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打断了裴砚的话。
两人顿时警觉,快步走到窗前向下望去。只见一队官差正涌入对面的绸缎庄子,不多时,便押着掌柜和几个伙计出来,铺子大门被贴上封条。
“那不是萧宏的产业吗?怎么会……”沈青禾有些疑惑。
裴砚看着围在绸缎庄子前的人,开口道:“看来,不止我们在行动。”
果然,次日京城便传出消息,多家商铺因涉嫌偷漏税款被查封,其中大半都与萧宏有关。而更令人意外的是,出面检举的竟是几位素来低调的御史。
“这是圣上在敲山震虎。”收到消息的褚齐一早便来了,他分析道:“萧宏近日在朝中动作频频,拉拢了不少官员。圣上此举是在警告他,也给我们创造了机会。”
裴砚点头:“如此甚好,行会成立后,我们正好可以借着这股东风,进一步挤压他的商业空间。”
三日后,云霓坊顶层,京城十六家商号的东家齐聚一堂。这些人在各自的领域都是翘楚,却都或多或少受过萧宏的排挤打压。
裴砚站在厅前,目光扫过众人:“诸位今日肯来,便是信得过裴某。萧宏仗势欺人,垄断行市,欺压良商,已是人神共愤。今日我们成立‘锦绣行会’,不为私利,只为还京城商界一个公道。”
沈青禾顺势接话道:“行会将统一采购原料,共享客源,互保互助。但凡会内成员,云霓坊将优先采购其货物,染月阁也会在江南为各位打通销路。”
一位老字号绸缎庄的东家起身拱手:“裴坊主,沈阁主,老夫经营绸缎庄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之人。萧宏的铺子以次充好,却因有权势撑腰,反将我们这些老老实实做生意的逼得几乎关门。今日有二位牵头,老夫愿倾力相助。”
一些从事布匹绸缎行业的东家纷纷应好,但是还有不少并不是从事此等行业的,他们的提议对这些人来说并没有吸引力。
裴砚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当然了,诸位也有不少不是从事衣料行业的,这些对你们来说没什么益处。但是裴某经商多年,自认为也积累了不少人脉,自然会举荐给各位。”
“确实,诸位如果想前往江南,沈某也会为各位举荐的,毕竟江南绣业行会沈某也是能说得上话的。”沈青禾笑着点头:“毕竟大家都是同为商人,互利互惠这点还是明白的。”
两人好说歹说,众人这才点头附和,行会便就此成立了。
行会成立的第一件事,便是统一上江南采购上等蚕丝。
沈青禾通过染月阁在江南的渠道,以现在的‘锦绣行会’的名义,采购了大量的上等蚕丝,因为数量庞大,比单独采购足足低了两成。
而云霓坊则承诺,所有使用行会供应原料的绸缎,都将被优先选做宫装。
这一招无疑不给了萧宏重重一击,
他手底下的绸缎庄子原本就因为偷工减料口碑不佳,现如今又在原料上失去了优势,不到半月,生意成本便下话了三成。
而他手下其他的行业,也因为竞争不利,渐渐力不从心。
萧府的书房里,气压低沉。
“大人,这个月绣坊和绸缎庄的收益少了四千两,香料铺也少两千两,其他产业算下来也少了近千两……再这样下去,恐怕……”关家小心翼翼的汇报着情况。
萧宏一向伪装的慈善的面孔,此刻也变得狰狞起来:“裴砚,倒是有几分手段。不愧是当年李氏的余孽,没成想还真让他活到了现在。”
“要不要派人……”关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愚蠢。”萧宏呵斥道:“如今有多少人盯着我们?陛下前几日才查封了我们几家铺子,这是在敲打。此时动手,不是自投罗网。”
“那可如何是好?”管家有些忧虑。
萧宏站起身来,看着窗外的月色,月光在他脸上留下冰冷的光晕,他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商业上的事,就用商业手段解决。他们不是喜欢成立行会吗?我们就如他们的愿。”他转过头来语气冰冷:“去联络那些还在观望的商人,许以重利。另外,让南边加快货物流转,磨磨唧唧到什么时候。”
“南边两个主力不是倒台了吗,他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管家开始替他们说好话。
“废物。”萧宏很是生气:“不就是少了两个绣坊吗,其他的不是还在吗?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管家没有说话,只是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
“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必要的时候可以动用‘金蟾帮’的资金。”萧宏不耐烦的瞥了一眼管家。
“金蟾帮”是萧宏暗中控制这些非法产业的组织,涉猎范围之广,主要为他洗白这些钱财和转移非法所得。这些年来,“金蟾帮”就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悄无声息的吞噬着巨额财富。
“是。”管家领命就恭恭敬敬的退出去了。
萧宏独自站在窗前,脸上露出一丝阴翳。
十六年前,他差一点就能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可惜,当年被人察觉,捅到了先帝的耳朵里。当年自己不过是户部一个小小的官员,为了存活下去,只得临时拉了但是颇具盛名的李氏家族做替罪羊。
后来新皇登基,自己又开始匍匐在他人脚下,不过好在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表面上他恭敬臣服,但暗地里却从未放弃过野心。那些前朝旧臣,那些朝中被他握有把柄的官员,都是他的棋子。
只是万万没想到,当年李氏居然还留下了一个娃娃,如今倒成了他的心腹大患。
“裴砚……”萧宏喃喃的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与此同时,云霓坊里,裴砚和沈青禾正在分析最新得到的情报。
“这是这几日萧宏旗下产业的动向。”沈青禾将一份清单递给裴砚:“从表面上看,他在降价促销,试图挽回客源。但是我们的人发现,有几笔大额资金正从京城流向江南,走的却不是正常的钱庄渠道。”
裴砚接过清单仔细查看,目光停留在几个陌生的商号名称上:“这些商号,从未听说过。”
“当时我也诧异,特地去问了几位夫人,她们府上的账房也说,这些商号虽然名义上在做茶叶、瓷器买卖,但是交易量小的可怜,根本不可能有这么打的资金流动。”沈青禾指着其中的一个名字说道:“尤其是这个‘丰裕谷铺’,一个月内流转了五十万两白银,可它的铺面只有两间,伙计还不足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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