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母亲,快醒醒!”风翎大力摇晃着,正相拥靠睡在树根下的父母。
见他们始终都没动静,风翎心急又欲动手去唤醒他们。手刚伸到半空,两人一前一后,双双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风母刚睁眼,抬手就对着她脸蛋掐了一下,“扰我美梦~”
风翎乐呵呵傻笑了一下,面色才终于恢复了如常。
褚相序双臂向后大展,撑了个大大的懒腰。手背揉着惺忪睡眼,才惊觉身前,不知何时竟站了两个人!
“你们俩……站这儿多久了?”褚相序先望了钟嗣音一眼,转而将视线,投到风翎和荣屿身上。
“就刚来啊~”风翎如实答道,转身拉着荣屿的胳膊,两人都微笑望着他们。
褚相序扶着钟嗣音,两人缓缓站了起来。四人面对面站着,大眼瞪小眼,气氛莫名其妙变得尴尬起来……
钟嗣音率先出声,打破沉默:“有……什么事吗?”
荣屿与风翎轻提起衣摆,两人双双跪倒在了风父风母面前。
风父风母相视一眼,风父半抬出手:“你们这是……”
风翎抬首眼里闪着泪点,“我总害怕下一刻,你们又会突然消失在我面前。我不想哪天你们走了,还放心不下我。”
“所以我想早点儿告诉你们,这一路以来,我结识了很多、很多的朋友。他们对我都很好,有他们陪着我,我真的一点儿都不觉得孤单。”
看了荣屿一眼,“我还找到了自己真心喜欢的人。所以今后的路,无论是好是坏,我都不会是一个人。”
眼泪顺着脸颊落下,“父亲,母亲,无论以后你们会身归何处,请都不要忧心女儿,因为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
“带着你们的期望,好好……活下去。”说到最后已是泪如雨下。
风父风母对视完,也早已红透了眼眶。荣屿双手交叠,向风父风母郑重行礼。
“晚辈荣屿,此生能得遇风翎,幸甚至哉。”
“荣屿今日在此,向岳父、岳母大人承诺,无论日后我们会历经何等情状,遭遇何种境况,我荣屿定会常伴风翎左右,与她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请岳父、岳母大人放心,荣屿今后,定会对风翎珍之、爱之,此生奉约,无有终期。”
一语落毕,两人当即俯身叩首,久久都未起身。
风父风母目光轻触,抬指拭去眼角泪水,两人齐齐又将这两个孩子扶了起来。
风母抬手,将他们的手交握在一处,“你们是真心喜欢着彼此,这便已足够了。这样我们即便走了,也是安心的。”
风父上前一步,也柔声笑了,“你们俩谁若是食言了,我可是会跑你们梦里,去抓你们的啊~”
荣屿和风翎不好意思微红了脸颊,轻轻低下了头。钟嗣音偏头直勾勾瞥了他一眼,褚相序扣着脑门,偷偷又移开了眼神……
风翎一下抬起头,今天势必要把他们请下山去,“对了,今日不管说什么,你们都不准再留在这儿了,跟我们一起下山去热闹热闹。”
“宴会还没结束吗?”风母疑惑道。
“整整三天呢!”风翎大大伸出三根手指头,喜滋滋挽过母亲的胳膊,“晌午过后便是武会了,母亲难道就不想过过瘾?”
钟嗣音闻言,兴致冲冲立马跨出大步,抬脚就把风翎甩到了身后,“那怎能少得了我钟嗣音!”
“母亲等等我!”风翎开心追上母亲,一把穿过母亲胳膊,转头向荣屿高高挥手,“荣屿,把父亲也带下来啊!”
荣屿微笑侧过身,向外半伸出手。褚相序微笑点头示意,两人随即并排向山下走去。
两人肩并肩走了一路,也……沉默了一路。暗自思忖岳父似乎总有些欲言又止,荣屿嘴角微扬,首先打开话匣子。
“岳父大人,可是有事想问荣屿?”
褚相序尴尬稍偏了偏头,心里纠结了一小会儿,积压了一整路的疑问,终于是逮着机会问出来了。
“从你见我的第一面起,便一口一个岳父大人,叫得好不顺溜。所以方才,我还以为,你要向我们提亲呢~”管他三七二十一,先问了再说!
荣屿脚步几不可察微顿了下,随即又继续向前迈开步子,语气稍沉:“荣氏族人身负血咒,历任家主,皆难过半百。”
褚相序望了他一眼,面色迟凝。只听他接着说道:“与风翎执手终老,是我自少时,便早已笃定之事。”
“但这份笃定,不可建立在不确定性之上,对她、对我、对我们,都是如此。”
“荣屿自知冒昧莽撞,以岳父、岳母大人相称,只为言明……”
荣屿突然停了下来,转身正对褚相序的眼睛,十分郑重其事:“我不会放手。”
“无论今后,荣氏诅咒是否得解,荣屿对风翎,都绝不会放手。”
抬手俯首:“所以恳请您二位,能原宥荣屿的私心。”
褚相序直直望着眼前这个少年,愣怔了好一会儿。缓缓扶起了他的胳膊,轻笑阵阵:“怪不得翎儿,会喜欢你呢~”
荣屿颔首半低眼,动了动嘴角,面色微红了一瞬。
褚相序大手一摆,丢下他直往前面走去。向后摆了摆手,语气轻快不已:“随你怎么叫,我都受着~”
荣屿远远望着,岳父大人欢快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没来由地涌上一股热意。却不会让人烧得发慌,反而只觉无边温暖,包裹着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处角落。
荣屿低头莞尔浅笑,放眼向前方望去,再次抬开步子,随岳父大人一起下山去了……
梅聆坞内,一派普天同庆。
“哎呦,不打了不打了,我先下去歇一会儿~”风翎摆了摆手,眼神示意让母亲替自己顶上。
母女两人执手相握,钟嗣音与风翎,瞬间掉转了台上台下位置。
风翎抱拳谢过母亲,从来人手上取过一杯果酒。视线又被前方围坐一团、聊得有滋有味的一群人吸引走了。
风翎握着酒杯,悄悄挤进了这些人中,随意盘腿坐下。笑意盈盈听着这群人,炫耀着自己的“光辉伟绩”——
蓄着细碎胡茬的中年男子:“你们猜我在那往生镜里,看到的我的前世是谁?”
强壮女子粗声:“你总不能比过我,我上辈子,可是个贵族小姐呢~”
中年男子竖着大拇指,神气洋洋:“诶,你还真别说,我倒真可压上你一头!我啊,前世可是个响当当的皇子啊!啊哈哈哈哈哈……”
人群皆仰头长笑。
一瘦弱小孩默默举手:“就我看到的是,跟我现在差不多的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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