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惠顾！”
便利店的自动门伴随着店员充满活力的声音开启，一名金发的外国青年提着装满了零食和饮料、印有便利店logo的塑料袋走了出来。
即便戴着墨镜，也能看得出他应该长相俊美。在横滨这个时常有各国来客出没街头的港口城市，哪怕本地人见惯了外国人，路人的视线也会不由自主被身边经过的金发青年牵引一瞬。
“你确定这个地方有？”金发青年低着头，仿佛在低声自语，“有具体的方向吗？”
在他脚下，只有他看得见的视野里，一只耳朵、爪子和尾巴尖都长着绿毛的黑猫，用隐隐发光的绿色眼睛望着他。
“只是在飞机上经过这片区域时有感觉。”黑猫口吐人言，“我说，你还不解除幻术吗？我们已经到日本了，而且……”
它尾巴尖端的绿毛瞬息长出藤蔓扭成的长鞭，毫不客气地抽上他的小腿。
“你这样我没法跳到你身上，快变回来，愚蠢的人类！”
金发青年撅嘴，这是一个格外孩子气的动作。他拎着袋子又走了一段路，转进一条无人的巷子。
现在已经过了午后时分，建筑物的阴影将并不宽敞的巷子大半隔绝在阳光外。
金发青年站在阴影中，周身的空气荡起一阵难以察觉的波动。下一瞬间，他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如同被雾气糊住一样，越来越淡，最后留下一个高度不足一米四的孩子的剪影。雾气消失了，金发青年也不见了，留在原地的人成了泽田夏生。
“……怎么眼睛肿成这样？”黑猫走到他跟前，仰头看着他的脸，嘴巴不由自主咧开更大的弧度，用好奇的语调问：“你在飞机上一直在哭吗？”
“啰嗦！”泽田夏生从袋子里拿出一袋柠檬味的薯片，忿忿不平地扯开包装，“不用你管！”
“没用的人类。”黑猫弥尔昂着头，下一秒就出现在他的肩膀上，“你眼睛肿成这样，走路能看得清吗？”
回答它的是人类幼崽拍过来的巴掌。
弥尔为了躲开，又跳到他的头上。
泽田夏生没再理它，靠着建筑物一侧的外墙，盘腿直接坐在地上，默默吃着薯片，又开了一瓶可乐喝。
弥尔有点不习惯他这副模样，跳下来，前爪扒着他的腿，抬起身望着他的脸。
“你用了迪诺的卡，又用幻术变成他的模样坐飞机出境，就算瓦利亚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但迪诺会发现的。你认为他会替你隐瞒吗？”
它的契约者没吭声。
“就算迪诺自愿替你隐瞒，你认为瓦利亚会一直查不到吗？如果被瓦利亚找上门，你觉得他能坚持多久？”
“……”
“所以，你早晚会被找回去。”
“不会，Xanxus不要我了。”泽田夏生终于开口，声音冷冰冰的，但仔细听，却能听出来强忍的哽咽，“他连我送的布偶都扔掉了。那个布偶我做了好久……送给他的时候，虽然他很嫌弃，但那时候没有扔。”
没扔就是收下了，哪怕是路斯利亚给放在书架上的。但Xanxus如果真的不要，就不会当作没看见了。
“他对我开枪的时候，也没人阻止他。”他接着控诉，发生的那一幕，每个细节都仿佛刻在了他的大脑皮层上，清晰得历历在目。
直到此刻他的身上还有不少地方缠着绷带，虽然在机场借着盥洗室已经做了简单处理，这点小伤相对他平时训练课受的伤来说充其量就是擦破点油皮，可不知道为什么疼得他一直忍不住掉眼泪。
“他们都不要我了，根本不会来找我。”最后，夏生硬邦邦地总结道。
这话听起来，好像等着人来哄一样……黑猫的嘴角似乎有一点抽搐。它瞧着那双眼皮肿成水泡快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似乎又浮现了水光，不由无语了片刻。
“笨蛋夏生，至少吃饱了再哭。”
夏生没吭声，默默地吃了半袋零食，喝空了一瓶可乐，总算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终于能冷静一点同黑猫说话。
“弥尔，为什么会这样……”他的声音听起来迷茫极了，“是我做错了吗？可是，我能感觉到，束缚确实成立了。”
“你没有做错。你当时成功解除了他们身上亮起的死亡倒计时，就结果来说，你的做法是正确的。”
“我是不是……本来应该告诉他们，我立下了束缚呢？”
“这改变不了，你得到了九世授予的‘不杀许可’。”
黑猫用人类的语言，说着没有情绪的结论。
“‘不杀许可’代表你从此以后要坚守不杀人的原则。然而瓦利亚是彭格列的暗杀部队，正式成员的入选资格从完成指定暗杀任务获得。当你说出不杀人的决定时，对瓦利亚的首领来说，这是你不愿意成为瓦利亚正式成员的表示。”
它面对的人类幼崽，浅淡的琥珀色眼睛充满了迷惘。
“你在说什么啊，弥尔，我不是瓦利亚的成员吗？”
“当然不是。”弥尔的嘴勾出一点弧度，在那张毛绒绒的猫脸上莫名能让人感觉到一点嘲笑，“你没留意吗？你甚至，都不能算是彭格列的家族成员。”
迷惘的眼睛瞪大了，好像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
“什、什么？”
“在你被送来瓦利亚之时，彭格列九世就要求瓦利亚的雨之守护者，承诺在你成年之前，都不得用任何方式强迫你加入瓦利亚。”
夏生看着它，就像是思维被人定格了一般，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然而弥尔没等他想明白，继续道：
“而更早之前，在你跟着泽田家光来到意大利，被带到彭格列庄园时，仔细回想一下，彭格列九世第一次见到你，对你说的是什么？”
夏生愣了一会儿，张了张嘴，才吐出如同梦游的声音：“欢迎来到彭格列庄园，请把这里当作你的家。”
“是的，他说的是‘欢迎来到彭格列庄园’，而不是‘欢迎加入彭格列’。”
黑猫说着，攀上他盘起的双腿，蹲坐在他的脚上，猫脸似笑非笑。
“像这样的大型组织，对加入者都会有相应的仪式或者流程。尤其你的父亲还是彭格列仅次于首领的二号人物，实际地位排在首领的守护者之上，你如果加入家族，加入瓦利亚，绝不会连像样的说明都没有——哪怕，瓦利亚为你定做了制服。”
泽田夏生怔怔地望了它许久，忽然屈起膝盖，手臂抱住双腿。这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险些被挤到的弥尔不得不再度跳开，跳到了他的脚尖前。
“我不知道……”夏生的声音听起来像站在陌生的路口，一时不知该走向何处，他小声地喃喃，“我为什么要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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