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易子,你这也太敢说了吧?”
路上闹过还不够,等回了寝室,宋听还拽着时易笙狂欢,“呦,偏心一些~我刚刚看张德丑耳朵都红了哈哈哈!快说,你是不是偷偷请教别的军师了!”
“我最近都跟你们待在一起,哪来的军师,”时易笙扯上了点被拽乱的校服,笑得有些无奈,“你难道没听出来,我其实是在嘲讽沈余城?”
宋听提起一边唇,啧啧摇头:“完全,听不出来。”
“这边建议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说不定能判个恋爱脑晚期。”时易笙拿过脸盆,装上换洗衣物,快速溜进独卫。
没过几秒,她又探出头:“或者去公园找个摆摊的大爷。”
宋听:“你才恋爱脑,不过我找大爷做什么?”
门“砰”一声关上。
里间传出笑嘻嘻一句:“算一下命喽,看看你是不是月老转世。”
宋听琢磨了下,“哎,你还真别说,要是你和张德丑成了,那我就去当月老出摊,还能吹嘘一波哈哈哈。”
热雾一丝一缕飘出来,时易笙的笑声被淅淅沥沥的水声隔住,听着有些模糊,“用不着吹嘘,按你这敬业程度,顾客得从四班排到十班。”
宋听踩着拖鞋走近,抬手就要砸门,拳头还没落下,耳边突然“哐哐”两声。
“听儿,你就这么对待你的财主,生意不想做啦!”
宋听看向那举在半空中的拳头,不禁迷茫:“我好像没砸啊?”
哐哐哐!
里间那人顿了两秒,喊:“听儿,好像真有人在敲门诶。”
“这个点了谁会来啊,总不能是……”
一打开,宿管阿姨站在门口,深深蹙着眉。
宋听条件反射,差点反手把门一砸,讪讪笑道:“哈哈阿姨,这么晚了,有事?”
阿姨眼睛从四方镜框上露出,她指尖慢悠悠指上名单,眯着眼问:“保安那叔说这两天,四班……是吧?总有同学在班级逗留,还爱逃跑。你们知道是谁嘛?”
宋听:“啊?爱,逃跑?”
空气死寂,独卫间的水流似被冻住,半晌都没发出声响。
阿姨抬了抬眼镜,“你知道就说知道,不用替她们掩盖。”
吴晓芽正笑眯眯地趴着看书,听到动静,“噌”一下把漫画书藏进被子,紧张道:“噗滋噗滋——关迪,谁来啦?”
关迪微微探出身,瞄了眼门口,“好像是宿管,她们不会犯事了吧?”
阿姨急着赶下一趟,见宋听欲言又止,正打算去别的寝室问问,卫生间“咔哒”一声开了。
“阿姨,保安叔叔说的……就是我们。”
走出来的女孩穿着小熊睡衣,头发湿着垂在肩头。
她整个人像是被浸润了一般,声音也软软的,“哈哈,真巧啊。”
时易笙挤出一个笑,礼貌中透出一丝尴尬。
宋听倒退到她身旁,悄咪咪说:“小易子,你怎么承认了,万一学校记我们个处分就完啦。”
“不至于,放心。”
阿姨眉头倏地拧起,“啊?他说的还是真的啊,那说还有两个男生,也是真的?大晚上的不回寝室,你们不会是躲在教室里……”
算了,不能冤枉学生。
最后她只吼道:“我提醒你们,这要是被教导主任知道了,可是要处分的!一个都逃不了!”
时易笙捏起自己湿成一咎的发尾,面色苦恼:“阿姨,我们真在教室里学习,月考压力很大,我们学得头发都掉了一大把呢。”
阿姨瞄了眼自己的头发,语气骤然和缓下来,“真在学习?寝室不能学吗?”
宋听看了眼身后的书桌,没敢多说。
时易笙哀叹一声,挽上阿姨胳膊,走进室内,“阿姨,你看这书桌,像是能好好做试卷的样子吗?”
木质桌面上留着好些前几届流传下的真迹,酸溜溜的情话,偶像和cp的名字,应有尽有。
桌上刻着许多划痕,深一坑浅一坑,仔细一看,洞都被戳穿了好几个。
笔一落下,试卷不戳出个坑,字也得像个虫子一样歪歪扭扭。
阿姨连连摇头:“唉,是有点寒碜,那我也能理解保安每天都给手电筒充电,提前几分钟去巡查,还能天天碰上你们了。”
时易笙:……难怪那跟激光一样,自己再怎么防都能撞上,敢情这叔有了防备,打算精准追踪?!
“阿姨,你不知道我们教学进度有多快。”
时易笙伸手抹抹眼睛,声音一抽一抽,“开学没几周就要考试,家长还经常打电话来问成绩,偏巧我们落了一周网课,整整落后半个单元的进度,加上还有新课要上……不自主留学,哪里赶得上?”
呜呜声在寝室回荡,听着有些诡异。
品出空气中的尴尬,时易笙用手肘顶了顶身旁人,宋听福至心灵,立马配合。
吴晓芽和关迪躲在床上,听到这两人莫名地开始抽泣,还如此同步,就止不住想笑,“哈哈哈太假了吧她们,谁会信啊。”
阿姨看两人委屈成这样,心都要化了,她一人一只手,温和地拍了拍她们的背,“唉,现在的学生都苦啊,我那儿子整天待在学校,也不知道过的什么苦日子。”
时易笙顺手从桌面抽了张纸,啜泣点头,“没错没错。”
“得,我待会儿就去说说那保安,不去抓那些偷摸早恋的,净逮着你们这些娃娃是几个意思!”说到她们,阿姨声音就不自觉轻柔了几分,“不过你们也要早点回来,十一点寝室断电,就洗不了热水澡啦。”
虽然被理解的感觉很爽,但时易笙笑笑后,还是说:“没事的阿姨,巡查是保安叔叔的本职工作,他也是担心我们的安全,之后我们会争取早点回来。”
阿姨:“哎呦,真乖。没事儿,他不辛苦。”
离开前,阿姨瞥到她们身后那张书桌,有些嫌弃:“这学校别的搞得光鲜亮丽的,唯独书桌那么磕碜,你们可怎么做作业呦,我回头就跟上头反映一下。”
“谢谢阿姨!您真是活菩萨来的,体贴民生!”
阿姨一边不好意思地笑笑,一边拿着名单美美离开。
等两人洗漱完,走到床边,吴晓芽放下漫画书,毫不留情地笑喷,“哈哈哈哈哈牛逼。”
时易笙:“……”
转天午休,沙沙声一个接两个随笔停下。
有几位同学困得紧,胳膊一趴上桌面,脑袋埋进书本,鼾声交响曲就冒了出来,此起彼伏的节奏中还能莫名品出一丝和谐。
时易笙总结完物理知识点,想起什么事,躲到门边左右观察,确定走廊安全后,才光明正大溜出去。
“喂,妈妈?”
没等来回应,时易笙踮脚看了看电话机上的号码,心说:也没拨错啊,听筒不会坏了吧?
刚要检查一番,某道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时易笙!”
“诶,妈!”
“你还知道你有个妈?上周末为什么不回家!”
时易笙摸了摸鼻尖,心虚道:“我前几天赶学习进度呢,反正周末只放一天,赶来赶去麻烦,就算了。”
“算什么算,考试能有家里重要?!”还没说几句,对面就染上了哭腔,“本来你爸爸就忙得见不了几面,你还一天到晚不归家,是要我提前感受老年生活啊?!”
时易笙总算明白过来她那浑然天成的演技是打哪来的,“哎呦林女士,您哪有这么闲,店里不是忙得很?”
“女儿整天整天不回来,我不知道工作还有什么意思。”
时易笙:“……”
林艳委屈几句也就罢了,毕竟自家闺女能铆足劲儿冲,她也打心底高兴,“行了不嘴贫了,你这次打电话是想说什么。我猜猜,又有东西忘带了?”
时易笙用鞋尖轻撞了撞墙上的白瓷砖,“不是,我是想着,下周就要月考了嘛。”
“嗯哼。”
虽然林女士估计求之不得,但时易笙还是感到不好意思,卖乖笑道:“所以,我这周末要抓紧学习,可能不回来了,但下周,下周考完试我肯定回!”
林艳:“……哈哈,考试嘛,认真点当然好呀!虽然小棉袄质量不怎么好,无情又漏风,但还是要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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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某人的“死亡凝视”,时易笙终于熬到了下周月考。
考场安排出来后,各班就要把教室布置成5x8的形式,不仅如此,同学们还要将书本清空,要么搬回寝室,要么放到空教室。
时易笙把桌子推到对应位置,从抽屉里拿出一堆书。
将它们一把抱起来,她才发现这玩意儿是真重,好不容易卸下重担,她喘着气走到宋听桌旁,“呼,听儿,你在哪考试?”
宋听收拾着尚且凌乱的桌面,嘴角瘪着:“十班,这什么运气?”
时易笙顿了一秒,笑道:“不错啊,我还没去过那栋楼,不知道他们教室什么样。”
宋听重重拍上书本,咬牙强调:“我只希望不要碰到沈余城!诶,你在哪班?”
“三班。”
“那不就在隔壁?好近,都不用赶路了。”宋听一叠一叠抱起,时易笙见她胳膊都被压得往下塌,伸手就要接过,“没事儿,我自己可以。”
还可以,初中分考场都要来来回回拿好几次,看得她和沈余城都忍不住上手。
“哎,赶紧走吧,别挡到后面同学,”时易笙利索接过一半,边往外走边嘲笑,“听儿,你这手劲真得练练,区区几本书,我可顺手得很。”
刚刚还嫌书重呢,宋听睨了眼某位嘴硬心软的人,笑着没说什么。
从前便是如此,她分明搬得动,可小易子总嫌自己动作慢,要分去一半才肯罢休,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时易笙刚要踏进空教室,见面前乌压压一团人,不由得顿住,“我趣,怎么突然这么多人,空教室秒变热门景点?”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小平房有六个班,大多数同学肯定都想把书往近了放。
时易笙正踮脚在人群缝里找着空位,手上骤然一轻,抬头,入目便是一段白皙脖颈。
视线缓缓上移,少年弯着眼,笑得随意。
不得不承认,她每次看到这么一张脸,还是会没出息地心头一颤。
“张德丑?你怎么来了?”时易笙环视一圈,嘀咕道:“这是小平房吧?”
你不在你那恢弘大气的橙色教学楼,来我这矮上一截的灰色小平房干嘛?但想想这话多少有些损己,她便换了个稍微委婉点的说辞。
旅逸单手接过她手上的书,凭着身高优势蹿进人群空隙,妥帖放好后才转身道:“给你占了个位置。”
宋听弱弱举手,忍笑:“虽然但是,不好意思,她刚刚是帮我拿书。”
旅逸正邀功似的勾着唇,闻言神情尴尬一瞬,补道:“哦,给你们占了个位置。”
啧啧,这人思想竟然这么前卫,都料到她们会来这儿了。
时易笙有些佩服:“谢谢啊,没想到你还会给书占位置。不过你为什么来这儿?不……”
突然,旅逸被身后人挤得往前一踉跄,时易笙怕他摔着,立马伸出手。
“诶,不好意思啊兄弟,撞到你了。”
距离骤然缩短,鼻息贴近,即便身处在闷热的教室,时易笙还是能捕捉到那一丝清凉的薄荷味。
手心感知到那人炙热的温度,时易笙被烫得话都磕绊起来。她疯狂眨眨眼,才想起自己下半句话是什么,“你,你不抓紧复习吗?”
旅逸红着耳朵,僵硬拉开距离,“你周末……不是带我复习过了?”
说到周末,时易笙就胸口一闷,本以为周末终于会是他俩的二人世界,没想到沈余城这个灯泡又捧着书跟过来,嘴里还嚷嚷着:“你们可别想背着我偷偷学习。”
时易笙离老师的水平还远着,更何况张德丑学习本就不错,他们最多是坐在一起讨论难题。
周日教学楼空无一人,留宿的同学们也都自觉窝在寝室补觉。
分析错题的时候,时易笙看她讲解一句,这几个人记一句,她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间收了三个人。
时易笙倒是巴不得跟宋听分享学习经验,但沈余城……看他写几道题就贱兮兮地笑,她真想捂住自己的精华笔记,哪怕只吝啬一次也好。
宋听看了眼旅逸身后,有些意外:“沈余城竟然没和你一起?”
时易笙长长地“噢”了一声,笑着斜睨她。
旅逸:“快要考试了,他考场就在自己班,不用过来。”
宋听脚下踩了个空,时易笙身手极快地扶住她,问:“那你现在过来,是考场在这儿?”
“聪明啊,我刚好分到四班,打算去看看黑马的学习环境如何,参考一下。”
“不巧,你会看到一片荒芜。”时易笙面上嗤笑,心里却有些可惜。
差一点,他们就能在一个班了,“张德丑,你怎么不问我在几班?”
旅逸看她一眼:“这很重要?”
时易笙一愣,梗起脖子吼道:“不重要!我可不会给你打小抄,当然不重要。”
“三班,对吗?”见时易笙眼睛“唰”一下睁大,旅逸笑笑,“我随便猜的。”
时易笙盯了他几秒,竖起大拇指,“牛,没想到男生第六感也能这么准?!”
旅逸笑了笑,心说,各班门上贴了考场安排表,当然是一个个找过去。
自己是得有多幸运,才能猜得准。
“楼下那坨同学,干嘛呢!赶紧回自己考场,考试还有十五分钟就开始了!”
见教导主任在对面楼拿着个喇叭开始催,宋听忙道:“小易子,我先去考场了。”
“加油!审题仔细点。”
本还在门口玩闹的同学们被教导主任直直盯着,忙不迭涌进考场。
时易笙走到三班门口,正要进去,忽然转头:“张德丑,小时老师第一次开课,你可别考差了,败坏我名声。”
旅逸一顿,轻笑:“我努力努力,争取超过小时同学。”
时易笙对他擅自把“老师”换成“同学”没什么意见,甚至觉得,这个称呼似乎更亲切了点。
不错,有觉悟。
叮铃铃——
监考老师走进教室,没过一会儿教室只剩下试卷摩擦声。
时易笙坐在最后一排,按了按2B笔帽,将笔芯挤到适宜的位置。
答题卷端端正正摆好,她恭敬地迎接试卷的到来。
然后,她就看着这试卷停在前桌,不动了,那同学反应过来,回头道:“同学,试卷没了。”
时易笙双眼瞪大:“没啦?”
“你跟老师说一下吧。”说完这句,前桌就争分夺秒地将头转了回去,吭哧吭哧填起姓名和准考证号。
时易笙:……喊老师有点尴尬,但没办法,分数是自己争取的!
“老师,”举起手,四周同学果然都直视了过来,时易笙目视前方,“没试卷了。”
“怎么会呢?我按份数拿的呀,刚好四十份。”
时易笙摆摆手,不再说废话,免得干扰同学们注意力。
监考老师走下讲台,寻找是哪位同学多了张试卷,时易笙视线也就百无聊赖地跟着她转。
滴答,滴答。
时针指向整点,等同学们开始动笔,时易笙还面对着一张答题卷,无从下手。
她突然觉得,张德丑说的那句话也不是没可能,说不定她会勇夺零分,荣获倒一。
两分钟过去,监考老师终于决定打个电话,看看是不是自己少拿了,时易笙看她那慌张的模样,都能猜到对面说了什么。
没过多时,身旁传来“哗”的一声,有人做到了第二面。
时易笙默默拿起手表,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从小到大考了那么多场,她难得感到如此无助,这感觉不是来源于对题目的未知,而是根本没有答题的机会。
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她盯着开了盖的笔尖,无声安慰:最后一排就是容易有小失误,自己倒霉一次,好像也没什么。
“同学,找到试卷了!”
笔帽“铛”一声弹出来,时易笙愣愣抬起眼,看老师拎着那份试卷,朝自己走来。
“刚刚发现的,在前排一位同学那,他没注意,多拿了一份,你赶紧开始写吧。”
现在过去了八分钟,虽然有点紧张,但还来得及。
试卷失而复得,时易笙一下子镇定了许多,她诚恳道:“谢谢老师。”
第一门考的是语文,为了给作文预留时间,时易笙没再细细琢磨,她按照答题技巧,扫完题干,还没画出关键词就把答案圈了起来。
铃声响起的那刻,时易笙刚好停笔,看着试卷传上去,她缓缓松下那口半吊着的气。
有时候在没那么好的运气面前,唯有实力可以与之一搏。
“小易子,你怎么不说话?”宋听夹了块糖醋排骨,嘟囔,“是考试不太顺利吗?”
时易笙埋头啃鸡腿,听到这话,咽下去嘴里的肉:“顺利,就是有点累。好像自己过了一个世纪,又好像只是过了个课间。”
宋听思索了会儿,继续吃排骨,“没想到做完语文,你说的话也开始深奥了哈哈哈。”
时易笙:“……对了,你跟沈余城在一个考场,他没招你吧?”
宋听话闸子似乎跟沈余城绑定,提到他就忍不住咆哮:“我真懒得说,你知道他有多离谱?考试前他一直抽背我知识点,答不上就要在我耳边足足强调三遍!好不容易考完试,他还要凑过来问我做得怎么样?!”
“呵,挑衅,明目张胆的挑衅!为了反击他,我决定午休狠狠看单词,势必要在下午嘲笑回来!”
时易笙噗嗤一笑:“熟悉的作风,不过这能激起你的斗志,也算是他的优点吧。”
“优点个屁,张德丑就不会像他这样,果然,群体内还是有区别的!”
时易笙咬下口鸡腿,想着自己第一批走到四班,都没见到这人,也不知道他顺不顺利。
考试当天,大部分复习完的同学会趴在桌子上午休,以免下午考英语的时候犯迷糊。
等过了一点半,班里只剩下少部分同学还在背单词,宋听难得混入其列。
时易笙撑着头,看眼前的作文模板越来越糊,连篇的英语单词打上马赛克,随着一点一点的脑袋来回变换。
窗外阳光正盛,照得整个人暖洋洋的,时易笙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正打算趴下去睡一觉,余光突然瞄到对面二楼窗口。
她眨了眨眼,那张凌厉中带着几分柔和的侧脸慢慢清晰。
看清人的那刻,脑袋里的瞌睡虫被赶跑了。
对面二楼窗口的位置,正是男卫生间。
旅逸手肘撑在窗台上,餐巾纸被他随意抹了抹鼻子,这人眉眼恹恹垂着,出神地盯着手上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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