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宋翎指向她的剑锋和花无羁手上欲待飘飞的纸蛊,愉娘视若无睹。
她的目光依旧沉甸甸地落在何知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痛惜,有决绝,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她不在乎宋翎和花无羁的威胁,也仿佛没听见老邱的哀求,只是深深地凝视着何知。
在面对何知之时,她又恢复了往日里那种温温柔柔的语调,慢慢说道:“何知,你是个有勇气、有担当的好人,我一直都知道。”
“可是……”看着何知那满脸的苍白之色,愉娘叹道,“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滥杀无辜的仙人高处云端,循规蹈矩的凡人蜗居幽暗。”
她微微颤抖着,向前倾身,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你拼尽全力守护的秩序,不过是缚住蝼蚁的蛛网。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何曾低头看过一眼自己脚下堆积的尸骨?他们弹指间翻云覆雨,视苍生如草芥,却受尽香火供奉,享万世清名。”
愉娘面带痛楚,目光仿佛透过何知,看到了更遥远也更沉重的黑暗前路:“你心中的道义,在这不仁的天地面前,太过轻飘……也太过令人痛苦了。”
一声叹息落下。
“何知,看清这世道吧。做个纯粹的好人,除了耗尽自己,还能剩下什么呢?”
面对愉娘这番直指天道不公、仙人虚伪、道义无力的沉痛诘问,何知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她呼吸粗重,本就苍白的脸庞此刻更是血色尽失,连嘴唇都微微颤抖着,那双曾经勇往无前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巨大痛苦和茫然。
“鸣蝉高洁,却只能吟咏一个夏季。”愉娘的声音柔软如清风,眼眸中却难掩丝丝悲苦寒意,“世道幽微,无力成就英雄侠义。一头扎进去的莽夫,只会化作沉默的祭品。而那些无力的坚持,很可能终会把好好的人啃噬成一具空壳,连悲鸣都无人在意。你的道义,你的牺牲,在傲慢的老爷们看来,不过是一缕轻烟,转瞬即散,连尘埃都不会被激起。”
“但何知……”愉娘的声音停顿了片刻,那悲悯的目光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挣扎与痛苦尽数看透,“你并非生命短暂的鸣蝉,也无需做那注定被埋葬的祭品。他们不在意你,可我却不能。何知,你值得……值得另一种更好的活法。”
她的勇气、她的担当,该指向的应该是充满希望的广阔天地。而不是留在这黑龙镇中,用血肉之躯去撞击那冰冷的、不仁的天道壁垒,直至可能……鲜血流尽。
在场中人,除了被愉娘随手一道灵力封去记忆,昏睡过去了的老邱,其余三人,在听完她此番议论之后,一时之间,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但宋翎与花无羁二人并没有就此放下戒备。
沉默之后,宋翎叹了一口气,率先道:“愉娘,纵然你说的确有几分道理。可此事,终究还是要看阿知自己的想法,我们没有能力去左右她的最终决断。”
“我能。”愉娘温柔却又不容置疑地说道。
“你能什么呀能?怎么,能出来跳大神?”花无羁嗤笑道,“你就是真出来跳大神也没用,改变不了何知的想法的。”
“谁说我打算去改变她的想法的?”愉娘淡然道,“我自有其他办法。”
花无羁炸毛:“你什么意思,你要对我们何知做什么?我告诉你,有我在,你休想打我们家何知任何坏主意!”
“花娘子,请先不要激动。”愉娘不紧不慢道,“你若是真的怜惜何知,那便容我细细道来。请相信我,我绝不会主动去伤害她的。”
花无羁嘟囔了几句,梗着脖子愤愤道:“你把何知身上那破禁制咒法解了,我就相信你。”
方才,她与宋翎都试图想解开那禁制,但均未成功。
看来她们之前,还是小看这愉娘了。
也怪她花无羁自己,之前看人家一副温温柔柔、柔柔弱弱的可怜小娘子模样,便觉得人家是个整日里只知道料理家务的纯纯老实妇女,甚至离谱到下意识忽视了其怨灵的身份,认为人家即使是偶尔爆发一点小情绪,那也是不足为虑的。
凭她的实力,那还不稳稳拿捏。
但现在,花无羁后悔得恨不得能给自己一下。
不要轻视任何人,尤其是人群中看着最为温和无害的那个人。
而时至今日,那个平日里看着便一副柔顺模样,大部分时候脾气好得跟面团一样的愉娘,面对着花无羁的要求,却摇摇头,拒绝道:“何知身上的禁制本就不用我特意去解开。只要她离开黑龙镇的范围,身体便自然会一切恢复如初。”
“不是,你干嘛就非要赶何知走啊?”花无羁皱眉,“就算你跟自己说的缘由一样,是因为担心何知,可你这也不是一个办法啊。”
其实说到这里,花无羁都懒得管愉娘到底怎么想的了,不就是想让她们走吧,她走就是了。
花无羁个人对此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哪里还不能待了,就非得死皮赖脸地留在黑龙镇不成?
但问题是何知的想法不一样啊,
腿长在何知身上,人家即使出去了,难道不晓得自己回来吗?
就何知那牛一样的死倔性子,真要梗着脖子犯起倔来,八匹马都不一定拉的住。
像那种时候,就连自诩一生顶天立地、无所畏惧的花无羁都不太愿意去触何知的霉头。就怕人家牛蹄子一撅,哞哞哞地一边叫着一边直接给她几下,误伤无辜好人。
“没有办法,亦是一种办法。”愉娘道,“你们若是知道,何知打算用什么东西来来续接上这龙脉,一定也会赞同我的想法的。”
花无羁半信半疑,道:“好,那我们便给你一个辩解的机会,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何知到底要用什么来续龙脉?”
愉娘的目光再次落回何知身上,她看到后者十分艰难地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甚至带有祈求,显然是不想让她说出来的意思。
然而,愉娘早已打定主意。
迎着何知的目光,她一字一句道:“何知,你也与灰袍大人做了交易,对吗?”
此话一出,效果如同惊雷炸响。
“什么?!”花无羁倒吸一口冷气,猛地转向何知,瞬间又炸了毛,“何知,她说的是真的吗?”
宋翎持剑的手一紧,眉头蹙起,看向何知的眼神同样充满了凝重:“阿知,此事当真?”
何知的身体一晃,嘴唇翕动,却还是发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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