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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小说:

敛骨烧灯

作者:

秉刃

分类:

穿越架空

初霁初见林常念时,并不知其来历,那时的她极其寡言,孤身一人跟着个怪老头学武,两人之间氛围微妙,除教习武功外,罕有交流。

起初初霁只知两人数年去过不少地方,却不知缘由为何,后来自己病好后,便也跟上了两人游历的脚步。

说是跟着两人,实则于她而言,就只是跟着林常念而已。

那老头对林常念带着她一事颇有微词,但或许是制不住林常念的倔,后来也只能无奈放任。

此后春去冬来,三人一路经行多处,这期间,她仍对这一路的漂泊一无所知。

后来林常念又陆续捡了两个如她一般的孤女,原本的三人又变成五人。或许是身边的人多了,林常念的心也不再像过去那般封闭,偶尔她也会同她们谈及自己,谈及她的过去,还有遗憾。

也因此,初霁才了解到对方波折乃至无解的人生。

母亲早逝,父亲独自带着同胞幼妹回京上任,毫无缘由地将她送至一个陌生老头身边学武,彼时她才不过五岁,历经骨肉分离之后,便是寒来暑往不间断的颠沛流离。

相伴多年,初霁自然也对那老头有所了解,除了尚且算作一个好人外,实在称不上有多好相处,不仅脾气怪异,身上更无多少温情,即便林常念练功练的昏了过去,凡不伤及性命,他都漠不关心,任由其自生自灭。

关于老头当初究竟和常念的父亲达成了何种共识,在这种脾气下,更是探不到分毫。

数年下来,就连初霁都觉得这样的日子漫漫没有尽头,可忽有一日,那老头告诉林常念,她可以回盛京了。

突如其来,毫无防备。

话说完的第二日,便催着林常念动身,甚至还严厉叮嘱她们三人不可随林常念一同回京。

虽不解,三人却也如约照做,她们清楚多年下来,刻骨的思念早在林常念的心底凿出了一片洼地,沉甸甸的积着一团难化的心结。

唯有别离尽消,方能化解心结。

告别那天,她们还兴高采烈地商议着,等日后常念在盛京安顿好,她们就赶来与她团聚,到时候买个院子,几人还能吵吵闹闹地聚在一起。

可后来,一切背道而驰。

林常念也是回到盛京方才知晓,那老头其实并未将话说尽,所谓的回京实则是她和常安的身份交换,相似的容貌成了隐瞒身份的天然伪装。

从林常念踏进盛京的那一刻,两人无形之中便被调转了身份。

流浪多年的林常念成了宅中的笼中雀,而多年呆在盛京的林常安,却又踏上了林常念当初那般四处漂泊的生活。

直至那一刻,林常念才恍惚意识到,这看似随意的安排,背后定然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是可惜,她始终未能从父亲口中撬出答案。

而且这秘密自太子口中说出后,彻底成了无可辩驳的事实。

一个无解的事实。

她曾以为的漫长时间在转瞬间戛然而止,如今一切成空,过往积压的情绪再也按捺不住了。

空气一时阒寂无声。

这些片段在林常念的心中百转千回。

半晌,她才低声回道:“我想查清楚这件事。”出口的话平铺直叙,仿佛吞噬了所有暗藏的情绪,带着决绝的宣誓一样。

初霁心头一震,“可这次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话还没说完,便被林常念轻声打断。

“阿霁,我年幼离家时,就知道父亲身上背负了许多秘密,我明白他的保护,所以即便有怨,心里不满,但也都配合着做了。”

“我期待有一日他也能揉一揉我的头,告诉我他的不得已。我可以理解的,或许我也能帮他呢?”

“在外的这些年,我想过很多可能,我担心他将我忘了,或者是他根本不喜欢我这个女儿。”

“还有阿娘,他从没跟我说关于阿娘的一切,他是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男人,抛弃了阿娘又抛弃了我。”

“我不知道,我只能猜。”

“我想了太多太多,想的我都累了,这些年,我跟着老头去了这么多地方,学了一身本事,可如今看来,从前我学到的一切,就好像是特意为了今天这一场逃亡准备。”

“可我不想逃了。”

茫然的心被一句句的话语推搡向前,终于在最后停止了摇摆,她的一切不安都有了归宿。

秋日里槐树金黄的叶片随着微风发出沙沙的声音,抬首便能顺着交错的枝桠望见广阔的天空,云碧万顷。

林常念抬头望着天空的眼神渐渐聚焦,目光变得坚定。“我不想逃到最后,不知我是谁。”

“何况,凭什么是我要逃。”最后这句话在口齿间停滞了许久,再出口时的一字一句,如有千钧之力。

随着话音落下,林常念的眸光颤动,眼波流转间似有水光不经意间跌落风中。

最后那句话让初霁心头一震,她猛地抬头,面前的女孩身形单薄,安静地坐在泛黄的树叶下,身上还带着不久前在狱中受刑留下的伤痕。

初霁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常念的时候,半点大的小孩站在自己面前,老气横秋地问自己要不要跟她走。

彼时战乱不断,又逢灾年,家中再无多一口的余粮。又不幸撞上从哪来的瘟疫,连日里,耳边都只能听见呜呜咽咽的哭声。人们开始卷起包袱,往大的城池逃跑,祈求一线生机。

也是那时,她感染了瘟疫,被丢在了疫区。

数九寒冬里,她和同样患病的一群人,躲在已经荒废的小镇上苟延残喘。

就差一点,她就死了,可心里偏拧着一股劲。

明明那股劲松了,她便不用再忍受寒风一缕缕割过皮肤的痛楚,便能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黑夜里沉沉睡去,便能将一切苦楚抛掷脑后。

可她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凭着这股劲,她等到了林常念,那个在她思绪断裂,恍惚间对视的坚毅双眸。

就和今日一样。

明明身躯单薄,却暗藏蚍蜉撼树般的坚毅。

而这坚毅也真的给她,给那座荒城带来了转机,常念她日夜兼程从别处带来了郎中,又亲身采摘草药,不仅医好了镇里的许多人,也将她从那个雪夜带走,离开了那个暗无天日的深冬。

没有任何犹豫,初霁道:“那我陪着你。”

她抿了抿嘴角,眼角如水般化开,冲林常念扬起一个巨大的笑容。

“可……”

林常念刚了开个口,初霁立马敛了笑容,她先故作严肃,又将身体摆正后郑重说道:“没有可是。”

“我来京城不过一月,期间从未与林家有过往来,即便这医馆是你安排,但也无人知晓,你想留在盛京查清真相,定然需要一个的落脚之地。”

“那这里正好合适。”

说着又从一旁取过一个匣子,递到常念手里,“这些易容的面具,可以方便你日后在盛京行走自如。”

说到这,初霁吞了吞口水,像是担心再被拒绝,她抬起头直直地盯着常念眼睛,“有这些在前,不管你要查什么,都不用担心惹来麻烦。”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让我走,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和你一起。”

见初霁这般坚持,林常念一时也难以强硬地说出拒绝。

回望着初霁的目光,她的面上浮出一丝忧虑。

能做出这个决定,全是林常念自己的一腔意气,她并非是对背后的凶险视而不见,正因为深知危险,林常念才不愿将初霁牵扯进来,万一到最后,初霁会同她一起成为流亡之人。

直到现在,她也不清楚苻聿究竟用的什么理由将自己从诏狱救出,但罪臣之后无可更改,若想以此身份平冤,意味着她挑战的是自下而上的权威,先不论其中曲折,仅这举动,便足以惹来无数麻烦。

甚至于危及性命。

林常念无奈道:“阿霁,日后你留在这里不会安全。”

“我要查的事情牵扯朝政,有什么危险也会一同连累到你。”

这次的变故毫无征兆,背后谜底重重,即便自己也是历经九死一生才得以逃生,对于未来,她真的不敢保证什么。

“我有分寸,若此时身份对调,你会丢下我吗?”初霁神色一动,急急说道。

“不会。”林常念下意识脱口道。

话音刚落,她便什么都懂了。

低头,视线扫过装着易容之物的盒子,里面不仅工具齐全,假面更是雕琢精良,一看就知费了不少时日。想必从她入狱开始,初霁就已替她打算,更猜中了她的决定,还真是......

一股暖意滑进心底。

“好!”

“但你一切都要听我的,若情况不对让你逃离盛京....”

话还未完,初霁紧紧接上,“那我定是半分不疑,速速离开。”

又喃喃补上一句,“我不会拖你后腿的。”少女微弱的声音化在风里。

话音落下,初霁得意地冲着常念仰了仰头,满脸洋洋得意。林常念被初霁释怀的笑容晃地一阵失神,下意识伸手揉了揉初霁的头发,直至原本整齐的发髻乱成一团才收手。

初霁学着林常念的动作,想方设法捉弄对方,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往的闹了许久。

草药的气味为午后的静谧平添了几分安心,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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