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淡竹只觉一股魔气冲面而来，伴着无尽的杀意。
她提剑格挡，兵戈之声骤起，对方竟从身体内抽出了一把长刀，卫淡竹只觉手上传来一股巨力，震得她手腕发麻。
另一边，顾焕枫也遭到了阻力，灼浪剑的攻势被冰封于空中，阻碍他的不是不死者，而是从四处飞射而来的铁链。
越来越多的水滴声响起，一众铁棺震动，随后，便是此起彼伏轰然坠地的声响。
卫淡竹抬眸看去，只见还束在空中的铁棺的空洞处伸出了苍白的手，那手上还沾着冰碴，于空中扭曲地舞动。
而坠地的铁棺中，已爬出了越来越的不死者。
“小心！”
顾焕枫的呼声从卫淡竹身侧传来。
她猛地回神，转身招架从侧方来的攻势。
这一次，她斩断了不死者的手臂。
可那坠地的手臂仍在不休动弹，不出片刻，就被射来的铁链拉起，于寒气四溢的暗室中挥舞长刀朝她劈来。
见状，顾焕枫扬起一片火，朝那断臂烧去。
却烧不烂。
还让刀覆上了威力更大的火光。
“师兄，别公报私仇啊。”卫淡竹一边躲一边喊叫。
顾焕枫：“……”
越来越多的不死者将他们包围，凝川可以斩断躯体，却止不住他们的动作，灼浪能烧化寒冰，却烧不穿铁链与残肢，而在缠斗之中，卫淡竹察觉到阵法再度发生了变化。
吞金楼的妖鬼们想再度争夺大阵的掌控权。
再拖下去，他们会力竭于此……
卫淡竹知道顾焕枫藏着修为，再不济还有他兜底。
但她向来不喜将主动权留给别人。
顾焕枫的火将暗室照得忽明忽暗，火光映衬在少女的眼眸中，如同一场狂欢。
她赤金色的眼瞳随着众魔转动，哪怕鲜血溅上她的眼睫，也未使她专注的目光有一丝颤抖。
她在观察他们身上的每一寸，连细如微尘的地方也不放过。
这些魔看起来并没有意识，却能飞快移动。
一定有什么在操控他们。
那些在暗示中如活物般穿梭的铁链，就是最好的佐证。
忽然间，卫淡竹目光一凝。
在众魔破破烂烂的腰间，她瞧见了一个相似的东西。
下一只不死者袭来之时，卫淡竹猛然侧身，她并未将它击飞，而是翻身而过，猛地袭向它的腰腹。
凝川遇到了极大的阻力，卫淡竹咬紧牙关，不顾开始迸溅鲜血的手指，狠狠一剜。
“叮铛——”
卫淡竹眼疾手快地把清脆坠地的东西捡了起来。
她凝眸一看。
这是一块刻着字的铁牌。
字迹已模糊不清，无法辨认，但卫淡竹也不在意，立即将灵力注入铁牌之中。
霎那间，她眸中灵光微亮，鲜血从她鼻下流出。
“师妹，你怎么了？”顾焕枫焦急的声音传来。
“我没事，只是在算数。”
她轻声回答，专注的目光并未离开那块牌子。
不死者朝她的四面八方袭来，她也岿然不动，那浑不在意自己生死的样子让顾焕枫咬紧了牙关，他压下心中陡生的怒火与担忧，挥剑格挡开大片攻势。
滴答、滴答……
轻轻的水声在激烈的兵戈之声中响起，近乎微不可查，但还是被卫淡竹捕捉到了。
就是这里！
她脑海中织成了一张灵力的网，水滴声的汇集之处，在她高速的运算下，被倏然点亮。
卫淡竹猛然抬眸，抬手掷出铁牌，那块小小的金属穿越了所有障碍，循着一条被演算出的空隙，朝暗室深处疾飞而去。
下一瞬，灵光大盛，整个暗室被靛蓝色的灵光照得亮如白昼，而所有的不死者都生生止住了动作，它们悬停在半空中，被铁链拉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别打了，别打了，我不动了！”
一声尖叫从暗室深处传来。
竟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卫淡竹脚步不停，立刻朝她的所在而去。
顾焕枫微微皱眉，他收起剑，跟着卫淡竹向深处走去。
见卫淡竹没有解释的意思，顾焕枫叹了口气，伸手牵住了她的手指。
早在上山海宗的那天，他就为她以灵力疗过伤。
他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他这么快就会做第二次。
察觉到从手上传来的暖流，卫淡竹终于侧头，抬眼看向顾焕枫。
“谢谢师兄。”
“你别再这样不管不顾地消耗自己的身体，才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顾焕枫的语调还算平静，卫淡竹却知道，他有些生气了。
“真是一只爱哈气的小猫咪。”她想道。
“幸好也挺好哄。”
顾焕枫的手指猛然一紧。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卫淡竹。
他为何又听到了她的心声？
这样的魔音贯耳，他已许久未体验了。
先不提这一次的内容又是多么荒谬。
在他长期的观察之下，他发现只有卫淡竹心绪波动较大时，他才能听到她的心声。
然而此刻卫淡竹神色淡淡，只有眼角眉梢有极细微的笑意。
难道……她此刻很开心么？
惊愕过后，更多的心绪就从顾焕枫的胸膛中溢出，令他莫名有些焦躁。
因为他辨不清，那是什么心情。
不等他想清楚，卫淡竹就停下了脚步。
他们已走到小女孩的尖叫声的来源地。
待看清眼前的景象，顾焕枫的神情立刻变得一言难尽。
只见角落里缩着一位身着蓝衣的小女孩，她仍扎着双丫髻，看起来不过七八岁，而一块铁牌正追着她打，在她的脑壳上敲起一块又一块小包。
小女孩的腰间也挂着一串铁牌，但与卫淡竹操控的那块的灵气四溢不同，女孩腰间的铁牌此刻一片死气沉沉，不见一丝灵光。
“你是什么人？”卫淡竹揪着她的后颈把她拎起来，
“这世上可没有七八岁就能操控生死的天才。难道……你是天山童姥？”
“什么天山童姥？”女孩尖叫道，“我才不叫那个名字！”
在又一声被敲脑壳的闷响后，女孩哭起来：“我招，我招！我叫危异，我不能操控生死，只是能操控傀儡……”
“他们在这阴阳交界之处，本就是不生不死的……我的术法只是能保存他们的身体而已！”
“我问的可不止是名字。”卫淡竹的眸中里一丝对小孩可怜神态的同情也无，“你的身份是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我是罪妖……”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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