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深坐在床边，目光沉沉注视着他。
透过那双锐利的眼眸，景栖觉得自己好像被看穿了，果不其然，下一秒，韩深说出了让他头皮发麻的话。
“你变得和我记忆中很不一样。”
霎时间，景栖呼吸停顿一瞬，空气中好似弥漫着某种危险的信号。
景栖张了张嘴，“我……”
爱人的眼睛好像有某种诱惑力，要不干脆全盘托出吧？完全的坦诚，或许他们的相爱会变得更加顺遂吗？
“人都会变。”景栖抿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么离奇的事情，说出来韩深大概也不会相信吧？
而且告诉韩深上辈子他是为了救自己才被车撞死的，怎么看都像自恋的神经病。
韩深收回手，但是目光并没有从景栖身上离开过。
“是吗？”
脸颊边的热源被抽走，景栖觉得心里也空了一块。
他侧躺着，微微仰头看向韩深，男人英俊的眉眼映入眼帘。
那个禁忌般的回忆如天壑横亘在两人之间，他们都没有提及，但却永远逃避不开。
景栖牵住韩深收回的手，“对不起。”
韩深的手指很小幅度地抽动一下，“我没有怪你。”
景栖鼻子一酸，没有怪我？是没有怪我今天擅作主张接近你，还是没有怪我从前对你造成的无法弥补的伤害？
发|情期的omega非常敏感，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都极度脆弱。
氛围其实算得上温馨，但看着韩深朦胧的轮廓，一阵难言的悲伤涌上心头。
“我这样是不是很无耻啊？”景栖把脸埋进韩深手心。
温热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稳稳落在韩深手心。
温热的眼泪却像滚水一般，好像能烫穿韩深的肌肤。
他弯下腰，没有强行掰开景栖。
炙热的呼吸碰洒在耳廓，话语间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怎么这么爱哭？”
他就是这样卑劣，明明知道两人对话不在同一频道，但是听到韩深平静中带着点放纵的温柔，景栖心里居然会可耻地好受一些。
现在想来，在韩深最恨他的这些年里，他是不是也在用扭曲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试探韩深。
发热已经完全停止，但思绪间的翻涌还没有平息。
景栖抬起头，双眸中还有没干的眼泪，索性再无耻一点吧。
趁着韩深没法拒绝的时候，景栖放纵自己，更多地向韩深索取。
“以后你不能再留我一个人。”
韩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拇指和食指摩擦一下，景栖的眼泪温温的，是他甩不开的魔咒。
他哑着嗓子说：“…好。”
景栖绽开一个笑容，在韩深的注视下，拉过他的手，像小猫一样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刚才蹭在韩深手心的泪。
韩深喉结上下滚动，用力闭了闭眼。
他最终还是抽回手，帮景栖掖好被子，“今天就在公司休息吧。”
“你去哪里？”景栖拉住他的衣角。
这次韩深没有再心软，稍微一动手，衣角就从景栖手里滑出。
“我还有工作，忙完就过来。”
“好。”
办公室照进来的光随着休息室被关上的门渐渐被隔绝在外。
高大的alpha靠在门上，窗外的夜景倒影在那双没有情绪的眸子里。
半晌，他抬起还有些湿润的右手。
在刚才景栖舔舐过的地方轻轻印下一吻。
*
“韩总，上午十一点有个跨国电话会议，下午是大中华区的季度财报会。”王秘书跟在韩深后面，拿着平板向他汇报一天忙碌的行程。
韩深雷厉风行地走在前面，听完王秘书的汇报，沉声问：“刘康什么时候来？”
王秘书：“……”
他从前一直不知道什么叫做从此君王不早朝，现在倒是清清楚楚地明白了。
韩总你脑子里怎么全是景栖啊！江山社稷你不要了吗！！
不过他还是很有职业素养地保持着面部的惯常表情，低头看了手表，“大概五分钟后，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楼下。”
韩深刚开完会，正从会议室出来。
他和王秘书和刘医生一行人几乎是同时到达顶层。
秘书办的人悄咪咪抬起头，观察着这两个陌生的新面孔。
等到老板已经走过秘书办，微信群里又开始热闹了。
【怎么又来了一个omega？】
【话说昨晚韩总是不是在公司过夜的啊？我今天来的最早，总裁办公室已经亮起灯了。】
【啊，那昨天那个漂亮小男生是不是也在公司过夜了？】
【哇靠…】
秘书办的人已经养成了独家绝技——盲打！
韩深自然不知道手下的人有这么八卦，或者说，就算知道了，只要不影响工作，他也不会太在意。
然而王秘书不一样，他介于这群人的上司和同事之间，平时和他们混在一起，但又必须监督这群人，至少不能在大老板面前做得太过分。
比如现在，走在最后的王秘书一记眼刀刺过去，抬起的头瞬间埋下去一大半。
从电梯出来后，韩深没想到那个beta今天居然还来了，于是扑克脸的表情变得更臭了。
在场除了黎子书，其他所有人都察觉到老板的不悦。
等走到办公室里，刘医生才笑着解释，“我师弟的研究方向正巧是信息素疾病领域，他过几天就回美国了，所以我想让他这几天了解一下景先生的症状，看看有没有办法把治疗时间缩短一些。”
韩深很不喜欢景栖和陌生人接触，但是他最终没说什么。
今天景栖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面色恢复如常，溢出信息素中的费洛蒙含量也没有很高。
此刻他安静地坐在床上，双眼放空盯着大楼外城市的风景。
直到门后发出响动，他才慢慢回神，向休息室的门口看去。
和韩深眼神相触的瞬间，他的嘴角很小幅度地向下撇了撇，然后错开目光。
小气鬼。
称得上有些诡异的气氛弥漫开来，人精刘医生一下就看出他们又闹别扭了。
黎子书进来之后就一直观察着景栖。刘康说得其实没错，黎子书的确是因为景栖的排异反应来的，被没有血缘关系的alpha诱发排异反应的情况很少见。排异反应一般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或者是分化期腺体病变诱发的。
“景栖，”黎子书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挂着淡淡的笑脸，“今天觉得怎么样？”
景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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