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谢远衡、谢观澜、卫思修三人在道长们的恭送下,离开道观,拾级而下。
整个京城尽收眼底,谢观澜一眼认出皇宫的位置,再细细寻找,哪一处是裴宅。
“谢大使,你有何高见?”卫思修开口问。
谢观澜一心想快些下山,并未留意卫思修与谢远衡论道的话,便敷衍道:“卫兄所言极是,谢某并无其他想法。”
“谢大使是天子近臣,这《道德经》中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您定有其他见解。若能听得谢大使金口玉言点拨,那实在是卫某之幸。”卫思修执意追问。
谢远衡一眼瞧出谢观澜心不在焉的样子,甚是不满,训道:“眼下并无外人,你便讲几句又如何?”
“皇上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明君,又极为看重《道德经》。卫兄对《道德经》钻研极深,还想再有进益,等他日成了天子门生,当面向皇上请教岂不更好?”
谢观澜把这个烫手山芋毫不犹豫地抛了出去。
他一刻也不想多待,便拱手道:“父亲,我这两日都没去仪鸾司,心中不安,便先行回仪鸾司,等办完公务,再自行回府。”
“好不容易圣上发话让你沐休两日,你倒好,眼巴巴还回去干活,真让我不晓得说你什么话,连享福都不会,劳碌命!”谢远衡抱怨了几句,便摆摆手,放儿子走了。
卫思修望着一路往下下台阶的谢观澜,有些羡慕地讲道:“谢大使身处高位,哪怕沐休也时刻牢记要做的事,实乃卫某榜样。”
“旁的都能学,只一件不要学他,娶妻生子还是早些好,都及冠了,还这么一人晃荡,实在不好!”
谢观澜只当谢远衡的埋怨没听到,快步下台阶,等到了山脚下,再骑上快马,扬鞭驰骋。
行至半路,听竹赶马而至。
远山近水的荒野里,主仆二人,并肩骑马,刻意放慢了速度。
听竹主动禀告:“大少爷,裴宅一切安好,只是多了一个不速之客。从渝州来的岳成康,原是裴姑娘的表哥,因被仙人跳,六百两银子打水漂,眼巴巴地跪在裴宅求裴姑娘收留。”
“她作何反应?”谢观澜眸色骤冷,沉声发问。
听竹回道:“裴姑娘不置可否,那岳成康就一直跪着,直到撞墙擦破了头皮,眼下在裴宅倒座房里养伤。”
日防夜防,防了一个卫思修,竟没防住裴文茵收留那无情表哥!
谢观澜眸色深沉,似藏着隐约可见的一簇火苗,厉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听竹低声回话。
谢观澜拉着缰绳的双手紧紧握拳,透着几分不悦,质问:“昨晚为何不上山禀报?”
“大少爷,昨晚岳成康跪地到撞墙,都快夜半子时了,出城到上山,少说一个时辰,您再下山,又花一个时辰,便天亮了!这般来回奔波,您身子乏累不说,要是叫侯爷发现了,又生出不少波折。是以,小的自作主张,昨夜没报。”
言毕,听竹从背后抽出一根鞭子,恭敬递上,“请大少爷责罚。”
“你且把姓岳的和裴姑娘见面所说的话,一句不漏的学给我听。”
谢观澜接了鞭子,一边绞着鞭子,一边听着听竹学裴文茵和岳成康说的话。
等听完了,他把鞭子团成一个圆,奋力一掷,正中远处一结冰池塘的正中央,好似一条蛇钻进了冰窟之中。
谢观澜若有所思,嘴角浮出一丝冷笑,“听你这么说,裴姑娘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那姓岳的,留他住倒座房,到点了给口饭吃,竟跟养了条狗似的。”
“大少爷形容得太对了,就跟养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没什么两样。”
可是,在谢观澜并不知晓的情况下,裴文茵擅自收留岳成康,他还是不满!
谢观澜夹紧马肚,拉了拉缰绳,朝着裴宅奔去。
暮色四合,一声马嘶,引得裴宅门子探头出来看。一看是谢观澜,急忙出来相迎,“谢大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少油嘴滑舌的。”谢观澜低斥了一声,再问:“那姓岳的现在何处?”
“可不就在旁边的倒座房里,哼哼唧唧地喊痛,没个男人样,也不怪裴姑娘瞧不起。”门子答了话,试探着问:“谢大使可是要瞧瞧他?”
谢观澜颔了颔首。
宅门旁边便是倒座房,门子领着走了几步,推开倒座房的门,一片漆黑中依稀能看到一排大通铺。
门子点燃白烛,大通铺最靠里面的铺位,一男子披头散发地躺着,只盖了一床棉被,轻哼着喊痛。
“岳公子,有贵客要见你。”门子高声提醒。
岳成康半坐起来,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气度不凡的来人,开口问:
“你就是曾收留表妹的襄阳侯府嫡长子,现今的仪鸾司大使?”
谢观澜对自个儿那堆名头早听了千百遍,轻笑一声,“你就是出尔反尔狼心狗肺的岳成康?”
“你……你怎么能这般说我?”岳成康抓着棉被的双手虚握成拳,脸色涨得通红。
他正犹豫着该如何辩解时,一看谢观澜脸有愠色,盘桓在他心头的疑惑瞬间解开,便脱口而出:“看着光风霁月的谢大使,原来为表妹赁住了宅子,还派了那么多丫鬟、婆子、护院照顾,表妹就是你养的外室!”
“胡说!掌嘴!”
谢观澜一声令下,门子便连扇了岳成康数个耳光。
直到谢观澜喊停。
岳成康捂着红肿的左脸,气得青筋暴怒,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仗着脚踩大通铺,居高临下地指着谢观澜,“你这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我娘说得很是不错,表妹姿容出众,想在京城立足,唯有出卖色相!”
世上怎会有如此恶心的小人?
谢观澜一向进退有度,今儿个却是火冒三丈,三步并作两步,一抬腿上了大通铺,像拎小鸡似的,把岳成康拽着下了大通铺,再掐住他的喉咙,“你一口一个表妹,却根本不了解她比你更有文人傲骨!往后,你再喊她表妹,我割了你的舌头!”
岳成康被扼住喉咙,脖子上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他脸色涨成红得发紫,无法呼吸。他双手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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