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的烛火,在岭南潮湿的夜风中摇曳,将苏惟瑾伏案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窗外,广州城的喧嚣渐渐沉寂,唯有打更人的梆子声,悠远地传来。
案头,堆放着广州府衙“奉命”送来的、厚厚一摞近年的卷宗,
尤其是那些记录着人口失踪的陈旧纸页,散发着霉味和一种无言的压抑。
苏惟瑾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超频大脑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瞬间进入全力运转状态。
他的目光扫过一行行枯燥、有时甚至语焉不详的记录,大脑却在同步进行着高速的模式识别与数据交叉对比。
“番禺县民,李四,年二十八,身强力壮,于码头扛活,三月初七晚未归,报官无果……”
“南海县民,赵家幼子,年九岁,于市集走失,疑被拍花党所拐,查无线索……”
“顺德匠户,王老五,手艺精湛,受雇往十三行区送货,一去不返,家属屡次催问,官府以‘或自行远走’搪塞……”
一桩桩,一件件,看似孤立,杂乱无章。
但在苏惟瑾的脑中,它们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迅速串联起来。
“共性一:报案时间多在近半年内,频率异常增高。”
“共性二:失踪者多为青壮劳力或年幼孩童,具备‘价值’。”
“共性三:多数案件最终不了了之,官府记录草率,缺乏深入追查痕迹。”
“共性四:相当一部分案发地点,模糊指向码头区域、十三行商馆区,以及……几个名字反复出现的商会势力范围。”
他的指尖在一份卷宗上轻轻一点,那里记录着李氏丈夫张贵和儿子张栓儿的失踪案,县衙的结论是“或遭水匪,查无实据”。
而在另一份关联卷宗的边缘,被人用淡墨不经意地批注了四个小字——“四海商会”。
“四海商会……”
苏惟瑾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锐光一闪。
这个名字,与十三行某些背景深厚的商号,在超频大脑构建的临时关系图中,形成了数个可疑的交集点。
它们,就是突破口!
他取过朱笔,在铺开的白纸上,将“四海商会”与“十三行”几个字重重圈出,如同锁定了猎物。
仅仅半宿功夫,金手指的高效应用,便让这团看似乱麻的案情,首次迎来了明确的方向。
次日,天色微明,调查便已悄然展开。
苏惟瑾坐镇驿馆,运筹帷幄,并未亲赴险境。
他深知,自己这钦差目标太大,一举一动都落在无数眼睛裡,不如让手下得力之人暗中行事。
码头上,晨曦初露,江雾未散。
咸湿的空气里混杂着鱼腥、汗臭和货物腐烂的气味。
力夫们喊着号子,将一箱箱、一袋袋货物从停靠的船只上卸下,又或将内陆的物产装船。
周大山带着几名精干手下,扮作初来乍到、想要租赁仓库囤积北货的客商,混迹在熙攘的人流中。
周大山本就身材魁梧,此刻故意敞着怀,露出结实的胸膛,说话嗓门洪亮,带着一股子北地人的“憨直”劲儿。
他找到码头一处管事模样的瘦小男子,操着半生不熟的广府官话,大声询问仓库事宜。
“俺们这趟带了点皮货和药材,想找个稳妥地方存放些时日,恁这码头,哪处仓库宽敞又便宜?”
周大山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四下打量。
那管事见他一副“人傻钱多”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敷衍道:
“这边仓库都满了,你们去别处问问。”
周大山故意不依不饶,声音更大:
“咋就满了?
俺看那边几个库房门口都没啥人,空着呢!”
他手指的方向,正是昨夜苏惟瑾圈定的,属于“四海商会”名下的几处仓库。
这一下,仿佛捅了马蜂窝。
那管事脸色一变,厉声道:
“那里是四海商会的地方,不对外租借!休要啰嗦,赶紧走!”
争执声引来了一个穿着绸衫、腰间挎着短棍的汉子,看样子是个小头目。
他斜睨着周大山,语气嚣张至极:
“哪来的北佬?懂不懂规矩?
四海商会的地方也是你能指手画脚的?
赶紧滚蛋,别妨碍大爷做事!”
言语间,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周大山脸上。
周大山心中冷笑,面上却装出几分畏缩,
嘴里嘟囔着“凶什么凶,俺又不晓得规矩”,
目光却如同最敏锐的鹰隼,将周围一切尽收眼底:
那几处仓库门口看似松散,实则暗处都有精悍的守卫,眼神警惕;
往来搬运特定货物的工人,个个沉默寡言,对周遭充满戒备;
更重要的是,这小头目嚣张的态度背后,
那种“上面有人,你能奈我何”的倨傲,几乎毫不掩饰。
“是了,就是这里!”
周大山心中断定,不敢再多停留,带着手下悻悻“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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