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上午,我正在社务所里帮忙整理御朱印帐,佐佐木凛从外面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琉璃酱,”她把信递到我面前,“有人给你寄了委托书。”
“给我?”
我接过信封,翻过来看了一眼。
信封是上好的和纸,纹路细密,封口处压着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印,上面拓着一个家纹,三枚叠在一起的桐纹,边缘还烫着金。
九条家。
横滨九条家,老牌华族,是横滨数得上的名门,在政商两界根基深厚,现任家主九条龙一郎,七十有余,年轻时是横滨商会的会长,如今虽然退居幕后,但一句话依然能在市议会上砸出回响。
我拆开信封,抽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和纸信笺,大致内容是:
九条龙一郎病重,卧床数月,现代医学束手无策,家族怀疑宅中生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希望能请一位有真本事的人去看看。
信末,署名是九条家的现任管事,一个叫大友的人。
九条家,老牌豪门。
家主怪病,现代医学束手无策。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怎么看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但话说回来,我来到横滨,做的就是除灵净化的活计,有人找上门来,没有推拒的道理。
我把信折好,塞回信封里,接下了这个委托。
我背着箭囊提着弓出神社的路上,碰到了老神官。
老神官正在后院的走廊上晒太阳,身边放着一壶茶和半碟没吃完的仙贝,听见我说九条家来委托的事,他摸着胡子想了半天,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九条家啊……那个老头子确实身体不太好了,上个月还听人说他在家里摔了一跤,之后就起不来床。”
“您认识九条家主?”
“年轻的时候见过几面,”老神官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是个精明人,太精明了。精明的人往往不快乐,不快乐的人,容易招东西。”
“你去吧,”他叮嘱我,“注意安全,那种大户人家,规矩多,人心也复杂。除灵的事你比我在行,但人心的事,多留个心眼。”
*
去九条家的路上,我遇到了一个熟人。
在山手那段坡道的转角处,我从电车上下来,沿着石阶往上走,一抬头就看见一个沙色的身影靠在路边的栏杆上,他手里拿着一本封面红色小册子,正看得入神。
“哟,琉璃小姐,”他先开的口,没有抬头,那双鸢色的眼睛依然黏在书页上,“真巧呢。”
我朝太宰治走过去:“你连看都没看就知道是我?”
“脚步声啊,”太宰治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巫女大人走路的时候,木屐和地面接触的声音和别人不一样,节奏更稳,间距更均匀。”
“你是在这儿等我的?”
“怎么会,”太宰治把手里的小册子合上,塞进风衣口袋里,“我只是在享受清晨的山风而已,碰巧遇到了琉璃小姐,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说到命运,琉璃小姐有没有兴趣——”
“没有。”我干脆拒绝。
“我还没说完呢。”
“不管你说什么,答案都是没有。”
“真无情,”太宰治叹了口气,从栏杆上直起身来,跟在我旁边一起往山上走:“那至少让我帮你拿一下弓吧,看起来很重的样子。”
我好奇地看向太宰治,觉得他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儿,一个想法浮上来:“难道武装侦探社也接了九条家的委托?”
“嗯,今天早上国木田君硬把委托书拍在我桌上,还说‘这是工作不是商量’,好过分啊——我明明在写遗书,写到最关键的地方被他打断了,现在完全想不起来要写什么了……”
太宰治双手放在脑后,絮絮叨叨说的说特别投入。
“太宰先生。”
“嗯?”
“你走路的时候能不能看路?”
“诶?”
太宰治低头一看,前面三米处就是石阶,而他正以一种义无反顾的姿态朝着门柱旁边的垃圾桶走过去。
太宰治敏捷地侧身一闪,完美地避开了垃圾桶,然后若无其事地整了□□衣领子。
“我当然看见了,只是想测试一下琉璃小姐会不会提醒我。”
我半月眼盯着他:“结果呢?”
“你提醒了,琉璃小姐果然是个温柔的人呢。”
我微笑:“我只是不想看到武装侦探社的人因为撞上垃圾桶而上新闻。”
太宰治一脸遗憾:“啊,那太可惜了,‘武装侦探社成员惨遭门柱暗杀’——这个标题听起来多浪漫。”
“……”
我加快了脚步,把这个人甩在了身后。
太宰治在后面小跑着跟上来,沙色风衣的下摆在晨风里翻飞,看起来像一只大蝴蝶。
“琉璃小姐等一下嘛——”
“你走快点。”
“好凶。”
“你走太慢了。”
石阶两旁的枫叶已经泛红了,偶尔有几片早红的叶子飘落下来,在晨风里打着旋儿。
太宰伸治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红叶,捏着叶柄转了转,然后递到我面前:“给,初次合作的纪念品。”
我盯着那片落叶看了看,没有接,纠正他的话:“这不是合作。”
“那是什么?”
“偶遇的同行。”
武装侦探社办案讲究证据,走的是客观路线;而我作为巫女,负责除灵净化,走的是神道一路。
一个是科学,一个是非科学,从本质上就没法合作。
“好冷淡的说法。”
太宰治吐槽着,把红叶别在了我的箭囊边上。
我别过脸去,假装在看路边的枫树,其实目光落在那片红叶清晰的叶脉上。
我没有把它拿下来。
九条家的宅邸在横滨的山手地段,那一片都是老派的洋馆和和式大宅交错林立,每栋房子都被高大的围墙和郁郁葱葱的树木包围着,从外面只能看见黑瓦的屋顶和偶尔探出墙头的枝丫。
我们在大门前停下。
两扇黑色的木门足有三米高,门柱上挂着“九条”两个字的白木牌,字迹苍劲有力,但漆面已经有些斑驳了。门檐下的灯笼还没有点亮,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有些黯淡。
太宰上前叩了叩门环,铜铁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传出很远。
一位叫大友的管家接待的我们。
穿过前院之后,大友把我们引到一间会客室,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壁龛里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画前摆着一只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枝白色的山茶花,榻榻米是新的,散发着淡淡的蔺草香。
“请稍候,”大友说,“我去请夫人。”
他退出去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跪坐在矮桌前,把长弓倚在墙角。
太宰治坐在我身边。
“怎么样?”他低声问我。
“宅子里的能量场不太对,”我伏在太宰治耳边,小声回答,“但不是我之前遇到过的那种恶灵作祟,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埋在这里很久了,一直在慢慢往外渗。”
“井?”
“有可能,但门口那口井给我的感觉不是源头,更像一个通道,有什么东西从更深的地方渗上来,经过那口井往外散。”
太宰没有立刻接话,他闭上了眼睛,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儿,大友回来了。
这次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穿着一件深紫色的访问和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这位是九条家的夫人。
我在来的路上听太宰提过,九条雪乃,是龙一郎的续弦,嫁进九条家快三十年了。
跟在夫人身后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年轻人,他的面容和夫人有五六分相似,但五官更硬朗一些,眉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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