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昊明迟疑了一瞬，迎上尤梦洁坦率的目光。
之前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扭捏心态忽然就消解了。
眼前的女孩在梦里出现过很多次。
梦里，她就和那天一样，紧跟在自己身后奔跑。
大约由于体力不支，哒哒的步伐声渐远，刘昊明也偷偷放慢了脚步，生怕她跟不上。
如果音乐节那天不是因为差点迟到，大刘想，他永远都不可能碰见这样一个女孩。
如今，尤梦洁就这样站在自己的面前，大方地问他，那天她拼命追赶的是不是他？
刘昊明不想再错过，点了点头。
他朝尤梦洁靠近了一步，指尖在掌心轻掐着。
他说：“是我。”
“现在开始，可以换我追你吗？”
大刘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楚地传到了在座的每个人耳朵里。
乐队里大家常拿他开涮，此刻却都说不出话来。
大刘这人平日里总是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很少见他如此认真的模样。
细数下来，他认真时，一是拿着贝斯在台上大放异彩时，二是此刻。
现场有片刻的沉默，之后尤梦洁突然就笑了。
她打趣地说了一句，“弟弟胆子挺大的嘛？那就看你追不追得到喽。”
周围不知道谁带的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许书妍没想到今晚的离职派对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还记得那天音乐节，梦洁和她说，自己是追着一旁背着贝斯的帅哥一路狂奔到的音乐节。
许书妍能看出来，梦洁对大刘至少此刻，有心动的感觉在。
她替她感到高兴，她希望自己的好朋友们都能幸福，但不管最终两个人能不能在一起，至少此刻是快乐的，就够了。
就像自己和江怀予一样。
许书妍想着，偏过头朝身侧的人看去。
江怀予微微低头看着她，温热的手掌将她的紧紧包裹住。
他们相视而笑，没有再说什么。
今天高兴，许书妍也破例喝了点酒。
周薇和她喝过几次，无非觉得许书妍喝多了有些黏人，其他出格的事情倒也没干过。
但她还是担心，一开始拦着没让她喝。
后来酒吧营业，来的客人多了，薇姐忙碌了起来，精力分了大半到招呼客人上，便也顾不上许书妍。
大家说笑着也没太在意，酒随意地分在每个人的玻璃杯里，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喝了下去。
他们笑闹着，聊着生活和工作。
直到思琪姐掐着表准备走了。
谢思琪明早还得上班，“那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她和许书妍干了杯，便先离开了。
后来是果果，再后来大刘送梦洁回去。
当卡座上只剩下江怀予和许书妍时，许书妍的脑子已经有些转不动了。
她傻傻地盯着坐在旁边江怀予，他正伸手拦下自己送入口中的酒杯。
那指节力道不重，却牢牢地覆盖在许书妍的手背上，不容置喙。
许书妍耸耸肩，将酒杯交给江怀予。
她抬起食指，眯着眼，隔着点距离一点点描摹他的轮廓。
每一下，都好像画在他的心口上。
“真好看。”她喃喃道。
许书妍的声音很轻，在酒吧嘈杂的环境中，江怀予只看见她水润的嘴唇翕动着，却什么也没听见。
他稍稍倾身，带着几分克制，在她耳边问道：“姐姐刚才说什么？太吵了我没听清。”
许书妍忽然就笑了。
她弯着眉眼，嘴角梨涡深陷着，趁着醉意蛮横地拉过江怀予的衣领。
许书妍整个人几乎瘫软在他身上，嘴唇轻贴着他的耳垂。
温热的气息，顺着湿漉漉的耳垂，钻进耳朵里。
连同着她微醺中带着点甜腻的声音，“我说，江怀予，你真好看。”
顿了顿，许书妍又往他颈间钻去，继续说道：“我好喜欢你啊。”
放松扶着许书妍腰肢的手，倏地一紧，僵在那里。
江怀予不由自主地吞咽着，喉结上下滚动。
这不是许书妍第一次说喜欢他，但却更真实。
合着酒吧有些鼓动人心的音乐，和炫彩的灯光。
纸醉金迷的感觉，让他有些无法忍受。
体内的躁动仿佛快要冲破理智。
江怀予将许书妍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压下胸口的燥热。
他伸出另一侧的手，将许书妍紧紧搂进怀里，说道：“姐姐喝多了，我们回家好吗？”
“唔……回家。”许书妍下巴抵在江怀予肩膀上，依旧上下用力点着头。
打车回家的路上，许书妍很安静，靠在江怀予肩膀上不说话。
但手倒也没太老实，指尖在他腹部打着圈，力道时轻时重。
至于为什么是这样一个暧昧的动作，她自己也不清楚。
今天倒在她杯子里的酒大概度数不低，和以前喝过的果酒不一样，整个人有些迷迷瞪瞪的感觉。
说的话做的事已经有点不受控制了。
她想停下，但脑子告诉她别停，这样很快乐。
到家时，江怀予细心地蹲下身帮她脱掉脚上的鞋子。
又起身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许书妍瘫在沙发上，眼珠子跟着江怀予来回地转。
见他忙活着，又是给自己泡蜂蜜水，又是拿湿毛巾给自己擦手擦脸。
手机“滴滴滴”响了起来。
许书妍拿起一看，是薇姐打来的电话。
周薇：“到家了？”
许书妍笑着“嗯”了一声。
周薇沉默片刻问道：“小天才走了吧？”
许书妍摇摇头，“还没。”
周薇叹了口气，“怪我没看住，让你喝了酒。千万别让他留宿，你俩才刚在一起，保护好自己，知道了吗？”
许书妍乖乖点了点头，“知道了。薇姐你去忙吧，我没事的，别担心。”
其实到家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好多了。
只是装着还有些醉意的样子，贪恋着江怀予的照顾。
电话挂断，江怀予从卫生间出来。
他走到许书妍身边坐下，用手背试了试她泛着红的脸颊。
“脸好烫，好像酒还没完全解。要不我去给你买解酒药？”
许书妍却摇摇头，拉住了他，“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她扯过江怀予的胳膊挽住，像在车里那样，靠在他的肩膀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四周很安静。
偶尔可以听见窗户外的狗吠声和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
渐渐地，靠得越来越近。
许书妍的指腹在江怀予手臂的青筋上拨弄着。
周围空气温度似乎在升高，呼吸也逐渐粗重起来。
许书妍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炙热的目光，缓缓抬起头和他对视。
那眼神带着点侵略性，若是换做平常，她大概会低头不敢再看。
可今天，她却不服输般，也直勾勾地回应着他。
他们几乎是同时出的声。
“我今天能不回去吗？”
“你今天能不回去吗？”
说罢，许书妍和江怀予都一愣，紧接着拥在一起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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