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禄的剧本有个极其简单的名字,叫《小城冬天》,是普通女人结婚前夕却遭背叛,回老家休养身心的故事,有点像十几年前流行的“小妞电影”。
能成功立项开始拍摄,不仅因为剧本好,还因前期准备太周全,计划书详尽到极致,连预算也压到很低;主要原因大概还是有张兰支持。
这天吃饭,有其他投资人在场,即使时禄不喜欢酒桌文化,也做好了喝很多酒的准备,但张兰坐在她旁边,意外地没什么人嚷嚷着要喝,一位女投资人也摆摆手,“我不喜欢喝酒的。”
时禄以为如今她做了“小导演”,得一个劲地陪酒呢,特地提前垫了水果酸奶。
结果只用仪式性地喝几口,很是意外,主宾尽欢,氛围不错。
她们当初找好几家大的影视公司谈了,时禄的老东家朝幕娱乐不看好这部戏,晨星娱乐忙着捧吴凌,不搭理时禄也在预期之中。
在场分量比较重的是来自江月影视的投资人,作为国内头部的影视公司,他们的投资范围一向很宽,即使投资只是广撒网一般,对于时禄而言也是一笔颇有重量的经费。
饭局完毕,张兰的丈夫倒是随口笑道:“没想到时禄还挺能说的,大家都很看好你的项目的样子,我倒觉得到时候赚不了几个钱。”
时禄很标准地勾着唇,表情不失礼貌,余光看向张兰。
张兰漫不经心的,似乎没在听,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于是她也不说话。
回国之后,跟在张兰手下,时禄学会了装老实,至少应付张兰丈夫很有效。
高远,在成为张兰丈夫之前是有名有经验的编剧,不知道是否因为钱赚够了,近两年的确没有作品。
他四十出头,体型维持得还不错,留卷发和络腮胡,大约走的是熟男风格,起初听说时禄要扛起导演的大旗,还十分惊讶,说要指点她,挂个编剧的名。
后来发现《小城冬天》的主演竟然有四个女生,剧情方向也不太好,给时禄一些建议,可以加大爱情的比重,多给男主演一些戏份。
但时禄呵呵傻笑的冷处理让高远觉得“孺子不可教也”,便没再跨过张兰使唤她。
此刻时禄只暗暗羡慕没有人会在张兰面前说不讨喜的话。
没得到回应,高远没了兴趣,且没有能借题发挥的东西,随意说了些别的什么便分开了。
时禄回家,难得孟筠不在。
明明没说好要复合,竟然会为孟筠不在家这件事感到惊讶,或许是他此前爬床的姿态太自然了。
点开微信,孟筠有好好交代:
“妹妹送回学校了记得查收确认”
“今天家里有点事回家了”
“结束了吗?”
“?”
字数依次递减,看得出孟筠的心情在渐渐变坏,他好就好在虽然喜怒善变,但生气并没什么杀伤力,至少对她没有。
时禄又点开时荣的聊天框,差不多的时间点报备自己到学校了,还发了很长的小作文。
“今天孟筠哥说帮我介绍好的实习点,问我想去哪里,大厂和投行他都觉得不错,我谢绝了。”
好笨啊,有助力不要是笨蛋。家里的父母总说女孩子要独立,到底是谁曲解了独立的意思,当年时恩找工作的时候时建业可是想方设法地动用各种残存的关系,每天在她面前哭穷,却给了他八十万的首付钱,就为了他好过一点,受照顾一点,那么多所谓独立的人都是这样被举全家之力托举起来的;
时荣却放弃了这样的资源。
时禄无语地往下看。
“因为或许我一直都把你当作榜样。
当时听你说,你被那个张兰姐选中,她能资助你去国外。
你感叹自己很幸运,我却知道那是必然的结果。
因为你得知自己因为档期冲突不能继续学业的那天,我在门外都看到了。
没有哭。
后来也看到你总是一个人默默在房间里看书,一边看电影一边做记录,也见过你之前那台电脑的好多按键磨到褪色,我知道你做过很多。
后来你搬走自己住了,我也知道你没放弃过,每个角色都演得好好,我都认真看了。
姐姐并不只是因为幸运才被张兰姐选中的。
我也想知道自身被认可的感觉,我自己找到的实习机会虽然不如孟筠哥介绍的地方,但也很好,因为给我发Offer的姐姐让我想起了姐姐,那里让我更安心,会努力在那里转正。
姐姐一直都是我的榜样。”
好长的小作文。时禄没想好回复什么,结果那边又很突兀地发来一条消息:
“我有时候觉得我们可能有一样的恐惧,那就是妈妈曾经总是带着幸福的笑容提起她的过去,说她刚出社会的时候很受上司器重,不过最后选择辞职帮爸的公司管账……后来爸说谁管账都行,反正不会出问题,妈的心思就全部到了教育哥哥身上。”
“再后来家里破产了。妈没再回忆过这之后的事。但我们都知道她回顾自己的身边,早就没有什么属于她的人脉。我从没想过每周都要做美容、做保养、会弹钢琴的妈妈有一天会去给人带小孩。做月嫂很辛苦的。”
“我有时候觉得妈妈性格太软,有时候觉得妈妈很辛苦很可怜,有时候也觉得她是个不争不抢的老好人,至少应该有个和睦的家庭,那时候听哥说妈想见你,没提前跟你商量就把你约出来,真的很对不起。”
“真的很对不起。”
时禄看着白色的对话框,上下滑动几遍,倒了一杯温水,最终还是转了两千元过去。
“我讨厌不争不抢。不要做不争不抢的人。”
在输入框按下这段话,时禄又按着回车键一一删除了。
妹妹的人生是妹妹的路,必须抑制那种事无巨细想把经验反哺给妹妹的冲动。
谢芬就是因为不争不抢才落到那么可怜的位置的。倒也不是恨妈妈,或许能狠下心来恨妈妈的女儿不多。
“只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时禄轻声说道。
头一次感到家里空空荡荡的,很想和孟筠说些什么。他太闹腾了。
只是什么都不说地站在那里,也能感到那是个有趣的人。
时禄抬手,腕表显示不过晚上九点半,她难得要漫无目的地看会儿电视,而不是以专业的角度去剖析。
按了遥控器,一阵熟悉的音乐响起。
时禄意外地扬了扬眉毛,是那个恋综每集开场都会有的音乐。
接着电视自动跳到上一次看到的位置,她在恋综中的画面,在屏幕上出现了,是孟筠上一次看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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