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州大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广西。
王阳明督师行辕所在的营地,连日里都弥漫着一股轻松亢奋的气氛。
各级将官走路带风,普通士卒脸上也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喜气。
连营地里那几条总耷拉着尾巴的土狗,最近似乎都因为啃到了更多带肉的骨头,而变得神气活现起来。
叙功、请赏、整编、安抚地方……千头万绪的事务堆积如山。
王阳明坐镇中军,运筹帷幄,将一应事宜处理得井井有条。
而在众人眼中居功至伟的苏状元苏惟瑾,此刻却并未沉浸在这胜利的喧嚣中。
他换上了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身,仅带着周大山一人,悄然来到了营地边缘看管降卒的区域。
这里的气氛与外间截然不同。
木栅栏圈出了一大片空地,里面或坐或卧,挤满了垂头丧气的叛军降卒。
他们衣衫褴褛,大多带着伤,眼神里充满了茫然、恐惧,还有一丝药物退去后的深深疲惫与空虚。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血腥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难以言喻的酸腐气息。
负责看守的官军手持**,在外围来回巡视,眼神警惕。
苏惟瑾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大骚动。
降卒们大多麻木地看了他一眼,便又低下头去。
或许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个前来巡视的、模样斯文的年轻文官罢了。
“大山,去找管事的军吏,挑几个人出来问话。”
苏惟瑾对周大山低声吩咐。
“要那种服食过‘神勇士’,看起来神智还算清醒的。”
“明白,公子。”
周大山应声而去,很快便带着一名军吏和几个面黄肌瘦、眼神却残留着几分狂乱余烬的降卒走了过来。
问话的地方选在栅栏旁一个通风的简易草棚下。
苏惟瑾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审讯姿态,而是让人搬来几个树墩当凳子,
自己先坐了下来,示意那几个忐忑不安的降卒也坐。
“不必害怕,找你们来,只是想问问那‘神勇士’的事。”
苏惟瑾语气平和,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人,
“把你们知道的,关于这药的来历、谁给你们的、吃了到底是什么感觉、之后又会怎样,都细细说说。”
他这番作态,让几个原本以为要受刑讯的降卒稍稍放松了些。
一个胆子稍大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带着浓重土音的官话磕磕绊绊地说道:
“回…回大人,那药…是卢苏大王…
不,是卢苏逆贼发的,说是黑苗大巫赐下的神药,吃了就能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黑苗大巫?”
苏惟瑾捕捉到这个关键词,追问道:
“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见过吗?”
那降卒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畏惧:
“没…没见过真容。
他们总是穿着黑袍,脸上画着鬼画符,神出鬼没的。
每次来送药,都阴森森的,不说话,只用眼睛看你一眼,就让人觉得浑身发冷……”
另一名降卒补充道,他曾在一次分发药丸时,远远瞥见过那些“黑巫师”熬药的地方:
“像是在一个山洞里,架着好多黑陶罐子,里面煮着黏糊糊、黑乎乎的东西,味道冲得很!
好像…好像还看到他们往里面扔些蜈蚣、蝎子什么的……”
苏惟瑾眉头微蹙,超频大脑迅速分析着这些碎片信息。
**提取物混合其他毒虫?
这更像是某种原始的、充满巫蛊色彩的**配制,而非单纯的**。
他转向第三个看起来最为萎靡的降卒,此人眼窝深陷,双手不时微微颤抖,正是戒断反应的典型症状。
苏惟瑾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引导:
“你最后一次吃药是什么时候?
药效过了之后,是什么感觉?
仔细想想,除了浑身无力,骨头疼,还有没有别的?”
那降卒眼神恍惚,似乎在努力回忆,声音沙哑:
“……好像…好像是…对,冲锋前吃的…药劲上来的时候,确实得劲,
看什么东西都是红的,浑身像有火在烧,一点都不怕疼,只想**…
可是…可是药劲一过……”
他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后怕的神情,
“……就像一下子从天上掉进了冰窟窿,不,比那还难受!
心里空落落的,看见吃的想吐,听见点动静就心惊肉跳,骨头缝里都像有蚂蚁在爬…
有时候…有时候还会看到一些乱七八糟的影子在眼前晃,耳边也有人说话…
卢苏的人说,那是山神在召唤勇猛的战士…
可…可我觉得,那更像是…是索命的恶鬼!”
幻视、幻听!强烈的精神症状!
苏惟瑾心中猛地一凛。
单纯的**类生物碱(**主要成分)或曼陀罗等抗胆碱能药物,虽然能致幻,
但结合这些降卒描述的“力量暴增”、“无畏”、“事后深度虚脱伴严重精神症状”来看,
这“勇武膏”的配方恐怕远比他之前推测的更为复杂、歹毒!
里面极可能添加了某些他尚未知晓的、能剧烈激发人体潜能同时严重摧毁神经系统的特殊成分!
而且,那些行踪诡秘、手段残忍、疑似用活人试验药性的“黑巫师”,
也让苏惟瑾嗅到了一股极其不祥的气息。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地方叛乱、争夺利益的范畴,其背后隐藏的黑暗,恐怕更深。
他安抚了这几个降卒几句,承诺会尽力帮助他们缓解戒断的痛苦,便带着周大山离开了降卒营。
走在回中军帐的路上,苏惟瑾面色沉静,但眼神深处却锐利如刀。
周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