身体来说无异于是伤口上撒盐。

无法自抑地咳嗽了两声,伸手一看,点滴鲜血落在指尖,像是名贵的白玉沾染了朱砂,甚是扎眼。

止戈从未像现在这般孱弱过。

灵气耗尽又千疮百孔,如同油灯将灭,经不起一点刺激。

肺部灼烧般的疼痛让她不由自主地弯下腰肢。

在即将跌倒在地上的前一瞬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怎么出来了?”

轻柔的语句落在耳边,骤然唤醒了昨日朦胧似梦的记忆。

周身被淡淡茶花香气环绕着,隔绝了清晨的草木味道。

她耳廓泛着潮红,不知是因为咳嗽憋闷导致,还是些旁的什么。

言于槿半跪着抱住了止戈。

他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发尾带着清晨的晨露和寒凉。

不过很快注意到怀中少女只穿了一件轻薄里衣,玄色的魔焰迅速环绕周身,散尽湿气。

止戈并没有缓过来劲,仍然低声咳嗽着。

言于槿心疼地解下自己厚重的外袍,轻柔地裹在止戈身上,随后把她整个人抱起来。

脑袋靠在言于槿的胸口,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颈部绷紧的青筋。

和那日自己战败跌落平原时一模一样,可却不见当日一身的血腥煞气。

他为什么这样对我。

昨天冲动地与对方冰释前嫌,止戈心里止不住地纳闷着。

“还冷吗?”

止戈被轻放在床上,她看着面前男人那关切的目光,缓慢地摇了摇头。

她想问言于槿为何要与昔日的死敌成为他口中的朋友关系,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多年不曾出现过的表达欲一连两天坚持冒头,但嗓子却如同被封印了一般发不出声音。

止戈今天也没能成功开口。

她有些许生气。

若是一直留在九龙平原,她现在说不定已经喝完孟婆汤了,哪还能为了面前魔尊不杀自己而心烦。

但从言于槿的角度看去,只见少女呆呆地坐在床上,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如小鹿般纯真无暇的眸子闪着细碎的光亮,睫毛一颤一颤地,甚是令人怜爱。

他眯了眯眼睛,嘴角微微弯起。

抬手将止戈的身子往里侧挪了挪,大腿上的一抹红色却透过衣衫撞进了言于槿的眼中。

那是因为先前走动而一直渗血的伤口。

一瞬间,满腔的心疼和自责攥住了言于槿的脖颈,他蹲在床边,颤抖着手抚向那抹红色。

“我看一下伤口。”

止戈猝然撞进了对方那仿佛要碎掉的双眸。

明明受伤的是自己,甚至这伤还就是他拿魔焰烧的,为什么突然摆出一副如此模样。

止戈心里有些生气。

她不自主地想要蜷起双腿想要躲开他的指尖。

可俯视着他低垂的眉眼,那黯然神伤的表情,以及弓着的脊背,似乎此时此刻自己才是那个怄气指使的坏人。

稍微愣神的功夫,对方温暖干燥的掌心搭上了她冰凉的膝盖。

言于槿沉默地取下浸满鲜血的绷带,上药,动作一气呵成。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昨日游刃有余的口舌在此刻像是被砍了一般。

他想开口表达歉意,可越是直白的道歉在此刻越是显得自己小人得志、不要脸面。安慰的话更是说不出口,两族之别于他们而言就是那初冬湖面上的薄冰,轻轻一碰,便会被深入骨髓的寒冷湖水掠去所有氧气。

膝盖传来的温度与空气中令人窒息的气氛让止戈感觉十分煎熬。

默默地垂眼看着那双修长手指和崭新洁白的绷带交错互动,大腿上的皮肤无可避免地感受到对方湿润的呼吸。

她想躲,但膝盖被按在对方掌下,提不起什么力气。

羞涩的感受逐渐盖过愤怒催眠着大脑,情绪纷杂反复繁多,如同干涸许久的土地骤然间迎来狂风暴雨,理智似那干裂缝隙中唯一渺小幼苗,一边逃避一边渴望。

思维像是漂浮在云层,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一开始,自己身上的伤口也全是他处理的吗。

这个想法一出现,便像紧箍咒般盘旋在止戈的脑海。

自幼被仙门选中作为“止戈”培养,隔离亲人、日夜苦训、剥夺表达,男女之别、道礼教义在她心中不过只留下了一个轻描淡写的刻痕。

但仅是这浅浅刻痕在此刻却摄取了自己的全部心神,不知为何,痒意泛在心头,无法消解。

他应该杀了我才对。

脑海中左冲右突找不到抽离的办法,最后只能回归原有的认知。

“好了。”

言于槿抬起眼眸,沉沉地望着止戈,黑色的瞳仁中似乎泛着红意,让人看不真切。

他拉过一旁的被子,把止戈整个裹在里面。

“再休息一会吧。”

随后,止戈又被一口一口地喂着喝了碗汤药。

显然今日活动量已经达到这脆弱身躯的极限,刚喝下去的汤药在腹中散发着洋洋暖意,她很快便沉沉睡去。

止戈在意识陷入黑暗前的仍然存在着先前的念头,他该杀了我才对。

准确的心路历程,言于槿自己也无法描述清楚。

成为魔尊,对他这样的天之骄子而言,并不困难。

他自幼展现出异于常人的修炼天赋,被上一代魔尊着重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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