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反反复复地“治”了三日,男子晕了醒,醒了晕,丝毫没给殷浅提问的机会,她终于败下阵来,索性等他自己康复。
也不知其中哪几味毒花毒草起了效果,他的烧全退了,突然某一日就醒了。
“娘子。”
殷浅正扒在池塘边喂鱼,忽然听见背后这声叫唤,她憋住一股气转头,只见那男子虚弱地撑在窗台旁对着她温和一笑,“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谁要担心你啊!殷浅内心冷哼。
她扭头置之不理,却又听见身后传来缓慢且虚浮的脚步声,似是朝着她的方向来,她暗叹一声,终是起身打算好好与他说道说道,别再晕过去耽误体内恶神血的融合,怎料她刚站起,只觉眼前一黑,差点跌进池塘里。
幸而,一只颤颤巍巍的大手使出全身的力气捞住了她。
“娘子小心。”
他多日浸泡毒花毒草,身上隐隐飘出淡淡的花草香,是她喜欢的味道。
殷浅这才注意到,他身形极其高大,他的影子足以将自己的身影笼罩,他的手大到能揽住自己的腰身,他的容貌……确实出彩。
只是这唇色尚白,伤还未完全恢复。
如此也好,若这人有一日出卖了自己,大可按照“治”他的方子,再好好毒他几遍,晾他也不敢拿命去赌。
殷浅敛了敛神色,推开他平静道:“你伤还未好,不宜多走动,回去休息吧。”
“娘子刚才差点跌进池塘里,可是觉得头晕?”
未等殷浅反应过来,他自顾自地拿起她的手为她探脉,“像是饥饿过度之症,”他愧疚地望向她:“娘子是否为了照顾我,多日不曾进食?”
殷浅嘴巴微张,一时间辨不出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思索片刻后吐出一个“对”字。
照顾是真的,为了让他不死,恶神血才能活下来。
不曾进食也是真的,毕竟为了“治”他,能吃的毒花毒草都拿来给他入药了,墨酒走后家中还剩一些余粮,可她不会做饭,那些余粮也就落了灰。池塘里的鱼是用来压制体内毒气养的,也不能吃。
男子轻拍了下她的手,“娘子辛苦了,我做饭给你吃。”
说着他就要越过殷浅下池塘捞鱼,殷浅不假思索地挡在池塘前,正经道:“这鱼不能抓……它是我的宠物。”
男子微怔,继而温柔地笑道:“好,我不抓,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别的,娘子你好好休息,等我。”
他走得极慢,殷浅在他身后跟着他。
行至厨房不过一小段路,他像是走出了一条街巷那么远,进入厨房后他找到了墨酒留下的食材,快速地做出了几个菜。
诱人的饭菜彻底勾起了殷浅体内的馋虫,她将他刚才的举动盯得一清二楚,绝没有下毒的机会,如此便可以开动了。
菜一入口,殷浅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她张着大嘴抢过鸡腿,灌入鸡汤,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
墨酒不在的几百年间,她已经啃了花草好久了,许久都没有这么好吃的荤食进过肚子了!
她将鸡翅里两条骨节相连的那块细肉也吃得干干净净,差不多吃饱了她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人。
刚一抬眼,殷浅就和他轻柔的目光对上。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里的温柔能掐出水来,她一时失神,竟放缓了咬肉的动作,牙齿轻合,肉溅出的汁水迸到了她的唇边。
男子拿起帕子轻轻地帮她擦掉,“慢些吃,都是你的。”
殷浅急忙一个后退,不自在地扭开了头。
刚刚怎么了?为何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平日里,即便是墨酒也不会做出此番动作,顶多是二人喝醉时会有一些兄弟般的勾肩搭背,可这男子……这男子竟然做出如此冒犯的动作!
她重重地放下碗筷,故意找茬:“这些不够吃,明日再多做点!”
男子没有生气,只是笑着应她:“好,明日我再去买些别的,娘子爱吃什么?”
“都说了别叫我娘子!”
殷浅大声地吼了下,没想到那头忽然没了声音。
被吓到了?
她转头一看,他又晕了。
许是做饭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他才又晕过去了。
没办法,这人现在杀不得,最起码他还会做饭,殷浅想来想去,决意出门打猎,既然她要养好他的伤,他也必须填饱自己的肚子。
礼尚往来才公道。
这次他晕的时间比往日都要长,足足睡了五日,醒来时不仅殷浅的肚子要饿扁了,连她抓回来的那些鸡鸭兔鹅,也快要饿扁了。
他刚醒就被她推进了厨房,殷浅则在院中的藤椅上休息。院里的阳光映过曼陀罗与相思子时沁出寸寸暖意,微风里夹杂着洗刷皮毛的声音、刀剁肉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此时殷浅正快要进入甜梦。
“娘子,吃饭了。”
她当即睁眼,回头时男子正端着饭菜摆在院中的石案上,他的衣衫都被汗水浸湿,见殷浅看他,仍笑得灿烂,“娘子快来,都是你爱吃的。”
鬼使神差的,殷浅瞧他满头大汗仍不忘讨好她的样子,她心下一软应了句:“换身衣裳吧。”
“好!好!我这就去,”男子高兴地匆匆往房间走,急得差点摔了个跟头,他边走边叮嘱道:“娘子你先吃,不用等我,你先吃。”
也不知有什么好高兴的,连路都不看了。殷浅心想:若是他真正的娘子看到他对自己这么好,岂不是得难过死。
还是得纠正他。
待男子换好衣裳出来吃饭时,殷浅已经提前一步吃完了,她特意留好了男子的那一份,只等男子一坐下,她就起身离开。
他就是养恶神血的容器罢了,其余的一切都要划清界限。殷浅在心里默念。
她假意回房,实则躲在暗处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没了殷浅的陪伴,他吃饭的速度特别快,全然不似那晚细嚼慢咽,还有空偷偷看她。
然后,他把石案上的垃圾收拾干净,紧接着又去杂物房拿出了扫帚和篓子,利落地打扫起院子来,院子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又开始干别的,总之就是对殷浅的屋院进行一个全面的大扫除。
全都整干净后,他坐在殷浅房门前的石阶上,只要殷浅稍稍开门,他就起身,殷浅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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