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墙深院,白墙青瓦飞檐斗拱。透着庄重气韵的宅院在这一日分外热闹。
青灰衣的下人来来往往,有的在假山奇石上挂满红色绸缎,有的提着两桶水飞快往膳房跑去,更多的则是清理檐台楼阁,扫尽灰屑落叶,然后张贴上朱砂浸透的喜字。
不难看出,这个府邸正在忙碌一场婚宴。
可唯一说到不寻常之处,那便是这些人脸上毫无喜色,取而代之是不时流露出的惊恐,谈论声音更是压抑,就连看上去是主家的管家,亦是愁眉苦脸眉间深锁。
照这么一看,这场婚宴或者说这个宅邸正发生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然而这一切与柴胡无关。
她正乐颠颠捧着一把瓜子,缩在角落看四周的人忙碌。
从进入关卡之后,她就是这副状态。
没等她看清谁抢了什么身份,一晃眼就被梦姑送了进来。
周遭的人来来去去,硬是没有一个人搭理她。她也乐的自在,随手从醒来的厢房中抓了一把瓜子,见外头无人看守,便跟自家后院似的溜达一下。
最后在庭院筑了窝。
只因天阴阴的,微凉的气候舒适,令柴胡不由得蜷缩角落,眯起眼,享受起退休生活。
无人来闹无人来吵,无人一言不合就打架,美滋滋地坐享其成不是一件好事吗
动脑的事交给裴慕栀,动武的事交给胡文思,美哉美哉。
喀嚓喀嚓嗑着瓜子的柴胡,忍不住感叹:“要是每次都这样咸鱼躺就太好了。”
“虽然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可我认为柴姑娘在做白日梦。”
冷不丁一句,吓得柴胡将瓜子壳往前一丢,刚好丢中忙着擦柱子的下人头上。
那名下人倒是没有生气,看了柴胡一眼,默默拿下瓜子壳,继续干活。
柴胡见状,也放下了心虚。
果然做小孩好啊,就算闯下弥天大祸,只要她还是个孩子,就有免死金牌。
思至此,她仰首去看忽然出现在她背后的裴慕栀,很无奈。
“我都躲到花丛里了,你怎么发现我的?”
她以免在关卡里撞见胡文思与裴慕栀这对相杀不相爱的死对头,将自己卡进了打理好的密集堆积的花盆里。
所幸大户人家的花盆又高又大,才能把她藏住。除却正对面在擦柱子的下人,压根没人发现她在这儿。
裴慕栀看着柴胡的头顶,叹息道:“柴姑娘嗑瓜子的声音有点大。”
他扫视庭院一圈,下人们皆是一副噤若寒蝉。
意思很明显,庭院这么静,忽然有一把不合时宜的响音,怎么看都会引人注目,尤其此人还是时时刻刻皆要掌控全局的裴慕栀。
理所当然会想要查探声音源头。
对此,柴胡拍拍手,把瓜子细屑拍进花盆的名贵花种内。这般糟蹋辛苦培育的花种,怎么看也是一副缺德样。
可见裴慕栀此等高高在上的贵公子,亦是受不了而蹙眉,再三看了几眼,硬生生别开视线,不忍再看。
“找我干什么?”柴胡边拍边说。
裴慕栀右手揖于腰间,左手反置后腰,妥妥温润公子的外表,只是说的话就让柴胡非常不爽。
“我心想着,既然柴姑娘拥有身份,不如我们一同探寻这宅院,看看如何帮助婚宴顺利进行。”
“我不行,别搞我,我累了,找别人。”
柴胡盘起手臂,拒绝四连。
裴慕栀挑挑眉,“柴姑娘累了不是更应该用你的神器,更快通关吗?”
柴胡被戳中死穴,一时语塞。
她其实有想过的,但是她一出厢房,看到人山人海,宛如旅游景点组团一般,小柴胡颗粒再多也不是这样造作的吧。
况且她就一个人,再莽都有个度。
看得出柴胡的顾忌,裴慕栀笑意更深。
“话说回来,幸好我并非如柴姑娘所言,变成一坨……粪,蒙受天恩,有了个比较清闲的身份。”裴慕栀提到某个字时,特别低沉小声。
柴胡一言不发,看着对方高谈阔论,打死也不问他得了什么身份。
有些人,给脸就随棍上。而裴慕栀,没脸也会缠到死。
柴胡不问,裴慕栀难道就不说吗?
当然不会。
他侃侃而谈,全然不在意柴胡越发脸黑。
“我其实是新娘的教书夫子。”
“身为新郎官,你怎么到处乱走?!”
与裴慕栀同时出声的,是先前柴胡看见过的管家。
裴慕栀笑容微僵。
疑惑地看着管家丢下账本给一旁的下人,气势汹汹,越走越近。
对着裴慕栀一顿怒骂:“我不是说过了,没到吉时,你们这些新郎官不许离开房间吗?!”
柴胡侧头,眼里表达的话很明显。
前一刻你还说自己是教书夫子,后一刻你就成别人的新郎官?
自己人也防,不愧是心机丞相。
裴慕栀:“我不是。”
本是想与柴胡辩解,但这话一到管家耳朵里,却是点燃他更大的怒火。
“怎么就不是了!”
“要不是看你家贫,我家夫人好心收你当教书夫子,岂料你竟不知羞耻,勾引我家小姐。得了这么一个成婚机会,如今竟然翻脸不认,你读的圣贤书是这样教你做个毫无礼义廉耻的人吗!”
裴慕栀冷汗直流,他甚至感受到柴胡投来的鄙夷。
“我……”
“我什么我,阿福,快把这小子给我弄回去!”管家朝后唤来一个约莫十四岁的下人,他慌慌张张的,身上还残留一些污水。
听到管家发话,犹犹豫豫瞥了几眼裴慕栀,“小,小的知道了。”
然后跑到裴慕栀身边,小声说道:“公子请回吧。”
裴慕栀在管家与下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目光炯炯望向柴胡。
在他希冀的目光下,柴胡面无表情摸出一颗瓜子,咔嚓咔嚓吃了起来。
眼看无人可救,管家的眼神越发狠厉,裴慕栀只好放弃抵抗,跟随阿福回到厢房。
送走裴慕栀,柴胡本打算继续窝在角落,结果对上了管家复杂的神色。
“……怎么?”
管家不语,从头往下打量她,接着长叹一声,“也是造孽。”
柴胡迷茫,她怎么了她?
只听管家凑前,悄声说道:“当婚宴准备开始之际,我会让下人偷偷将后门打开,你到时候趁乱就跑吧。”
柴胡更迷茫了。
“我跑什么?”
管家皱着眉,“你能跑还不跑,真要听了那疯子所说的话吗?你年纪尚小,不该掺和这种事。”
接着管家咕哝着:“许家造的孽,就该让许家人自己承担。”
柴胡:“……”一来就上剧情啊,能不能给点提示你在胡说些什么吗?
柴胡放下嗑得正欢的瓜子,扯起僵硬的微笑,“管家,您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闻言,管家狐疑侧头,“喜婆难道没告诉过你吗?”
然后自己呢喃“不应该如此”,半点不理会提问的柴胡。
柴胡:“……我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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