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伤是一个漫长而艰巨的过程。
钟晏如今是不需要受刑了,但因为即将前往魔渊,需要提前适应魔气,否则到了地方就只有被魔气啃噬殆尽的下场,所以他日常还是需要进入蚀骨涧中,在魔气中入定修炼。
棘手的是,百里祀给出的时限非常紧迫,因为一个月后便是要举办继任大比的天授之日,钟晏至多有七日的养伤与适应魔气的时间。
由于他之前被严刑拷打,伤了根骨,修为倒退不少,伤势本就恢复缓慢,再加上要承受魔气锤炼,更是伤上叠伤,只能咬牙硬扛。
但钟晏本人觉得无妨,毕竟虽然过程缓慢,但至少是在见好,况且职责在身,即便痛苦,总比先前含冤受刑来得让人愿意接受。
或许唯一难以接受的是……
“啪嗒啪嗒。”
“呜呜呜……晏晏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
耳边的哭泣自他从蚀骨涧上来后便没停过,此刻已经出现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势头,钟晏觉得再不阻止对方的话,她可能就要哭晕过去了。
钟晏无可奈何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蹲在身前缩成一团的女子,原本一双乌润明媚的眼睛已经哭肿成了核桃大小,窄窄的眼皮缝隙里还在“滴滴答答”地掉着眼泪。
司韶哭得太入神了,连钟晏睁开了眼都没注意到,还在一个劲地叨叨:“你若身死了,我的心便也死了,我要向钟家索要你的尸身,将你的尸身埋进我的泥巴地里,并在地上插一块木牌,牌上用痛彻心扉的字样写着:‘吾夫晏晏之墓’,我们生生死死,永不分离……”
钟晏:“……”
钟晏无奈出声打断她的天马行空:“没有死。”
不料司韶听言后,哭得更加凄惨了:“呜呜呜,我不信,那你方才为何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了,现在跟我讲话的一定是我思念成狂的幻觉……”
钟晏试图解释:“……方才在修炼,静息是为了更好地潜心。”
司韶的眼泪戛然而止,通红的双眼冒出了星星:“是吗?晏晏你好厉害!”
钟晏被她的瞬间变脸震撼。
司韶抬起袖子,三下五除二擦干净脸,将今日份的食盒递过去。
“既然受刑和修炼都结束了,那咱们就开饭吧,晏晏。”
“……”
钟晏勉强停止震撼,默不作声地接过,开始吃饭。
结果吃着吃着,他又吃不下去了。
因为……
“我们晏晏用筷子的手势真标准!”
“瞧瞧我们晏晏,这吃饭一点也不吧唧嘴,不愧是名门世家的涵养呢!”
“晏晏你累不累?痛不痛?你这手指还在流血呢!心疼死我了!要不你歇歇,我来喂你?”
“……”
钟晏忍无可忍,将饭碗搁下,尽量平和地注视司韶的眼睛,缓声对她道:“此案已有定夺,何必再使用精神折磨的刑讯手段。”
司韶:“?”
她仿佛听到了难以理解的话语,歪了歪头,两挂长长的灯笼辫跟着晃了晃。
片晌,司韶恍然大悟,不可置信地指住自己:“你该不会以为,我这些天对你如此殷勤,是在存心折磨你吧?”
钟晏观察她的神情,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不是?”
司韶:“当然不是啊!”
说完她就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起钟晏的两只手捧在自己心口,双目坚定,闪闪发光,虔诚如在神龛前的祷告。
“我当然是因为喜欢你才如此的啊!”
“……”
良久的寂静。
寂静中,钟晏缓缓从司韶的魔爪里抽出自己的手,闷不吭声地扶墙站起。
随后,他转身便往蚀骨涧中走去。
深情凝望对方落荒而逃的背影,司韶挥了挥手道:“我在岸上等你哦!”
回应她的,是涧中魔气溅起的滚沸之音。
暂时看不见钟晏的人影后,司韶长舒一口气。
她抬起手,指尖一抹菌丝连缀向蚀骨涧,正是害她失智至此的求偶菌丝。
司韶第不知道多少次地用力扯了扯求偶菌丝,也第不知道多少次地没能扯动。
司韶:罢了。
吃一堑长一智,这一堑吃得够深,长够了教训,下一回才不会再失误弹错菌丝。
司韶放过了坚韧的求偶菌丝,心态良好地站起身,从带过来的罐子里撒下一把烂泥,在蚀骨涧旁边的地上铺好,距离刚好保证涧中逸散的魔气能够自泥巴表面铺过。
钟晏需要适应魔气,她这个即将随行的帮手自然也需要。
司韶摇身一变,变回蘑菇原形,跳进泥巴地里开始了她的修炼。
只可惜,这一小罐泥巴的环境还是太恶劣了,菌丝没深入攫取土壤养料便触了底。
司韶没修炼多久便含恨放弃,化回人形坐在岸上,一边吹着扑面的魔气,一边等钟晏修炼结束。
又等了两个时辰,蚀骨涧中有了动静。
一道身影浑身浴血,轻身自涧中踏出,身后滚滚魔气如数十条追咬不放的黑焰恶犬,直到他彻底倚上墙壁才不甘心地退回涧中。
钟晏靠在墙上,袖底的手指微微蜷曲,形似脱力。
等他缓了一阵,司韶还没过去跟他搭上话,他竟然转头又下涧去了。
司韶:“……”
司韶走到涧边,看着涧中人满身血水淅沥滴落,感慨道:“何必这样拼命。”
或许是伤得神智不清了,钟晏居然回答了她:“魔渊凶险之地,妖魔肆虐横行,若不提前做好充分的准备,去了也是徒劳葬身。”
他语气平静笃定,如同陈述修真界尽人皆知的共识。
司韶却道:“并不是这样啊。”
钟晏一怔,抬头,有些茫然地看过来。
司韶弯了弯唇,问他:“你想提前看一看魔渊吗?”
钟晏不解。
司韶笑盈盈道:“我看守天牢这么些年,总要给自己找点有趣的事情打发时间吧?不然二十年来成天对着这么黑漆漆冷冰冰的大牢,你怎么见到如今热情活泼又开朗的我呢?”
“所以,自从我发现这蚀骨涧与魔渊相通,我便琢磨出了能够从这里观察魔渊的方法。”
她对钟晏伸出手:“你先上来,不然待会儿可能就直接掉下去了。”
钟晏清醒了些,没有理会她的手,纵身落到岸上。
司韶也不尴尬,从善如流地收回手来,转而啪啪鼓起了掌。
“好厉害!这才隔了没一会儿,晏晏你就能从蚀骨涧跳上来并站稳了呢!”
“……”
钟晏无言。
司韶一边鼓掌一边蹲下,探手拨弄追来的魔气。
钟晏迟疑一瞬,出声提醒:“小心。”
司韶笑道:“哇,晏晏你关心我了呢,我好感动。”
“不过不必担心。”
话音才落,只见这些不久前对钟晏穷追不舍,恨不能将他活活吞食的魔气,在触及司韶的瞬间,竟化作了丝丝缕缕的绕指柔,在她的掌下温驯地臣服。
司韶转头对怔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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