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历六年,九月初九,未时。
太庙前的血腥气还没散尽,可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与反杀,已经在苏惟瑾的掌控下落幕。
文武百官还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目光却齐刷刷投向御座——投向那个十岁的孩子。
朱载重坐在龙椅上,小小的身子裹在宽大的衮服里,脸色还有些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可那双眼睛,不再是最初的惊恐茫然,而是燃着一簇火——愤怒的火。
老太监王安想上前搀扶,被他一把推开。
“朕……自己来。”
孩子的声音带着点颤,却异常清晰。
他站起身,一步,两步,走到御阶边缘。
居高临下,看着瘫倒在凤椅上、凤冠歪斜、状若疯癫的张太后,又看看护在他身前、甲胄染血的苏惟瑾。
广场上死一般寂静,连风声都停了。
良久,朱载重深吸一口气,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开来:
“太后张氏——”
四个字一出,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不叫“皇祖母”,直呼“太后张氏”,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身为太皇太后,受先帝遗泽,享天下之养,本应辅佐幼主,安定社稷。”
孩子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却字字千钧,“然其不思报效,反勾结逆党严世蕃余孽、黑水邪教残部,于太庙圣地策划刺杀,图谋垂帘,祸乱朝纲……”
他每说一句,张太后的身子就抖一下。
等说到“祸乱朝纲”时,这老妇人终于撑不住,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可朱载重看都没看她,继续道:“证据确凿,供认不讳。着即——削去尊号,废为庶人,移居西内冷宫,非诏不得出!”
“哗——”
尽管早有预料,可真的听到“废为庶人”四个字,百官还是忍不住低声哗然。
大明朝开国二百年,被废的太后不是没有,可像这样当众宣读罪状、褫夺尊号的,张氏是头一个。
但还没完。
朱载重转向苏惟瑾,小脸绷得紧紧的:“靖海**惟瑾,忠勇护驾,临危不乱,揭破逆谋,功在社稷。特赐——剑履上殿,赞拜不名!一应逆党,着锦衣卫严查严办,不得姑息!”
“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这下连那些老成持重的阁老都忍不住倒吸凉气。
“剑履上殿”意味着可以佩剑穿鞋直接上朝——这是武将最高殊荣,本朝除了开国几位国公,再没人享过。
“赞拜不名”更了不得,朝会唱名时只称官职不呼姓名,那是皇帝对最亲近重臣的礼遇。
十岁的孩子,赏罚如此分明,手段如此果决……这还是那个需要苏惟瑾扶着上朝的小皇帝吗?
苏惟瑾单膝跪地,抱拳:“臣,领旨谢恩。”
声音平静,可心里却微微一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孩子,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个会拽着他袖子问“国公师父,星星为什么不会掉下来”的小载重,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也好。
雷霆手段,方能镇住魑魅魍魉。
这朝堂,该清一清了。
申时,西内冷宫。
说是冷宫,其实就是皇城西北角一片废弃的殿宇。
年久失修,墙皮斑驳,院子里杂草丛生,檐角结着蛛网。
几个老太监面无表情地把张氏——现在该叫张庶人了——抬进正殿,往榻上一扔,便锁门退下。
苏惟瑾站在殿外,看着那扇斑驳的木门缓缓合拢。
沈炼跟在他身后,低声道:“王爷,慈宁宫的人已经全部收押。参与阴谋的太监、宫女共计三十七人,宫外涉案官员、勋贵二十三人,都已下诏狱。”
“严世蕃呢?”
“刚从庄子押回来。”
沈炼冷笑,“这老狐狸还想狡辩,可咱们从他书房密室里搜出来的东西……够他死十回了。”
苏惟瑾点点头:“走,去看看。”
诏狱深处,最阴森的一间牢房。
严世蕃被铁链锁在墙上,身上还穿着那身灰色布衣——他被废为庶人后一直穿的这个。
四年圈禁,这老家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窝深陷,颧骨高突,可那双眼睛里透出的阴毒,半点没减。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头,看到苏惟瑾,咧开嘴笑了。
“靖海王……哦不,该叫靖海王爷了。”
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石头,“恭喜啊,又赢了。”
苏惟瑾没接话,走到牢门前,静静看着他。
“别这么看着老夫。”
严世蕃活动了下脖子,铁链哗啦作响,“成王败寇,老夫认栽。只是没想到……张太后那个蠢妇,这么快就败了。”
“她不是败给本王。”
苏惟瑾终于开口,“是败给你。”
严世蕃一愣。
“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
苏惟瑾淡淡道,“用她弟弟张延龄的把柄要挟她,用垂帘听政的诱惑引诱她,最后……用她当替死鬼,掩护你真正的目的。”
严世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贺兰山。”
苏惟瑾吐出这三个字,“你们严家,或者说,你们背后那个‘金雀花’,真正想要的是贺兰山的东西。张太后、太庙刺杀、甚至本王的妻儿……都只是棋子,用来把本王引去贺兰山的棋子。”
牢房里死一般寂静。
良久,严世蕃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苏惟瑾……你果然聪明。”
他止住笑,眼神变得诡异,“可你知道贺兰山有什么吗?你知道‘七星连珠日,地宫门户开’是什么意思吗?你知道……‘异数之血’又是指什么吗?”
他往前凑了凑,铁链绷紧,声音压得极低:“那是三百年前,西夏国师留下的预言。他说,三百年后,会有‘异数’降临,打开地宫,唤醒……嘿嘿嘿……”
他没说完,可那笑声里的寒意,让人毛骨悚然。
苏惟瑾面无表情:“所以你们费尽心机,就是要本王去开那个地宫?”
“不然呢?”
严世蕃咧嘴,“你以为我们真在乎张太后那点破事?垂帘听政?呵……那算什么。地宫里的东西,才是能改变天下格局的至宝!”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苏惟瑾,你是个聪明人。不如……咱们合作?地宫里的东西,你一半,我们一半。到时候,这天下……”
“天下?”
苏惟瑾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严世蕃,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本王要的,不是地宫里的什么‘至宝’,也不是这天下。”
他转身,往外走。
“那你要什么?!”
严世蕃在身后嘶吼。
苏惟瑾脚步一顿,没回头。
“海晏河清,国泰民安。”
说完,他径直走出牢房。
身后,传来严世蕃疯狂的咒骂和铁链撞击声。
九月初十,午门。
今日行刑,凌迟严世蕃。
这消息昨儿个就传遍了京城。
四年了,严家这棵毒树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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