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栖夜昏厥中浑身都像被刀子寸寸割裂，剧痛让他很快惊醒，汗液已经浸透了里衣。
他低下头，便看见床榻上脸色惨白的妻子，当下二话不说，便要往她脉门渡入灵力。
殿外的陵川听得内里动静，立刻走了过来，，眼见掌门指尖颤抖着就要输送灵力，立刻跪下劝慰：“掌门！夫人的身体状况尚未查明，万万不能贸然渡入灵力啊！”
江栖夜的动作骤然顿住。
陵川见他神色慌张，满是失魂落魄，脑子似乎不是很清醒，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在榻边坐稳。
“掌门，您自身气息已然紊乱，不如先闭目调息片刻。方才甄师父已替夫人诊过脉，并无大碍。”
江栖夜素来沉稳持重，绝非遇事慌乱、强撑病体之人。
闻言，他立刻敛了心神，盘膝而坐，运起心法调息。
他的《静心籍》修炼得炉火纯青，不过片刻，翻涌的气血便渐渐平复，人冷静多了。
待气息稳了，他才缓缓抬手，朝陵川摆了摆，哑声说道：“夫人自毁了我亲传的修为，从今往后，我与她同心修炼，此生此世，不变不悔。”
陵川大约明白怎么回事，既然掌门没事，私事就任由他处理吧。
众人离去，江栖夜在殿内光着脚走来走去。
从前他便清楚，当初渡化她、废去她一身邪功，自己本就没站在什么道德制高点上。
后来，他将毕生修为尽数渡给她，不管从前的自己多傻，处于什么心由，最起码现在与她重新相处，并没有多深的愧疚。
如今她为情，断绝自身，半年来一次次劫难，身体恐怕千疮百孔，他完全没有办法承受自己一己之力毁了她。
是啊，被自己亲手埋下的因，磋磨成这副模样。
若是无瓜葛之人，尚有无数弥补的余地。
他们是夫妻，是彼此的命，他的骨血里深深的爱着她，她亦是痴情执拗的性子。
最害怕最心底的事就这么出现了，看到她自废时人都绝望了。
寝殿里只剩他们二人。
江栖夜坐在床沿，长发垂落肩头，遮住了眉眼，一脸憔悴。
他缓缓躺下，伸出手臂，将裴雪嫣轻轻搂进怀里。
这么做，就是一夜。
裴雪嫣早就醒了，纵使自废修为前，她已做足了万全准备，经脉寸断的虚空与剧痛，还是让她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特别的她亲爱的夫君，这两日昏昏沉沉，自己半分没感受到他用功修炼，睁开眼睛就摸了下他的脸。
“相公，你怎么在这里？不练功了？”
江栖夜听见她的声音，快要激动的哭出来，立刻坐起身，颤抖着指尖去探她的脉搏。
奇怪。
明明脉象虚浮，透着一股久病初愈的孱弱，可内里流转的内力，却异常平稳旺盛。
不过，他的确能感知到从前她体内自己的修为，已经没有半分。
她躺在床上，看着他一脸憔悴的模样，暗自开心。
从前永远是一副清冷孤傲、恬然自若的模样，现在病恹恹的，眉眼间都是倦意，还生出几分任人拿捏的脆弱，像个没了主心骨的小公子。
裴雪嫣任由他号脉，含情脉脉的说：“夫君，我没有事，不过就算身体疼痛难忍我也不怕，以后我可以永远跟你在一起了。”
他垂着头一言不发。
不管如何诊脉，脉象平稳，没什么大碍。
一遍又一遍地诊着，仿佛不相信自己的感知。
无论如何，她又变成了柔弱的凡人，失去修为的痛苦他是知晓的，被人蔑视，被人看不起，要苦其心志，要按下自尊心。
她本该是明媚张扬、活色生香的女子，是名动江湖的裴庄主，怎么能承受这般不堪？
见他始终低着头，沉默得近乎压抑，裴雪嫣坐了起来，手指摸了下他的头发，软着声音哄道：“好哥哥，你别这样，你难受我也痛苦。没关系的，以后我天天贴在你身上，这样没有人欺负得了我，况且，我还是名震江湖的裴庄主呢。”
他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良久，江栖夜不明不白说了三个字：“我愿意。”
裴雪嫣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卖卖惨，好劝他回去安心修炼，闻言不由得一愣，疑惑地看向他：“你愿意什么？”
江栖夜终于抬起头，漆黑的眼眸，细碎的红血丝，清冷的面容，愈发显得俊朗清逸。。
只见他说：“我想、我想把一半的修为给你。我愿意这么做。”
裴雪嫣怔怔地看着他，震惊，震撼，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即便他曾断了情根，即便历经了这么多波折，他竟还是会像从前一样，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修为分予她。
明明他说，没人会傻到把毕生修为给另外一个人。
可不知怎么，她心里没有半分兴奋与雀跃，反而是感动与酸涩交织，在心底翻江倒海。
其实，她不愿他这么傻。
和之前那个傻小子一样，被三言两语蒙骗，便将自己的一切都双手奉上。
看她哭出来，江栖夜搂她到怀里：“你我受这么多的苦，原本不应该的，对不对？”
是疑问还是陈述，裴雪嫣不知道，他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以前那个他。
不对，他本来就是他，从来都没变过，不是吗？
“相公，我不要你传给我，我要你好好练功，今后我一直一直在你身边，这样谁也伤害不了我。”
他却摇头：“我不是哄你。等你身子养好些，我去翻遍宗门典籍，或是求见师父，总要寻个法子，分你半分修为，往后咱们一同双修，助你早日凝丹。”
瞧他这副较真的模样，裴雪嫣连忙摆手，急得连声道：“不不不，哥哥，你可别做傻事！你这修为要是强行渡给我，是会害了我的！”
“为何？”
“哥哥，我是天生阴性至极的体质，对不对？”
她胡扯起来，拉着他的手便往自己胸前按去，那里软玉温香，带着女子独有的柔润。
够不够阴？
愣神的功夫，她赶忙接着说：“这几个月，师父强行将她的修为渡给了我，她的修为阴寒蚀骨，本就伤身。后来我体内修为被废身子重创，又得来极为阳刚的法术，每每练功就疼的不行，当然，后来我尽力压制好了许多。现在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你若强行给我，届时我定会走火入魔，真成了六亲不认的女魔头。万一……万一再沦落成采花贼，那可就真的不好了。”
她说的并无道理。
修为内功反复被废又被强行灌入，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承受不住，更何况是她这般早已没了心丹的躯壳。
裴雪嫣顺势坐到他腿上，脸颊泛红，羞着脸轻声说：“往后……往后你多给我些阳气就好了。”
见她还有心思说这些俏话，大约并没有太大问题，
裴雪嫣才不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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