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晨雾如纱,笼罩着豫西南崎岖的古道。
一队风尘仆仆的“商旅”已踏着露水启程。
苏惟瑾走在最前,粗布衣衫难掩其挺秀身姿,
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商贾的圆滑与谨慎。
他刻意避开官道驿镇,专拣这些荒僻路径,只为隐匿行踪,
但也因此得以窥见这煌煌大明盛世帷幕下的真实一角。
路旁歇脚的茶摊,粗瓷大碗里茶汤浑浊,几个行脚的货郎正唉声叹气。
“今年的漕粮怕是又要误期了!
俺们那的粮店,糙米都涨了三成价!”
“谁说不是呢!
听说北边几个卫所的军爷,连操练都懒洋洋的,饷银都发不全,谁还有心思舞刀弄枪?”
“嘿,京城里才叫热闹呢!
都传宫里贵人们迷上了修道炼丹,连每日的朝会都免了,说是要静修……
这天下大事,难道还能靠吃丹药解决不成?”
苏惟瑾端着碗,看似漫不经心地啜饮着劣质茶水,耳朵却将每一句牢骚、每一段闲谈都收了进去。
超频大脑如同最精密的织机,
将这些零碎的信息飞速筛选、归类、整合:
漕运迟滞暗示财政与物流的深层隐患;
兵备松懈预示着边防可能的危机;
而宫廷沉迷方术,更是朝局失控的明确信号!
他抬眼望去,道旁因去岁冬旱而显得蔫头耷脑的麦苗,更让他心头沉重。
逆袭之路,早已超越了个人荣辱,关乎的是这沿途所见、万千黎庶的安稳,是这大明江山的根基!
行至午后,队伍进入一处群山环抱的偏僻山谷。
远远便听见人声嘈杂,夹杂着不成调的鼓乐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苏惟瑾抬手示意,小队立刻隐入道旁树林。
只见前方山村入口处,黑压压围了上百号村民。
人群中央,几个壮汉抬着一顶用树枝和破布勉强扎成的神轿,轿子上绑着一个七八岁、哭得撕心裂肺的女童。
一个穿着略体面些、獐头鼠目的里正,正站在一块大石上,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地高喊:
“山神老爷发怒了!
天不下雨,地不长粮,都是因为我们心不诚!
今日,必须献上童女,祭祀山神,方能平息神怒,换我黑风峪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村民们大多面带惶恐和麻木,有人不忍地低下头,却无人敢出声反对。
那女童的父母被几个壮汉死死拦在后面,哭喊声淹没在嘈杂之中。
“荒唐!”
苏惟瑾眉头紧锁,心中怒火升腾。
他快步走出树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喧闹:
“住手!光天化日,岂能行此戕害人命之事?”
那王里正被打断,十分不悦,扭头见是一伙外乡行商,更是趾高气扬,厉声呵斥:
“哪里来的外乡人,敢管我们黑风峪的私事?
冲撞了山神祭祀,你担待得起吗?
赶紧滚开!”
苏惟瑾面对指责,神色不变,反而上前几步,
目光扫过惶恐的村民,最后落在那王里正身上,语气沉稳:
“阁下口口声声山神发怒,却不知神怒有何表征?”
王里正一愣,随即强辩:
“这……这还用问?
天旱无雨,山间野兽频出,前几日河水甚至无故倒流!
这不是神怒是什么?”
“非也。”
苏惟瑾摇头,伸手指向村后植被稀疏、有明显新土滑落痕迹的山坡。
“诸位请看,山体松动,野兽巢穴不安,故而野兽下山,此乃地层轻微震动之兆,与鬼神何干?”
他又指向不远处的小河。
“前几日河水解冻复又结冰,乃至短暂回流,乃是因上游山区气温骤变,冰雪融水与寒流交汇所致,乃气候反常,亦属自然之理。
岂可牵强附会,归咎于虚无缥缈之神灵,更遑论以活人祭祀?”
“你……你胡说八道!”
王里正脸色涨红。
“你说得轻巧,有何证据?”
“证据?”
苏惟瑾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向村民借来一个陶碗,
在河边盛满清水,又寻来一根细直的木枝,横置于碗沿之上。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轻轻调整木枝的位置,解释道:
“诸位请看,此木枝并非水平,略向一侧倾斜。
此乃因两岸气压细微不同,影响水面张力所致。
所谓‘河水倒流’,不过是上游突降暴雨,短时间内水量激增,形成压差,导致下游出现短暂回流假象。
此等物理常情,稍加观察便可明白,何须劳烦山神大驾?”
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何曾听过这等“奇谈怪论”,
但眼见那木枝确实歪斜,又觉得似乎有几分道理。
就在王里正气急败坏,还想强辩之时,胡三早已趁乱溜到其家附近。
不多时,他驯养的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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