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司韶与钟晏读完文字的瞬间,另一半门没有写字的门陡然亮起,一颗巨大的兽头从中冲出,鼻息炽热,血口大张,喉间不时发出低沉压抑的吼叫。
一双赤色的竖瞳怒目圆睁,虎视眈眈地盯着二人身上的衣料,口角不时有浊热的涎水滴溚下落。
如此表现,估计这家伙正是文字中所述的“吞衣兽”。
二人倒是没有被吓到,而是心中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字:
啊?
虽然早知这“迷情幻阵”听名字就不会是什么正经地方,否则她也不会给钟晏好说歹说让他做足心理准备,但司韶着实没想到上来就是这么个直白火辣的要求,作为一只自小在修真界长大的蘑菇精,她不免为魔渊本土的开放程度大开眼界。
不过短暂的震惊后,司韶率先“扑哧”笑出声来。
她大大方方褪去斗篷,叠成一沓,爽快朝吞衣兽丢去。
兽头暴起,一口叼住斗篷,咀嚼一阵后咽下。
打个餍足的嗝,吞衣兽再次张大嘴巴,明显在等另一个人的投喂。
虽然对这第一道通关的要求颇感无言,但既然决心走下去,钟晏也不多纠结,学着司韶的一番举动,将外氅脱下喂给吞衣兽。
谁知这一回,吞衣兽嚼了数下,非但没有咽下去,反而“呕”的一声,吐出了一团混杂着恶臭涎液的碎布条。
二人:“?”
把钟晏的外氅吐出来后,吞衣兽仍在干呕不停,仿佛尝到了世间最为歹毒的食物。
司韶摸摸下巴,观察片刻,恍然大悟。
她是妖精,她的斗篷上自然满是妖精的气息,而妖精又是魔渊的常见物种,作为魔渊土生土长的吞衣兽自然吃得惯她的衣裳。
相反,钟晏出身修真界的名门世家,即便这会儿刻意伪装成魔渊人士,衣上熏染的清正之气也一时难消,而这股气息天然与魔渊的阴诡之气犯冲,吞衣兽吃了后肠胃不适,当然要吐出来咯。
司韶把上述结论添油加醋地讲述给钟晏,后者表示:“……”
是这样吗?
钟晏尚在思忖间,司韶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这么苦大仇深的,多大点事,来我帮你。”
说完她也不等钟晏的回答,无比自然地揪住手下的衣料,开始沿着他的肩线剥他的外裳。
钟晏完全没料到这人会突然动手,一时连震惊都没空震惊,全然凭借下意识的反应去制止她。
然而司韶早有准备,侧身轻巧一闪,躲过他推拒的同时,一件白金的外裳就这样丝滑地被从钟晏身上剥了下来。
钟晏:“……”
迅速将外裳在臂弯里挂好,司韶掀起眼帘,一记眼刀飞过去,凉飕飕道:“我这是在帮你把我的妖精气息涂上去,你在想什么呢?”
钟晏想要夺回自己衣裳的手霎时僵在半空,面上几分不可思议,几分将信将疑。
不可思议的是她居然能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给她不正经行为加以粉饰,将信将疑的是万一她说的是真的,那他岂不是错怪了她,误解了她的好心?
但事实上,司韶确实是故意不正经的。
给他衣服上沾染妖精的气息而已,她用菌丝把钟晏绑起来打一顿都能做到,而且是从外到内沾个透的那种。
不过作为一只正在求偶的蘑菇,那样做就太违背她目前的情感倾向了。
司韶开始慢悠悠将外裳叠好,一边叠一边道:“晏晏,看来我们在石门外还是说得不够清楚,那我不妨说得再直白一些吧。”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钟晏此时的装束,因为连续褪了两件衣裳,他如今身上只余一袭素净的中衣,然而也是领口高束,腰带一丝不苟,除了修长遒劲的身体线条被勾勒得更清晰了些,不该看到的还是一点都看不到。
于是司韶不客气地点评道:“不还留了完整的中衣么?你到底在介意什么?我都觉得你有点矫情了。”
“拜托了言箓仙君,让我们以找到子蛊为第一要务可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才第一关,要求你脱个衣裳,甚至还不是脱光,你就扭捏成这样,之后的六关可如何是好?”
她循循渐进,越发苦口婆心:“这是你的翻案任务,我虽然只是个来帮忙的,但我也是想通过此事来证明自己,提升自己在宗内的名声,日后不再因妖精的身份受到歧视,所以我非常重视此次的任务。”
说到此处,司韶想到什么,眉头一拧,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她道:“你总不能因为我喜欢你,知道我不会对你发怒,有恃无恐,就一直拖我的后腿吧?”
钟晏神色微顿。
对方态度终于松动,司韶如释重负地一笑。
快了快了,再加把火就够了。
司韶忽然凑近了些,鞋尖距离钟晏的仅有两指之距。
乌润的杏眸凝定钟晏,虽是自下而上的姿态,眼神却似居高临下的猎手,势必要将锁定的猎物收入囊中。
她轻轻地,带些戏谑地道:“还是说,你想换别的方式沾染我的气息?”
“……”
钟晏退开两步,重新站回一个相对疏离的距离。
静默须臾,他垂眸,迎着司韶的眼睛,郑重道:“之后不会了。”
司韶听懂了,他是说他之后不会再拧巴了。
忽悠成功了。
司韶扬起唇角,转身将手里叠好的外裳丢给吞衣兽。
熟悉的咀嚼声响起又停止,这回接上的不再是嫌弃的呕吐声,而是石扉开启的震颤轰鸣。
穿过石扉,二人成功来到第二关。
甫一站定,司韶立时嗅到了一丝火烧产生的糊味。
这气味极其微弱,稍微换个位置就再闻不到,仿佛只是个错觉。
然而作为一只蘑菇精,司韶对火有种天生的恐惧,当即开始戒备地环顾四周。
无奈视野中满是一片寂静的黑暗,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司韶往钟晏身旁挪了一步。
想了想,她又抬起手,揪住了他的一片衣角。
钟晏也闻到了这股异常的焦糊气味,也知晓蘑菇类妖精对于火的畏惧,因而没有闪躲,任由她紧紧揪着。
同时放出明字诀,打算看看黑暗中究竟是什么在发出糊味。
字诀如灯升起,暖黄的光晕水波状漫开,一寸寸描画出周围景状。
依旧是毫无陈设、徒有墙壁的一间屋子,但与前一间不同的是,这一间是居然是由六面墙体合抱而成的。
钟晏眉头紧锁,不知这独特的墙体构造有何玄机,视线谨慎沿着其中一面墙壁上移。
很快,他看到了一幅画作的边角。
画作?
钟晏不明所以,催动明字诀进阶。
刹那间,满室灯光大盛,那幅画作的全貌也随之尽然映入他的眼底。
钟晏身形骤僵。
灵力运转不稳,明字诀戛然熄灭。
黑暗中,不敢置信刚才看到了什么,钟晏烫到一般缩回了视线。
司韶也在这时烫到一般向钟晏贴紧,几乎要钻到他的袖子底下去。
她惊叫道:“晏晏,屋顶着火了!”
确实着火了。
不过与其说是屋顶着火,不如说是一扇正在燃烧的六边形的门,正在顺着六面墙壁衔接的竖直棱边,从数十丈的高空滑落下坠。
不难推测,他们之前嗅到的糊味正是由其传来。
不及多想,二人足下的地面突然爆发出一阵炫目的红光。
一低头,就见其中浮现出一行文字:
“若要熄灭火焰,通过门扉,请择墙壁上的六幅避火图其中之一仿之。”
司韶之前一直在寻找到底是哪里飘过来的味道,此刻确认上方那扇门的火势暂时不大,且目前与他们相隔的距离较为遥远,终于有闲心关注身侧墙壁上的状况。
正如提示文字所述,墙上确然挂着六幅避火图,且无一不是线条精美,构图旖旎,用色香艳。
最核心的人物动态更是摹形拓骨,动势大开大合,疏密和谐,男女交颈勾缠之态形神兼备,栩栩如生。
仅仅见之,便诱人口舌干涩,喉头发紧。
司韶:“哇。”
钟晏:“……”
迅速将六幅图一一鉴赏完毕,司韶扯扯钟晏的衣角,迫不及待表明态度:“我看完了,我都可以,我都挺喜欢的,模仿哪张都无所谓,所以你来选咯。”
钟晏:“……”
因为已经承诺过会好好通关,钟晏强行捺下一切混乱的杂念,硬着头皮走上前,在唯一一张勉强能够入目的画作前站定。
之所以能够入目,是因为这一幅避火图不侧重于表现双修的肢体形式,并以重叠垂落的衣衫将下方榫卯的部位遮住,给出了蒙混过关的空间。
整幅图所着墨的重点,在于上方衣衫半褪的含蓄之美,以及双修时男女灵肉合一、浑然忘我的生动情态。
但即便如此,钟晏仍是不敢坦然直视,低声道:“……就这张吧。”
他话音才落,地面的红光阵法倏然变换,一张铺满红绸锦缎的床榻从中升起,伴有案头烛影昏昏摇曳,榻尾香炉散发出袅袅迷香。
原本空无一物的屋子转眼之间便成了一间春情缱绻的寝屋,正与避火图中所绘造的布景如出一辙。
这大变活屋的画面着实诡异,司韶捧住肚子笑个不停:“哎哟,还提供道具呢,真不错……”
还没笑完,一粒火星蹦到她的脸上,司韶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与地面阵法一同发生变化,上方原本缓慢下降的火门,此刻开始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速度哐哐下坠,同时携带的火势愈发凶猛,形如一张浓烟滚滚的血盆大口疾速袭来,誓要将下方拖沓怠慢的宵小一口吞没。
司韶吓得魂飞魄散,一把将钟晏拽到了榻边:“没时间了,赶快赶快!”
钟晏本来就已经在手足无措地按照避火图解开中衣,这么猝不及防被她一拽,直接连带里衫一并褪到肘弯,右侧的胸膛顷刻全部裸露在外。
那片胸膛就这样不期撞入司韶眼中,块垒分明,肤色冷白,因不断迫近的火光,烧开一片云霞般靡艳的红。
司韶两眼一亮,直接赞道:“真漂亮!”
钟晏:“……”
她的视线毫不避讳,直白无比,被她直勾勾盯着的地方无端发烫。
钟晏有些不自在地想把衣裳拢回去,又想起目下正在完成通关的要求,动作只得生生顿住。
偏偏害他不自在的人还在一个劲地挑刺:“不对不对,你这手法不对,你要照着避火图整理呀。”
司韶说完就拍开钟晏的手,亲自上手,将他拉上去一半的衣裳彻底扯落下来,令右侧衣缎悉数松松垮垮地堆叠在腰际,左侧则要落不落地挂在肩头,显出一段欲说还休的慵懒风流。
司韶看看眼前的钟晏,又看看避火图上的男子,两相比对一番,欣慰地道:“这样就和避火图上的一模一样了。”
钟晏:“……”
钟晏哑口无言,知晓她是在帮助自己,便默默维持住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另一边,鉴于搭档的举止样貌仿照得差不多了,司韶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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