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分别了两个小时不到的司霁明风尘仆仆地赶来，旁边站着依旧西装打领带的侏儒，荒城动物园园长萨瑟兰.芬格。
祝禾在司霁明脸上看到了无语。
萨瑟兰情绪则直白得多，脑袋小得像只老鼠，冲她微笑时更像是威胁，露出三角形上下交错的牙齿，还带有暗示意味地咀嚼了几下。
她们是最后到的玩家，其余人也在场，场面盛大得像一场只等主宾莅临的宴会。
祝禾施施然下车，向后看去，时空乱流中园区的道路糊得像马赛克，比盘山公路还麻烦，即便是有经验的司机也得绕一会。
她不急，也有的是耐心，便让宴辞坐着车上看着黑车司机不许跑路。
祝禾高声道：“诸位玩家，我今天要向荒城‘床头柜’保险公司的经理司霁明先生检举动物园园长萨瑟兰.芬格杀人骗保。如果成功，所有人都会安然无恙地通关副本；如果失败，后果也是我一人承担。”
“我希望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听到什么，你们都不要介入，作壁上观即可。”
沈知杼皱眉，“做什么？莫名其妙！一个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来了闹得人仰马翻！副本任务怎么办？祝禾你想害……”
———咚！
一声沉闷的，手刃敲在脖颈上的声音打断了“八方”商会副会长的抱怨，鹿空林突然发难让所有人都意外，忍者长刀泠泠，以沉默但强硬的姿态告诉所有人一句话：闭嘴。
面对指控，萨瑟兰十分淡定，“什么杀人骗保，我怎么不知道？”
祝禾也一笑，“别装了。玩家在动物园里有两个身份，游戏的玩家和学校的学生。通关副本的隐形条件是仍为游戏的玩家但绝不可因学生身份而得到动物园的工作。你就是在这点上两头坑。”
萨瑟兰眼神有瞬间阴鸷，转眼又温和起来，不愧是在高位待久了的鬼，很会伪装，“同学，你是不是太累出现幻觉了？我都不清楚你在说什么事。”
“别急，等我慢慢梳理。”
祝禾抬手，把进园区以来拿到的规则都摆了出来。
“游戏要求玩家存活八天并得到动物园认可的存活身份，你在欢迎信里称呼我们‘小伙伴’，又安排了临时工考核测验，所以理论上活过了第一天初始降临的玩家都满足了第二个条件。之后只需要再活七天就能离开。”
“但玩家初来乍到又被游戏坑怕了，惯性思维下会想，‘是不是太简单了’？于是你安排了清洁考评，把它提到80%的占比，给实习表现打分。”
“实习考评刺激玩家积极进入展馆冒险，死亡率飙升，这部分人你名正言顺地拿保费。但实力超群活下来的，你也不曾放过，给她们的实习成绩打为优秀。”
“正常情况中实习成绩优异是一件好事，但这里是荒城，不该以正常情况论。”
“据我所知，荒城通过游戏筛选居民，城内各大组织都在招收实习生。游戏通过副本任务帮玩家，未来潜在居民，找一份安身立命的工作。”
“一旦被你考评为实习优异，则玩家就有了转正的资格，提前得到了居民身份，就没资格再继续游戏，不受规则庇护，自然任你为所欲为。”
“正式员工的人身安全有保障，但正式员工需走签劳动合同这一流程。你抓住了玩家被留下但还没入职的空档，把最后的漏网之鱼杀完。”
“谁能想到，离开副本的方式是考评不合格，让游戏认为动物园不接纳她，重新安排新副本新任务。”
“你抓住了荒城游戏最本质的动机，设计得堪称天衣无缝，实在精彩。”
屏蔽一切干扰项，回归系统发布的任务，结合荒城游戏的动机，祝禾才看清了真相。
与此同时，她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想。
———荒城，这座由鬼怪构成的诡诞城市，在模仿人类社会，构建新的文明。
第一个副本里，祝禾降落地点是居民区，遇到了酒吧、居民楼，银行，报社，第二个副本，她在一个小镇，有沉眠的虫神，被强掳来的小镇居民，用尽手段不愿离开的前安全区领导。
系统凌驾于所有造物之上，它为什么不强制郑志海进入新任务？
除非系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它需要郑志海长久地呆在荒城，成为居民的一员。
动物园副本中，萨瑟兰的欢迎信里写得明白，“荒城动物园是荒城内客流量最大，单客消费额最高的娱乐场所”。动物园就坐落在荒城内部，荒城不是虚无缥缈的概念，它是一座有实体，有居民的真实的城市！
“蟑螂”，死去的前几批玩家，为什么心心念念地是转正而不是离开？
除了遗忘做人时的记忆，另一种可能便是荒城内的鬼魂是可以有工作的，就像不正常的宿管阿姨和观光车司机们。
有工资，有工作，有身份。
玩家为什么被系统识别为实习期的学生？因为学生才需要系统引导着克服恐惧接触诡异，就像人类社会学校中常设机构“就业辅导中心”。
萨瑟兰抓住了荒城和游戏的关键需求，让玩家以学生的身份留下，杀了虽然有可能被保险公司追责，但绝不会受系统制裁。
而且为了进一步降低风险，他还安排了“蟑螂”借刀杀人。
玩家可以变成学生，但学生再也不是玩家。
天壤之别。
一时间没人说话。
玩家们像被雷批过后震惊得缓不过来，把她们脑袋比喻成一台电脑，老旧的散热系统嗡嗡嗡嗡救不了连轴五十多个小时的主机。鹿空林知道得更多，更淡定，只是略作思考了会就恢复了平静。
“同学，我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你也的确猜中了游戏的本质。”萨瑟兰保持风度，“但你说到现在也都是猜测，实际性的证据在哪？你想光凭一张嘴就给我定罪吗？”
“我不需要有物证。”祝禾淡淡道。
“哼。”萨瑟兰嗤笑一声，转头对司霁明道：“司先生，我们新来的伙伴给您添麻烦了。误会一场，去我办公室聊、一、聊？”
司霁明眸光沉沉，落在祝禾身上，“女士，我得提醒您，得罪‘床头柜’不会有好下场。即便你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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