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觉得哀家的提议如何?”
胡瑜这段时间不仅要处理前朝的政务与后宫琐事,夜间还要被季芙纠缠,精力早就被消磨殆尽,是以夜夜不得安睡。
她昏昏欲睡,直到肩膀被身边人拍了拍胡瑜这才清醒了过来,转头看去,没曾想一下就看见了季芙娇艳带笑的脸。
胡瑜瞬间被吓醒了,动作幅度格外大,桌上的茶瓯摔了下来,滚烫的茶水也随之破落,紧接着季芙发出一道惨烈的尖叫。
季芙抓着右手,层层叠叠的粉色绸缎下是一截白如玉的皓腕,淡青色的血管隐匿在白皙的皮肤之上,可是此时,那截白藕似的胳膊被烫的发红,犹如被火碳烧过一般。
胡瑜发懵的脑子终于清醒了过来,她接过季芙的手腕,下意识传送灵力为她治疗伤口,片刻的功夫那块皮肤已经完好无损,但胡瑜依旧是愧疚。
“对……对不起。”她愧疚地低下了头,胡瑜也没有想到季芙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
今日是她向太后请安的日子,礼法上虽然两人是婆媳,但风行简到底不是太后的儿子,太后又一门心思想要实权,这种情境下,两人心思各异,只是暂且维持着表面平静而已。
这太后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时时刻刻预备抓她的小辫子,几番交战下来胡瑜心力憔悴,懒得和她演,直接开启装傻模式,一问就是摇头三不知,偏这太后也不嫌累,孜孜不倦在她耳边唠叨。
时间久了,胡瑜心中也不得不感慨太后的毅力。
两人的动静不算小,太后也一直观察着胡瑜这边的方向,见此眼中划过一丝笑意,紧接着冷声呵斥:“季贵妃,你这是什么规矩,大吼大叫,哪有皇室的样子。”
太后李连思知道风行简另封贵妃的那一晚高兴的简直一晚上没睡。
自从风行简与胡瑜成亲以后,两口子恩爱非常,简直就是钢筋水泥塑,完全就没有缝隙可以钻。
以往李连思可以满不在意,反正风行简也不会威胁到她儿子的地位,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谁能算到现在坐上帝君之位的会是这个低贱的竖子。
现在她儿子死了,风景然也不见踪影,多半也是废了,若是想再次手握权势只能是风行简暴毙,她另外扶持宗室子登基。
风行简冷心冷情,心狠手辣,心机深沉,这样的人无疑是天生的帝王之才,可饶是如此,他依然逃脱不了情网,胡瑜就是他最大的破绽。
以前,胡瑜是风行简的底线,旁人一动风行简就要炸毛发疯,如今来了一位季贵妃,夫妻分心是迟早的事情,她早就将胡瑜看透,他们这位大乾王朝深受百姓爱戴的皇后娘娘是不会这么大方,能够容忍丈夫三心二意见异思迁的。
只要挑起她与季贵妃之间的矛盾,任由两人斗得头破血流,到时候就是她李连思坐收渔翁之利。
太后眼中笑意逐渐加深,嘴角竟是忍不住勾起一抹淡笑。
季芙听到太后怒斥,脸色果然就搭拉了下来,他不服气地举起了自己的手,冷声道:“太后娘娘你是有眼疾吗?我刚刚手被烫伤了。”
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换做旁的长辈早就气的七窍生烟,可李连思忍耐力不是一样的强,被季芙明着骂瞎也没有气急败坏,哪怕心中气的要死。
太后冷冷地说道:“季贵妃,这是你与哀家说话的态度,今日起抄写佛母经千遍,不抄完不许出门,皇后代哀家看管。”
她有心挑起两人的斗争,让皇后看管季芙,她就不信季芙能受得了。
果然,季芙那张昳丽的容颜蹙了蹙眉,低声呢喃:“佛母经,那是什么鬼!”
说完季芙的处罚,太后总算是想起了正事,于是转头看向胡瑜,沉声道:“皇后,你觉得呢?”
胡瑜现在的脑子就像是浆糊。
觉得?觉得什么?
她刚刚错过了什么。
太后将她迷茫的表情尽收眼底,气的咬牙切齿,合着刚刚说了那么多的话全是对牛弹琴,她拂袖坐下,愤怒的面容显而易见。
季芙瞧见了,偷偷一笑。
子冉察觉不对,连忙走上前两步,悄悄将刚才太后说的话一一转述给胡瑜。
原来冬至就要到了,这算是大乾最重要的一个佳节,按照往常习俗,这个时候帝君就要带领皇城中的皇室子弟,王孙贵族去往骊山狩猎,并将狩得的头彩祭冬,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
风行简北下平复妖族战乱,他不在,胡瑜就是主持仪式最佳人选,只是太后怜惜胡瑜大病初愈,就想让她留在皇宫好好休息,冬狩的事就不必再管,一切交由她就是了。
这怎么行!
胡瑜瞬感危机,也知道太后忍耐多年是时候该出手了,现在风行简北下,胡褚又镇守蛮荒出口,此时正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再者,她也不会让风行简活着回来,只要他死了,胡瑜又没有孩子,到时也不成气候,一一解决就是。
“不行!”胡瑜大声说道。
太后紧皱眉头,对她拒绝的话格外不爽,于是也不说话,只是用冷冷的眼睛,略带压迫的眼神看着胡瑜。
胡瑜心中冷笑,她难道不知道太后心中打的算盘。
冬狩算是皇城贵族间的一种社交活动,什么大型男女相亲大会,朋友间聚会都可以在此时进行,也算是一个娱乐的大型活动。
可祭冬不一样,这是要接受万民朝拜,彰显帝君千秋万代的超然地位的。
以往若是帝君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出行,皇后,受封过的太子能够代替行之,太后虽然也在考虑人选之中,但排在皇后,太子之后,只要前三人确确实实不能出席,太后才可以顶替而上。
她趁着风行简冬狩,无疑就是想给那些蠢蠢欲动的臣子看,好暗中增加臣子的支持率,为以后夺位多添几分助力。
胡瑜怎么可能会让她得逞。
她坐在紫檀木螭纹交椅上,不紧不慢喝了口茶:“太后娘娘多虑了,臣妾的身体一向很好,主持祭冬大典并不防事。”
不知胡瑜想到了什么,又勾唇一笑,放下了手中茶盏,双眼含笑地看着太后:“反倒是太后娘娘年岁已高,冬狩寒风刺骨,王帐住行多有艰苦,太后娘娘还是在皇宫中颐养天年,这种苦差事就交给我们小辈吧。”
听到胡瑜这句话,太后彻底是演不了了,脸黑的犹如锅底。
她还不到五十岁,怎么就年岁已高,颐养天年了。
太后大力攥着手中绣摆,一口银牙都要咬碎,偏偏有对胡瑜无可奈何。
时候不早了,她也该回宫了。
胡瑜起身,回了一个礼后浩浩荡荡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大殿中又安静了下来,太后闭上眼睛,手指间快速拨动佛珠,口中不断念叨着佛经。
可是这些并没有让她的火气降下多少,忽而,她猛的将手中那串名贵的老山檀香佛珠甩掉。
宫女们瞬间跪了一地,低着头身体发颤。
李连思缓缓睁开眼睛,愤怒到五官都开始扭曲,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怒声道:“把镜子拿过来。”
宫女立刻捧着梨花水镜来到了太后面前,颤颤抖抖地双手递上,脑袋几乎都要埋在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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