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九此时就蹲在秦砚头顶的房梁上。
秦砚拆信,原本也没打算避着他,让他将信的内容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那上面写的赫然是……
「原吴记粮油铺子掌柜吴三福曾运送一批武器入京,据林知逸口风,吴三福似与虞家有关。」
“武器?”
庄九惊呼,一下子从房梁上跳下来。
“虞家这是要造反了不成?”
“老大,还等什么?我们这就回京,杀他丫的!”
秦砚双眸微眯,将信件握在掌心,缓缓化为粉末。
他松开手掌,纸屑便随着山风,飞下了万丈悬崖。
“回京?急什么?”
庄九急得直跺脚。
“老大,咱们这次,可是将锦衣卫大半的精锐都调出来了,怎能不急?”
“禁卫、五城兵马司那些饭桶也不知被他们渗透了多少,平日里全靠咱们的人压着,才不敢胡来。”
“如今对方手里又多了这么些兵器。”
“若是……若是趁着咱们不在,真做出什么……”
秦砚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陛下便是身体大不如前,却还好端端,在那个位置上坐着。”
“就这点兵器,还能被他们攻破了京城?”
“呃……”
庄九顿时语塞,答不上来。
京城防卫素来严谨。
皇城四门,由金吾、羽林、府军等十九卫分工镇守;
内城九门,由各亲军卫轮番值守;
外城七门,则分属京卫与补充兵力。
各部门兵力又由兵部及五军都督府统一调配,由五城兵马司协防巡缉。
最终再由锦衣卫安排部署巡查,并核验出入凭证。
各部门通力合作,这才有了如今皇城的固若金汤。
泰元帝从少年时起便隐忍筹谋,到二十七岁亲政,在位十七年一向励精图治,早已将朝政牢牢掌握在了手中。
更有身为内阁次辅的兵部尚书萧承宗不时压制,让镇守在外的张仲谋心存忌惮。
十几年来兵部对领军大将不断换血,早已将京中张家的势力清除得七七八八。
便是有那么几个还在暗中的,也轻易不敢有所动作。
别说对方只有这么点武器,一群匆忙调来的散兵,外加几个藏头露尾的眼线。
便是给他们一支强兵,只要泰元帝还在,京城便乱不起来。
“所以……”
庄九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困惑。
“那他们费这么大劲做什么?”
“运这么多兵器,难不成和林知蕴那疯女人一样,是打算在后院玩排兵布……”
他话还没说完,头上便被秦砚赏了一记。
秦砚“啧”了一声,无奈叹气。
“你这脑袋长的……”
“莫非只是用来放嘴的?”
“你想想,最近可有什么时机,能是京中权贵云集,且防备松散,他们好一锅端的?”
庄九愣了好一阵,旋即总算一拍大腿。
“我靠,五月初五,端午宫宴!”
“我怎么就没想到?哎……老大,你去哪?”
眼看着秦砚抬腿要走,庄九赶忙跟在后头,一边走还一边问。
“这离端午还有几天呢,我知道你担心阿夭姐的安危,可也不用这么早就回京吧?”
“至少咱得吃了饭再……哎呦!”
他跟在秦砚身后不停絮叨,秦砚终于忍无可忍驻足,刚好被没刹住车的庄九撞上了。
秦砚无语转身,对着这小子就是一脚。
“谁说我要回京?”
庄九脑子不行,轻功还是可以的。
最起码秦砚那一脚踹过来时,他能“咻”地躲去房檐上。
秦砚唇角挂着一抹凛冽的笑,将庄九吓得又往后缩了缩。
“这时候,草长莺飞,杏花疏影,自然要去江南!”
庄九离得远,没听清他说的地方,倒是听出了他话中的杀意,顿时浑身颤了颤,觉得这山顶的春天也还有些寒凉。
“老大,我可以不去吗?”
“要不,我就替你在这里守着。”
“万一……阿夭姐那边需要人手……”
直觉告诉他,老大用这样的表情说话时,准没什么好事,他着实不想沾惹。
秦砚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然而给人的感觉却越发凛冽,仿佛冰封山林中呼啸的冷风,只一眼,便淬得人从头凉到了脚。
这次他用上了内力,声音化作线,直接飘进庄九耳朵里。
就仿佛声音发出的地方,近在咫尺,令庄九不由打了个哆嗦。
“我说,我要去给陛下准备端午的贺礼,你不去?”
所谓识时务者长命,冥顽不灵的遭殃!
庄九连忙从房檐上又翻下来,屁颠屁颠跟上。
“所以老大,我们五月初五那天就回来?”
听到秦砚“嗯”了一声,庄九总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从现在到端午,就剩四天,路上三天,余下那一天,估计也干不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庄九的心态顿时稳了。
“早说啊,老大,咱打算准备什么贺礼?用不用我把兄弟们都叫来集思广益?”
秦砚头也不回。
“抄家。”
庄九:“嘎?”
秦砚:“我准备……把虞家家主的人头送给陛下!”
庄九:“……”
现在说不去还来得及吗?
***
五月初五,端午。
这天因为要进宫,林知夭一早便起来梳妆。
然而她挑衣服时却犯了难。
除开到了林府后,添置的那几件,她的衣裳都太过粗陋简朴,难登大雅之堂。
而林府给买的那几件,又是偏向日常,并没准备这等宴会要穿的礼服。
林知夭这些天忙着生意,哪曾想起这等小事?
而到了如今这时候,再派人去买显然已经来不及。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黛月却捧着一大匣子衣物珠翠从外面走了进来。
“主子,这是锦绣斋一大早送来的。”
她一边往里走,还一边疑惑嘟囔。
“奇怪,我竟都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去定的衣裳?”
林知夭扶额。
她忽然想起,那天接到宫里送来请柬的时候,赵无双也在。
而这锦绣斋,恰好也是赵无双的产业。
两家利益捆绑到这个地步,每日里有大笔的流水进出,这点衣裳首饰的价值也只能算是零头,没什么打紧的。
重要的是,赵无双的心意。
他竟能想起林知夭可能会遇到的窘迫,并闷声不吭替她打点,提前命人准备好一切。
这份细致与真诚,令林知夭无比感动。
黛月将那身衣饰摊开来,给她细看。
那并不是多么华美的衣饰。
上身是一件淡紫色软烟罗对襟大袖衫,仅在衣襟边缘用同色丝线绣上了简单的缠枝花纹。下身则是一条月白色马面裙,裙角边缘绣了一圈花边。
款式虽然简单,用的却是上好的料子,绣工以及用的绣线,也能看出考究到了极致。
头饰则是一顶简单的乌木发簪。
簪头雕刻了一只小蛇,灵动地缠绕在发簪上,栩栩如生,一看便是老师傅的手艺。
古人讲究,端午戴五毒发簪,能趋吉避凶,这发簪虽不名贵,却胜在用心、应景。
另外还配了一对素银镯子和不大不小的珍珠耳坠,看起来温柔素雅,极合林知夭的心意。
她不喜张扬,这样低调的打扮,藏在人堆里便存在感全无,令她十分心安。
林知夭捂着嘴便笑出了声。
“知我者,无双也!”
黛月白了她一眼,显然有些不满,在一边鼓着腮帮嘟囔。
“才见了两次而已,这便成知己了?”
林知夭“噗嗤”一笑,连忙找补。
“这不只是闺蜜嘛,你们家伯爷,才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
说完,她忽地又有些惆怅。
秦砚说过,会在五月初五前赶回来。
可今天都已经是五月初五了,他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
难道他要到晚上……直接去参加宫宴?
林知夭拄着腮帮叹气。
这个没良心的冤家,莫非,竟一点都不想她?
黛月看林知夭这表情,便知她究竟在想什么,不由捂嘴偷笑。
“主子放心,伯爷向来言而有信,从不食言的。”
黛月晴月虽为锦衣卫僚属,甚至还是“九卫”之二。
但她们日常依然习惯将自己算做平阳伯府家奴,称呼秦砚“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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