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来吧,可怜见的,听闻你晕船,一路委实辛苦了。”
裴文茵依言抬头,牵着裴慕舟起身了。
正中榻上坐着一位头发斑白身着丁香色祥云纹样褙子的老妇人,面容慈祥,眼神却透着历经世事的清明,这便是襄阳侯府的老夫人王氏了。
旁边下首坐着的应是侯夫人上官氏,约莫三十出头,穿着宝蓝色缠枝莲纹样的长袄,容貌端丽,满头珠翠,双眸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乏,许是掌管这么大的襄阳侯府,操劳过度了。
老夫人王氏、侯夫人上官氏打量着裴文茵。
过了片刻,老夫人点了点头,和善笑道:“是个齐整孩子,瞧着眉眼也俊。”
她又看向紧紧挨着裴文茵的裴慕舟,招了招手,“这就是慕哥儿?过来,到我跟前来。”
裴慕舟有些怯生生地抬头看姑姑,见裴文茵微微颔首,才小步挪到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王氏拉着裴慕舟的手,细细问了年纪,可曾开蒙等话。
慕舟答得清晰,也依着礼数。
老夫人见他们虽有些拘谨,但礼仪不缺,眼神清正,心下便更加喜欢了,让丫鬟拿了两块玉佩给姑侄做见面礼。
裴文茵和裴慕舟道谢收下。
上官氏也温言道:“既来了,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缺什么少什么,或是下人有什么伺候不周到的,只管来回我。只是,别去搅扰你大表哥。”
侯夫人口中的“大表哥”,自然指的是谢观澜。前面讲那一通,只为铺垫最后一句别打搅谢观澜!
看来,甭管下人怎么想,这位襄阳侯府的当家主母便打从心底里有些瞧不起裴文茵,要她断了攀大表哥高枝的想法。
自个儿这样的情况,又是求的表哥谢观澜,被人误会,也实属正常。
裴文茵并无半点难堪,反倒盈盈一笑,“夫人说得极是,大表哥身为朝廷命官,统领数千人的仪鸾司,那般忙碌,岂有去搅扰之理。况且,我住在棠梨苑,自是除了给老夫人、夫人和各位嫂子、姐姐请安之外,一概不出院门的。”
“如此甚好。”上官氏这才满意地点头。
这时,有丫鬟端上两盅茶来。
裴文茵早学过礼仪的,进府客居,要给主事的长辈奉茶。是以,不等鸣玉和栖云提醒,她已上前一步,接过茶杯,双手恭敬地端着,先奉给老夫人,再奉给侯夫人。
老夫人接过茶,抿了一口,放下茶盅,缓缓道:“观澜都跟我们说了,你父亲仕途大好……唉,也是可惜了。你一个姑娘家,带着侄儿,千里迢迢上京,不容易。既到了这里,便安心住下。棠梨苑虽不大,也还清净,你们姑侄住着正好。”
侯夫人喝了茶,也道:“裴姑娘,你家中经历那么多变故,如今到了襄阳侯府,且宽心住着。一年四时的衣裳,都跟府里的姑娘们一样做;你那里地方小,不便设小厨房,便是公中的厨房做好了再送过去。有什么想吃的,只管叫厨房做。”
讲完,侯夫人又看向老夫人,商量道:“母亲,昨儿个说给裴姑娘一两银子的月钱,我瞧着她甚合眼缘,便从我那里再出一两银子,凑个双。”
二两银子的月钱,这实在是意外之喜!
听着如此周到安排又善意的话语,裴文茵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携侄借住,吃穿用度已都不用花银钱,再白拿月钱,实在说不过去。
她强忍住泪水,再次深深一拜,用哽咽的声音道:“文茵谢过老夫人、夫人厚爱。府上大恩,文茵没齿难忘,定当谨守本分,不给府上添乱。月钱倒是不必了,文茵自有挣钱之法。”
老夫人甚是讶异,世上竟真有人实心眼,给银子也不要!她连连发问:“你这孩子,也忒见外了。一年二十四两体己钱,为何不要?再说了,你又不能出去抛头露脸的,也不能考功名,如何去挣钱?”
“不瞒老夫人和夫人,我略懂修复前朝书画之法,京城达官显贵多,定是珍藏了许多前朝书画。常人不懂珍藏之法,极易损坏,若能修复,想是也能换几个钱。”裴文茵并不藏着掖着,道出实在打算。
老夫人有些惊喜,笑道:“竟是瞧不出,你还有这等手艺。”
“是了,母亲,裴姑娘定是瞧着建州小地方,珍贵书画本就难寻,更没几个愿意送上门给她修复的。京城书斋多,识货的也多,不愁卖不上价。”
侯夫人上官氏顿了顿,再道:“裴姑娘倒是让人刮目相看,比寻常姑娘学些女红、誊抄强多了。只是,这不知多久能成买卖,月钱先发着,待你日后挣得盆满钵满,再孝敬母亲和我也不迟。”
“夫人如此怜恤文茵,文茵岂有再推辞之理,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裴文茵谦恭答话。
又叙了几句话,老夫人面露疲色,裴文茵便识趣地告退,由丫鬟领着回了棠梨苑。
到了棠梨苑,裴文茵合衣躺倒在床,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方才在春晖堂,生怕行差踏错,叫人看低,是以侯夫人和夫人的每一句话都得听得真切,在揣摩出她们的意思后,再速速答话,留下个机灵果敢的好印象。
只是,太耗心神。此刻放松下来,竟是浑身都没一丝力气了。眼下,并无其他要紧事,裴文茵便安然躺着了。
不多时,鸣玉和栖云捧着八菜一汤进房,摆好了饭菜,便催着裴文茵和裴慕舟入座用饭。
裴文茵委实饿了,便和裴慕舟面对面坐下了。烧鸭、水晶鹅、炖蹄髈、酿螃蟹、油炸烧骨、虎皮肉、凉拌豆腐、清炒茼蒿、三鲜汤,一人一碗绿豆棋子面和丝苗米饭。每样菜份量适中,摆盘精美,色香味俱全,看着令人食指大动。
“鸣玉姐姐,栖云姐姐,你们干嘛站着,也坐下来一起吃。”裴慕舟招呼道。
鸣玉笑吟吟地回道:“慕哥儿,我没白疼你,你倒晓得喊我。只是,你和裴姑娘是主子,我们理应站着伺候你们吃饭。”
裴慕舟越发不解,“我和姑姑好手好脚的,如何要伺候吃饭?又不是三岁小孩。”
“慕哥儿,大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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