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工厂的入口在厂区最深处的一栋建筑里。
那栋建筑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外墙上的红砖已经被岁月和污染侵蚀得不成样子,裂缝里塞满了枯萎的藤蔓。
大门是铁制的,半开着,门缝里透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邪异的能量波动,那种波动让我的皮肤起了鸡皮疙瘩,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着我的后颈。
“就是这个味道,”谷崎润一郎捂着鼻子,脸色有些发白,“和那些怪物身上的味道一样,但浓了几百倍。”
“里面就是节点?”国木田独步问。
“下面,”我纠正道,“节点在地下,我能感觉到,能量是从地底下涌上来的,这里只是地面上的一个出口。”
宫泽贤治二话不说,一铁锹砸开了半开的铁门,门板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声,向两侧弹开,露出后面黑洞洞的通道。
国木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手电筒,打开,白色的光柱切开了黑暗,照亮了前方一段狭窄的向下延伸的楼梯,楼梯是水泥砌的,表面覆着一层暗红色的、滑腻腻的东西。
“我走前面,”国木田独步说,“贤治在后面,琉璃小姐在中间,谷崎负责两侧。”
没有人有异议。
我们鱼贯进入通道。
楼梯很长,一级一级往下,空气越来越沉重,血腥味越来越浓,邪异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烈。我的灵力感知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每一秒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地脉的痛苦通过灵力传导到我身上,像有人在我的神经上缓慢地踩踏,不重,但持续不断。
我的呼吸因为灵力消耗开始变得有些吃力。
在厂区布下的那些符纸、射出的那支破魔箭、以及现在持续不断的感知,都在消耗着我好不容易恢复了七八成的灵力储备。
国木田独步走在前面,步子很稳,手电筒的光柱在楼梯的墙壁和天花板上扫来扫去,他偶尔回头看我一眼,什么也不说,只是确认我还跟着。
宫泽贤治走在最后面,铁锹扛在肩上。
谷崎润一郎走在我的右侧,双手一直维持着幻象屏障。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我能感觉到他的异能波动在微微颤抖。
“国木田先生,”我开口,声音在地下通道里回荡了一下,“前面五十米,右侧有一条岔路,不要走那条,怨念的浓度太高了,可能有陷阱。”
国木田独步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柱照向我说的方向。
果然,在楼梯的尽头,通道分成了两条,一条向右,一条向前。
“走前面,”我说,“前面虽然绕远,但怨念的分布比较均匀,没有异常的聚集点。”
“琉璃小姐怎么知道?”
“灵力感知,”我说,“我的灵力能‘看到’怨念的分布,像热成像一样。”
国木田独步没有再多问,拐向了前方。
通道变得更窄了,两侧的墙壁从水泥变成了天然岩石,我们已经走出了人工建筑的范围,进入了地下的天然岩层。岩石的表面潮湿、冰冷,有些地方渗出了水珠,水珠在手电筒的光线下闪着暗沉的光。
宫泽贤治在后面忽然说了一句:“这里的石头……好像在呼吸。”
我看了他一眼。
这个年轻人有着比常人敏锐得多的直觉。
他说得没错,这些岩石确实在“呼吸”,因为它们下面就是龙脉节点,地脉的能量在岩石之间缓慢地、痛苦地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走,不情愿,但又无法抗拒。
“快到了,”我说,“节点就在前方,能量浓度在急剧上升。”
国木田独步加快了脚步。
通道在拐过最后一个弯之后骤然开阔,我们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的高度目测有十几米,顶部是嶙峋的岩石,有些地方挂着钟乳石,钟乳石的尖端在滴水,水滴落在地面上,发出空洞的、重复的回响。
空洞的中央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区域的正中间,有人在战斗。
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沙色风衣的身影,在昏暗的空洞中央,像一只优雅的鹤,不紧不慢地游走在几个巨大的岩石巨人之间。
“哎呀呀,这边的杂鱼也不少呢~”
那个声音从空洞中央飘过来,十分轻快,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逛花园。
“不过比起黏糊糊的触手,还是石头人看起来稍微顺眼一点?”
“太宰先生?!”谷崎润一郎惊呼出声。
太宰治的手指落在一个岩石巨人的胸口,轻得像在弹掉衣服上的灰尘。
巨人崩解了,像积木被抽掉了最核心的一块,从被触碰的那个点开始,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然后整个巨大的、由岩石和暗红色能量构成的躯体轰然坍塌,变成了一堆普通的碎石,散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太宰治收回手指,转向下一个巨人。
他指尖落下的位置恰好是巨人能量最集中的“核”,触碰的时机恰好是巨人重心偏移、无法及时防御的瞬间。
在他身后,地上已经倒着十几个昏迷的葬神会信徒。他们的衣服上绣着奇怪的纹章——一个倒置的圆环,圆环中间是一只在火焰中张开的手掌。他们的脸上没有伤口,但表情扭曲,像是经历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太宰治又解决掉一个巨人,转过身来,看向我们。
他的脸上挂着一个笑眯眯的表情,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空洞里亮得有些异常。
“真慢啊,国木田君,”他说,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我等了好久了。”
他的目光从国木田身上移开,落在后面的我身上。
“哦呀?”太宰治的语调微微上扬,脸上依旧挂上那个轻飘飘的笑容,“还带了位意外的援军?”
我站在通道的出口,手里还握着弓,布包里的符纸已经用了大半,绯袴的下摆上沾满了暗红色的黏液和灰尘,头发散了几缕贴在脸侧。
我知道自己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他看我的眼神里没有嘲笑,没有调侃,只有一种很快被笑容盖过去的温柔的安心。
“太宰!”国木田大步走过去,声音在空洞里回荡,“你为什么在这里?!你的任务区域在B-7!”
“根据现场能量流动重新计算,这里才是关键‘次级枢纽’哦,”太宰治耸耸肩,轻描淡写道,“破坏这里,能有效缓解其他节点的压力。这可是最优解,以国木田君的智商应该能理解吧?”
“你说谁智商——”
“而且,”太宰治打断他,看向空洞中央那个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复杂祭坛,鸢色的眼睛里映着那片暗红色的光,“主角总是最后才登场破解核心谜题的,不是吗?”
国木田深吸一口气,显然已经习惯了太宰这种说话方式,他把到嘴边的怒吼咽了回去,转而看向那座祭坛。
祭坛大概只有一张圆桌的大小,但结构极其复杂。它由数十块黑色的石板拼接而成,每一块石板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暗红色的光芒中微微蠕动,像是活的。祭坛的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里盛着一种深红色的、粘稠的液体,不完全是血。那是灵力和生命的混合物,是被强行从地脉和人身上抽出来的能量,浓缩到了几乎要凝固的程度。
从祭坛伸出的暗红色光线像触手一样扎入地面,穿透岩石,伸向更深的地方。
我的灵力顺着那些光线往下探。
然后我整个人僵住了。
“琉璃小姐?”太宰治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但我几乎听不见。
因为我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灵力感知到的东西占据了。
在地下更深处,比这个空洞还要深得多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古老的、被遗忘的空间。
那个空间的能量波动和上面的节点完全不同。节点是现代的、活跃的、正在被撕裂的,而那个空间是古老的、沉睡的、被封印的。
但此刻,那个古老的封印正在被从上方渗入的暗红色能量缓慢地地侵蚀。
“不对……”我开口,声音有些发飘。
所有人都看向我。
“这祭坛不只是破坏节点,”我说,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扎入地面的暗红色光线,“它在将节点的能量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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