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薇在白越文生下来前,几乎从未想过他会是个这么瘦小孱弱的孩子。
她怀孕时几乎没什么不适反应,孕吐只有一两次,甚至在预产期一周打了催产素后才生下他,但这个孩子不到三公斤,连哭声都很微弱。白薇薇怕他头发剪掉后不好长,很长一段时间都给他留着长头发。
她也从未预料到,这个看上去柔弱漂亮到极点的男孩子,实际上非常地不好管。
那还是白越文四岁左右的时候,白薇薇就发现白越文会指挥唐贺、唐信和其他的一些男孩子帮他打故意抢他画笔的男生,自己躲在旁边看。
她自己小时候遇到这种事,都是不经思考直接动手揍人的。等那天晚饭后她问白越文为什么要让别人打人,白越文怯怯地说:“可是我打不过他呀。我没有他高,力气也比他小,而且会很疼。”
“但是你唐贺哥哥打架也会疼。唐信比你还小,你还让他打架。”白薇薇心平气和地说。
白越文小声说:“唐贺哥哥说他是超人,打架不疼,唐信力气也比我大。”
“那另外几个男孩子呢?”
“我没有叫他们,他们自己要去打架的,我跟他们都不熟。”白越文有理有据地反驳道。
——这个孩子,性格真是一点都不像她。
“我倒是觉得,眠眠性格跟你很像。”
那天睡前,方何这么对白薇薇说:“我后来去问了小贺,眠眠第一反应是马上自己把笔抢回去,但是他被人推得差点摔倒了,才叫人帮忙打架的。”
“身体不好的孩子,心思总会比别人多些,况且眠眠脾气已经算相对不错的了。”
不过,白越文确实也不会被人欺负就是了。唐贺和白越文在年龄可以进入同一家公学时,也是在同一所私立小学读书的。就算白越文身体比较弱,还留着长头发,但唐贺这个从小就鹤立鸡群的大高个在,有敢不识好歹跑去找事的人也讨不到什么好。
白薇薇再次感觉到,她唯一的这个孩子和其它小孩确实不太一样,是白越文进入小学的第三年,老师来找她谈话。
“之前有位家长反映,孩子从家里拿首饰之类的贵重物品,说要送给同学。”老师委婉地说,“而且,似乎有挺多孩子专门帮越文拿东西,或者做跑腿之类的事。”
据老师说,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了至少一年,只不过最近才被注意到。
“他确实拿了个戒指要给我,不过我没有收呀,也不是我朝他要的。”
晚饭后收拾餐桌和修整室内插花的人都一言不发,白越文并不觉得同学拿戒指是跟自己有关的事情,他想快点上楼试试今天刚到的勾线用墨水,心不在焉地说:“难道很贵吗?反正是他自己家里的东西,好好放回去不就可以了。”
白薇薇问:“他有没有说过为什么送你戒指呢?”
“没说过……也可能说了吧?他的话太多了,我都没太注意听。”
“今天妈妈还听老师说,有很多同学帮你跑腿买东西是吗?”白薇薇和白越文一起走进室内电梯。
电梯内暖黄灯带撒下柔和的顶光,白越文仍然留着长发,即使这时候他的发量已经非常大了,柔润油黑地垂在脸颊两侧。
“没有很多吧!只是有那么几个人总是这样……他们自己想这样的。”
——真是烦人。
他想,那个男生每天不知道追着他自说自话些什么东西,他就算听清都假装没听到了,究竟是为什么要从家里拿戒指啊?
他可是什么都没做也没拿到,平白无故地被找了一趟家长。
“以后有什么事情的话,尽量还是自己来。也少让你唐贺哥哥帮你做。”
现在小的时候还没什么,如果再长大还这样的话,白薇薇怕他会被别人占便宜。
她父母都信教,如果不是双亲去世早,她一个无神论者的苦日子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她自己没怎么察觉,但对白越文的管束也比一般的家庭要严得多。
当时的白薇薇也觉得,像这样从小就无意识地显示出明显地能言善辩,学技能时上手乃至熟练的速度都非常快的小孩,如果小时候没有严格管教,长大后走歪路造成的后果会更加严重。
但实际上,聪明孩子反而是最不适合严格管束的,越压越适得其反,越严令禁止他做的事他越会想办法做。但那些真正违反底线的事上,只要不刻意去严厉地限制他,他试过大概率就会觉得没意思了。
也恰好是因为白薇薇这样的管束,白越文从小学时期结束要决定升学去向时,无论怎样都想去专门给准备出国的学生读的怡文公学。
白薇薇是真心觉得没必要在国外长居,平时旅游只要不是去墨西哥之类的国家她也不会特别在意,但白越文身体又不好,还是在她身边留着比较合适。
而且以他们家的情况,在国内想上什么学校都不成问题,也没什么非得出国的理由。
方何拗不过白薇薇,于是那几天白越文一看到白薇薇就哭,第三天没收住,他差一点因为呼吸性碱中毒进医院。
白薇薇只好给怡文公学寄了入学材料,晚上回到房间时,方何正站在卧室的一侧墙边,看着墙上那幅被精心装裱的油画出神。
画里的女人是白薇薇没错。不过,如果不刻意说明,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副画会出自一个十三岁的小孩手下。
发饰上轻纱拦住了一部分她的侧脸,更适合下午茶之类沙龙聚会的丝缎长裙柔和闪亮,素戒和脖颈上的澳白珍珠泛着昂贵的冷光,脸颊和脖颈仿佛真正的活人一般透着粉光和隐隐的血管颜色,一眼过去好像白薇薇真的站在穿着这条裙子站在那里。
人物的后景是一面隐约映出女人身影的描金木框镜子与深色木质橱柜,摆着几支鲜花和玻璃杯。
即使都是人物画中很常见的元素,但就算抛开作画人的年龄来看,构图,手法和配色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成年人,毫无疑问也包括某些成名已久的“大能”。
更何况连画面里那条类赫本风的长裙,从设计图到选材和手工,都完全出自白越文一个人的手。
那时候电子绘画软件的普及程度不高,互联网也只是一小部分人才能使用的小众消遣,否则从白家这里找一副小少爷的画,配上年龄和照片,一条就能在小*书上点爆流量。
白薇薇也没能对白越文完全狠得下心来。世界上有多少结合的男女只是在社会环境与具体的身边人推动下结成婚姻生育后代?与其说父母天生是爱孩子的,不如说绝大多数小孩才天生有爱父母的能力。
谁会为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花费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只为了一条裙子呢?对于白越文这种聪明又正在最自负年龄的小孩来说,就更不可能了。
他只不过不想被家人管得太细太严,放在这个年龄的小孩身上,是再正常不过的心理了。
“眠眠还是没开门吗?”方何问。
白薇薇说:“他说想早点睡。我觉得他不会睡这么早……”
“那我等会去看看吧。”方何说,“要他提前开始熟悉比较基础的管理的事情,我顺便一起说好了。”
白薇薇扶着前额,点头,又有点不忿:“他还是偏心你一点。红脸真好啊,我也想唱红脸。”
“你怎么不说他给你做三条裙子了,给我做的西装只有一套?”方何朝门口走了几步,也有些感慨,“你们两个性格简直一模一样,你忍不了一点勉强自己唱红脸,他气性也大,还有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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