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的话音落下,周仓并未立即转身离去,而是站在原地,面容上浮起一层欲言又止的迟疑之色,嘴角微微翕动,却终究没有吐出字来。
“怎么,宫中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来?”萧恒见状,眉头倏然蹙紧,目光锐利地直射向周仓,毫不绕弯地询问道。
周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道:“回殿下,今日一早太子派人传来消息,马球彩一事,被青莲教大做文章,到处散播谣言,说马球彩一物是朝廷为搜刮百姓民脂民膏而巧立名目建立的产物。”
“同时青莲教还四处雇人于闹市演戏,传播不少人因购买彩票一事,而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惨状。”
“并且凡是被青莲教找上的人,基本都是一些德行有亏、素行不端,亦或者本身就因各种问题穷困潦倒、衣衫褴褛,快要饿死冻毙的人。”
“这类人早已走投无路,青莲教只需施以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恩小惠。”
“他们便扑到闹市通衢之上,捶胸顿足,涕泗横流,绘声绘色地演戏,称自己因为沉迷购买彩票,而倾家荡产了,借此大肆蛊惑往来百姓,煽动民心。”
萧恒闻言,心头先是一松,随即嘴角扯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这事不是从马球彩一出来,就有青莲教的人在暗中搞风搞雨了吗?”
“这种事,直接让京都府衙差拿人,审问清楚,出一份盖印告示,对百姓说明情况不就成了。”
“殿下恐怕将此事想得过于简单了,”这时,一旁静立的汤仕踏前半步,拱手开口,嗓音里带着惯有的审慎与凝重。
“俗话说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谣言这东西只要起了头,便如野火燎原,难以轻易扑灭压下去。”
“更何况殿下所开创的彩票一物,从问世到现在,虽时日不长,但那白花银钱流水般显著的利得,显然已让朝野内外不少人眼红不已、嫉恨在心。”
“此事若是再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故意搅混水抹黑殿下,想要彻底解决此事就更加不易了。”
周仓面色凝重如铁,重重颔首附和道:“正如汤大人所言,目前因青莲教搞了这么一出,往日本就屡次上奏**殿下,要求陛下下旨关闭马球彩一物的官员,现在一个个跳得更凶了,奏疏每日如雪片般飞往宫中御案之上。”
“京都及周边坊市的百姓,如今也因青莲教这么一闹,对此事多有议论,街头巷尾,窃窃私语之中,已渐有疑虑怨怼之声。”
“该死!这些人身为大梁的子民,却因青莲教的些许蛊惑,便对朝廷、对殿下进行如此污蔑抹黑,就该将这些人全部抓起来,好好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厉害。”
三福气得额角青筋微凸,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义愤填膺地低吼道。
“抓人简单,但关键是怎么定罪呢?”
汤仕脸上笼罩着一层肃然之色,缓缓摇头:“自陛下登基以来,为保百姓对朝廷的信任,陛下曾多次在朝会上对百官强调,对百姓不可胡乱按罪名,凡定罪都需人证物证齐全,按律法定罪。”
“不可轻易定罪,以免造成错案、**、糊涂案的存在,失了民心,动摇国本。”
“故而凡涉民之大案,每次都需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等多个衙门联合复审,反复推敲,最终才由圣上朱批定案。”
“而此次青莲教找的这些人,本身家底便是一穷二白、室如悬磬的存在,腰包里面摸不出半毫的余钱。”
“只要他们买了彩票,即便只是区区两文,都能耗光他们囊中全部财产,说是因购买彩票而导致倾家荡产,从字面上看,还真说得过去。”
“虽于理不合,但并不触犯明律,顶多算是夸大其词、言语不实。”
“这类人即便真抓进了京都府的昭狱之中,按大梁律法,也关押不长时日,便得重新放出来。”
“并且……这些人恐怕还巴不得你赶紧抓他们呢。”
“毕竟就眼下这天寒地冻、滴水成冰的节气,他们自己在外面,还真有可能将自己饿死冻毙。”
“而一旦进了京都府的昭狱中,遮风避雨,每日两餐粗饭,他们的日子过得还真不一定比外面要差。”
“毕竟牢中可是管吃管喝还管住的。”
“而且按大梁律法,若是犯人随随便便就病饿而死在了牢中,当值狱卒是要担责受刑的,甚至就连主官都会被御史上本问责。”
“什么意思?那就任由这些杂碎如此污蔑我家殿下,我们却束手无策?”
三福闻言,顿时急眼了,眼睛瞪得滚圆,胸膛剧烈起伏。
萧恒抬了抬手,止住三福的话头,继续向周仓问道:“那宫中……父皇和太子那边,眼下是什么意思?”
周仓声音愈发低沉,几乎微不可闻:“按传信之人的口风暗示,恐怕事情不妙,甚至彩票一事,很有可能会被陛下下旨叫停,停止售卖。”
“砰砰……!”
忽然,门外响起几声低沉而节制的敲门声,如同敲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
随即,一道刻意压低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殿下,东宫有紧急信件送达。”
一名护卫应声推门而入,躬身垂首,双手恭恭敬敬地将一封缄口书信高举过顶,递到了萧恒身前。
东宫信件?
萧恒表情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不是前脚才派人传来了宫中的消息,怎么后脚就又来了一封书信?
难道是又出了什么新的变故?
还是关于抚恤金一案,东宫那边有了什么新的紧要进展?
须知目前抚恤金一案,是两条线在并力侦查。
一条是明面上,由太子担任主审,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的明线,声势浩大,举朝瞩目。
一条则是由萧恒担任主审,主要以影刃司以及汤仕、左铮等信得过的官员为主的暗线,如同潜流,在暗处进行周密调查。
两方若是在案件上有什么新的发现或突破,往往会第一时间互通消息,彼此策应。
此刻,萧恒面露凝重之色,指尖触到那微凉的信封,接过信件。
萧恒迅速拆开封缄,目光如电扫过纸面。
然而,信件所述并非是关于抚恤金一案的情况。
恰恰相反,这封信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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