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乐容走得突然,杨俟清不明所以,但还是结了帐主动跟上,他们气喘吁吁到府门前,恰好遇见从军中回来的陈玉涛,几人一起入府。
“姐夫。”
“进去说。”
孙乐容将写有地点的纸条展开递给他,道出自己今日的观察,按着她掌握的线索来看,后日碰面之处很可能也在其中,至于时间猜测应该是午时整。
钟楼一日只敲三次钟,辰时初、午时整、戌时初。一头一尾的时间对应城门开关,那时街上行人稀少,对乌飞他们而言不利于隐藏,风险太大,只有午时的热闹才便于他们藏身。
“有城中舆图吗?”
士兵拿了地图过来,孙乐容将几处地点一一标注,又画出几个新地方,陈玉涛接过一一细看。
“图上的地方均有两个相似点,一是处在闹市,便于他们隐藏脱身;二是都能听到钟楼的钟声。钟楼老旧,发出的钟声只够附近范围听见,他们以钟声为约定碰面。”
陈玉涛手指来回搓捻,眉头微皱起,他在思考合理性。
“地方太多了,即便知道是后日午时,我们不可能同时埋伏全部地方,还得缩小范围。”
“其实你们手上不是还有乌飞吗?他肯定知道在哪里碰面吧,拿这些地点去试试他不行吗?”
他们这才发现杨俟清还没走,今日已经去查了他身份,只是普通百姓,也与乌飞二人也无牵连。
“昨晚事出有因,得罪小兄弟的地方还请见谅,明日便可离开了。”
“那就多谢将军了,刚才的办法或许可以试试……我就先回去了。”
杨俟清要走,酉双正巧过来。
“将军,夫人在花厅摆了晚膳,命奴婢来请将军、小姐先用饭。”
“也好,小兄弟一起吧,你二人奔走一天了,先去垫垫肚子,我稍后来。”
这顿饭来得及时,杨俟清正愁肚子空空,大将军相邀怎会拒绝,他与孙乐容一同跟着侍女去了。
将军府有众多回廊,两侧种满了名贵花木,瀚洲天干,能养活它们可不太容易。
孙乐容知道二姐爱花,总是愿意花费精力财力养着它们,从前在宴京时,二姐的簇锦园最是花意烂漫,她出嫁后,母亲也时常派花匠打理着院子。
“乐容,快来。”
“二姐。”
“打扰夫人了,我也厚着脸皮来蹭个晚膳。”
“是我思虑不周,没料到你与将军在一处,快快入座。”
旁边婆子怀里的稚子是孙满容的儿子,小孩子像是发酵好的白面团,软乎乎、白嫩嫩的,小短手指揪着垂帘玩,上面的流苏晃来晃去逗得他笑不停。
婆子转身行礼,小孩子瞧见不太熟悉的孙乐容,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小面团儿,不识得小姨了?”
孙乐容拍了拍手,就要去抱他,可小孩子认生,偏不往她怀里去,扭着身子去找自己娘。
“什么小面团儿,我们有好听名字,叫陈新竹。”
好一个简单明了的大名,孙乐容没听,自顾自地叫小面团儿。
“你这么喜欢孩子,何不早些成婚生一个。”
“我只喜欢别人家的孩子。”
她一句话噎得孙满容无从开口,只低声斥责了一句,也随着她一起逗弄孩子去了。
小孩儿玩性大,孙乐容逗弄了几下,就成功把他骗了过来,可惜还没抱热乎,陈玉涛一身常服走进花厅,小面团儿伸手扑进爹爹怀里,小手胡乱抓着他爹的脸。
“好了,快来用膳吧,不知道杨小兄弟偏好什么口味,也只备了些爽口小菜,若不合胃口,叫了厨子来重做些。”
“夫人哪里的话,这些已经很好了,长时日在外还吃不到呢。夫人将军也不必客气,直呼我名俟清便是。”
热闹的花厅里他们围聚桌前,一道享用着鲜香饭食,少有的惬意时光让几人暂时忘却棘手事,沉浸在一片温馨中。
晚膳用尽,孙乐容抱过小面团儿哄了会,竟将他哄睡了,孙满容只好带他回去睡觉,留剩下三人继续商量事情。
“今日我派了人在城中打探,他们一行人不少,定是需要个落脚的地方,客栈花费太高,他们极有可能会租下一间小院子,也便于躲过排查。”
这里是豫国边城,陈玉涛上任后,经常派兵对客栈酒楼等地方进行搜查,以防别国奸细混进城中。
今日他细想了一遍,若他是贼人,定不会选择客栈落脚,租赁屋舍无疑最佳,只希望明日能有好消息传来。
“若是能找到他们的落脚点,被掳走的姑娘们就有下落了,兵分两路也好,姐夫你这边继续找窝点,至于后日碰面的地方就让我去查。”
“孙姑娘,将军,此事也有我的原由,若是信得过我,就让我与你们一同行动。”
孙乐容是决计不可能答应的,陈玉涛却认真思考了他的提议,乌飞是江湖人,严刑拷打之下他亦不曾透露,或许可以让他们去试一试。
“也好,那杨兄弟跟乐容一起吧。”
从花厅离开时已经很晚了,杨俟清像是不会累不会困一样,不管跟谁都能聊上几句,给他们提灯引路的侍女头都快埋进地里,还是逃不脱被“纠缠”的命运。等将他送到房门口,孙乐容听到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让她嘴角上扬有些憋不住笑。
“好了,不用送我,你自去做事吧。”
侍女当然乐意,连声道了谢欢欢喜喜离开了,孙乐容也趁月而归,后知后觉感到疲乏,难得的倒头就睡。
“公子,您回来了,将军府可有为难你,今天没受伤吧?”
流云一整日都待在屋里,生怕公子溜出去被人逮住现行,如今见到人好好的回来,还有些难以相信。
“看什么,不用担心了,我没事,明日还要跟孙姑娘去讯问犯人呢?”
流云不知道自家公子使了什么手段,让将军府的人对他转变了态度,满脸透露着钦佩。
将军府很快陷入寂静,除了守夜的士兵们,连园子里的小猫也在安睡。然而,地牢中的乌飞例外。
他静静感受时间的流逝,快了,等到了后日,一切如计划的那样发展,相信会有好消息的。
瀚洲城中,最顶尖的客栈内,一间不起眼的屋子还亮着烛灯,两道影子映在窗扉上,一站一坐。
“老大,今天他们拿着画像核查,是不是找的乌飞,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
被叫老大的男人盯着桌上的纸条,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现在他只需要做最后一件事。
他拿起纸条放在烛火上,向上扑起的火舌引燃白纸,一点点引它化为灰烬,直到只剩最后一角,男人及时挪开,保留下两个字符,他把残纸递给随从。
“告诉他们,可以行动了。”
那人得令,用黑巾覆面后离开了客栈,一路飞檐走壁,身形融进无边夜色之中。
“公子,公子,起床了,公子?”
屋内,正做着美梦的人离开梦境,睁开眼周围是普通的家具陈设,他揉了揉眼睛静躺着醒神,外面的催喊声还没停,房门被拍的砰砰作响,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他将床边小几上的衣物顺手扔了过去。
“吵死了,我不聋听见了,再吵就罚你一辈子留在瀚洲。”
话毕,门外果然安静下来,等到他完全清醒,才慢悠悠捡了衣服穿上。
朝阳已经透过门窗缝隙照进屋里,一条条金光在地上勾勒画卷,今日又是大好的天气。
杨俟清活动完身体,拉开了房门,流云盘腿席地坐下,百无聊赖地数着树上的鸟儿,他旁边放着热气散尽的洗脸水,以及浓稠的白粥。
“您终于起了,水都放凉了。”
嘴上虽然在抱怨,但还是老老实实的伺候他洗漱,杨俟清痛快喝完白粥,一迈腿潇洒的跨出院门,瞧着竟比树上五彩的鸟儿还要神气。
“孙姑娘,早啊。”
孙乐容本来准备去地牢,但有人来报说疑似发现了乌飞落脚的客栈,陈玉涛不在府中,她正打算自己去看看,谁料杨俟清来了。
“你这是要外出,难道有消息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容她拒绝,杨俟清已经走到大门,还不忘回头催促她快点。
孙乐容无法,看来今天也只能和他一起了,聒噪就聒噪点吧,就当是她从前养过的折耳小狗。
在靠近南城门的一家客栈,店主提供了关键信息,说是二楼拐角房间的客人已经两夜未归,对比了士兵给的画像,确是乌飞无疑。
房门打开,屋子全貌一眼看清,桌上还放着简便食物,一个黑色包袱搁在床尾,里面有少量银票和几件衣服,所有东西尽数看完,倒是没什么奇怪的。
孙乐容要走,偏头看见杨俟清凑在燃尽的油灯前,双手撑在膝盖上,弯了腰看的异常认真。
“看什么。”
“这里有……一个半字。”
孙乐容凑过去,她不想在人前做出这种奇怪姿势,伸手将灯盏端了起来,引得杨俟清不断靠近。
蜡烛燃尽后里面剩了少许浑浊煤油,外沿有指甲盖大小的白纸,看痕迹应该是没烧完残留的,上面的确是一个半字。
她取了头上的银钗,小心将纸挑了出来,顺手想擦在衣服上,终归没下得去手,杨俟清一眼看明白,默不作声地把胳膊伸了过来。
“擦我这儿,姑娘家还是干净些。”
字符破损得不算厉害,有一个完整的街字,它上面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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