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语气,低声道:“别费力气了,刚才的毒入口即化,发作起来,肠穿肚烂,神仙难救,解药只有我这里有。”
姜瑛被吓得魂飞魄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捂住口鼻,连呜咽都发不出。
“现在,帮我去找些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来……记住别声张,别乱喊,更别想告诉旁人。”萧从谦略微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但手臂仍紧紧圈着她,威胁道:“否则……”
“你……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姜瑛声音颤抖,趁隙害怕地问。
萧从谦笑了下,安抚道:“放心,我不是坏人。”他想了想,道:“我是枭兰卫的人……听说过吗?”
枭兰卫,天子亲军,直属御前,权柄极大,传闻中手段也酷烈无比。
姜瑛脑海中飞快闪过昨日长街花雨里,齐整走过的那列将士,她眼前微微一亮,颤抖地问:“萧、萧从谦?”
萧从谦一愣,没想到她会脱口而出自己的名字,他诧异又狐疑:“你认得?”
他心中想:“不应该吧……自己之前从来没有在她眼前暴露过身份……怎么会知道他?”
他一瞬间的凝滞并没有引起姜瑛的注意,她结结巴巴说:“他、他是你的上司吧?他还了我的帕子呢……我在他那里是留下过印象的,你可别乱来!”
姜瑛小脸苍白但强装镇定,觑着青年的脸色,然后狐假虎威,道:“我知道你们枭兰卫是官家兵士,我爹也是朝廷命官,我娘和当今贵妃是闺中好友,你们不会乱杀人的。你要药是吗?好,我、我给你去拿……我会乖乖听话的。”
萧从谦看着她,知道姜瑛根本没认出他来……还将他当成了普通将士,心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失望,萧从谦弯了弯唇角,虚弱道:“对,没错,就是这样。”
他缓缓松开了对她的钳制,但目光仍然一眨不眨地锁着她,眼神在昏暗光线下仍显得格外迫人:“别告诉别人,拿药回来我自然会给你解毒。”
姜瑛惊魂未定地点点头,小脸惨白,却强撑着不让自己瘫软,她慢慢倒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直到后背贴上冰冷的门板,才猛地转身拉开门,飞快跑了出去。
萧从谦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他没想到,追杀刺客受伤后,随便翻进来的院子竟然就是姜瑛的家……六年前已经吓过她一回了,今天又无意间让她受惊,这姑娘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姜瑛狂奔着冲出佛堂,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
她不敢回自己院子,想到小弟正习武,房中常备伤药,便悄悄溜了过去。所幸无人,她飞快翻找出金疮药粉和几卷干净的素白棉布,揣进怀里,又慌忙折返。
就快要回到佛堂所在的僻静院落时,却在廊下迎面撞见了母亲柳氏,她正由惜雪陪着散步,两人有说有笑。
柳氏见姜瑛脸色煞白,鬓发微乱,不由得蹙紧了眉:“般般?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
姜瑛一惊,下意识将怀中的药和布抱得更紧,仿佛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那瓶子的冰凉,佛堂里那个危险的男人仅一门之隔,她决不能将母亲和惜雪也卷入其中。
“没、我没事……”她支支吾吾,想拔腿就走。
“站住。”柳氏声音冷了下来,“你昨日又同世子闹别扭了?”
姜瑛咬住下唇,没吭声。
柳氏走近两步,恨铁不成钢地说:“承贵妃的恩,你才有了这么好的亲事,高攀人家武安侯府……爹娘没本事,什么都帮不了你,你就要自己多打算,平日里哄一哄世子,对你只有好处,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话呢?”
“我没有!”姜瑛委屈极了,“是他冤枉我,是他说话莫名其妙!”
一旁的惜雪此时开口,温温柔柔:“夫人别动气,小姐与世子毕竟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少年人拌拌嘴也是常有的。更何况……咱们小姐不是还有贵妃娘娘撑腰吗?”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及“贵妃”,柳氏的脸色更加复杂,忧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然交织,“幼时情谊能靠几时?至于贵……”她猛地顿住,似是意识到失言,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转为更深的烦躁与无力,“唉!指望旁人给你撑腰,可这世上哪有一座山能让你靠一辈子!”
说罢,她像是不愿再多言,拂袖转身,径自离去。
惜雪连忙跟上,转身的刹那,唇角极轻极快地掀了一下。
廊下只剩姜瑛一人。
母亲的话让她心里难受极了,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泪意逼回去,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佛堂沉重的木门。
檀香依旧,血腥气也未散尽,她环顾四周,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人呢?解药呢?
姜瑛目光急急搜寻,才在角落一根漆柱后发现了人影。
那人靠着柱子坐在地上,头颅微垂,双目紧闭,那张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在从窗棂漏下的微光里,竟显出罕见的、毫无攻击性的脆弱。
青年睫毛浓长,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清晰利落,即使在昏迷中,身姿依旧挺拔,坚韧如冰、如竹。
姜瑛迟疑地站在原地,心跳如鼓,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把人叫醒,还是赶紧跑路,正踌躇间,那闭着眼的人却低低开了口,声音虚弱却清晰:“站着干什么?把药给我。”
姜瑛吓了一跳,慌忙上前,唯唯诺诺把药递过去,手指微微发颤。
青年没接,只是缓缓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姜瑛不解,小心翼翼瞅了瞅他,这幅胆小如鼠的样子萧从谦看在眼里,心头微微一动。
本来打算拿了药就走的的,可看到姜瑛的一瞬间,萧从谦的心思活泛了起来。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血肉模糊的右肩上,轻轻咳了两声,语气平淡无波地下令:“我惯常用的手受伤了,你来替我清洗包扎。”
“啊?让我来?!”姜瑛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随即连连摇头摆手,猛地后退,“不行不行!我不会!”
萧从谦闻言,脸色平静,淡淡道:“我刚想起来那解药好像有点问题……”
“你!”姜瑛气急败坏,差点蹦起来指着这人就破口大骂,然而仅存的求生欲死死拉住了她,她只能瞪着萧从谦,而后者则老神在在的闭目养神,笃定了她什么都不敢做。
确实。
姜瑛虽然很气,但也知道轻重好歹……没办法,她只能咬牙,视死如归般挪过去,“……我、我没做过,弄疼了你可别怪我!”
“嗯。”靠着柱子的青年从鼻子里应了一声,重新闭上眼,一副任她施为、满不在乎的样子。
姜瑛蹲下身,忍辱负重,去解他被血浸透黏在伤口上的破烂衣袖,可那伤口看着狰狞又奇怪,令衣料与皮肉几乎黏连在一起,她试了几次都无从下手。
偷偷瞥了一眼面前闭目,冷淡的男人,她心一横、眼一闭,手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用力胡乱地一扯——
“嘶!”男人猝不及防,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更多冷汗,牙关紧咬,脖颈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姜瑛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双手抱头,闭着眼睛大喊:“不准杀我不准打我!我说了我不熟练的!”
萧从谦深吸了几口气,才将那股剧痛压下去,睁开眼,他看着缩成一团、色厉内荏的姜瑛,忍了又忍,将满腹质问咽下去,咬着牙道:“……不着急,你慢、慢、来。”
接下来的过程,对两人都算是煎熬。姜瑛在他简短的指令下,手忙脚乱地清洗伤口、撒上药粉,她确实毫无经验,动作笨拙,时不时就碰到伤处,惹得男人肌肉紧绷,呼吸加重,可萧从谦却硬是忍着没出声。
姜瑛起初惶恐,可渐渐的,见他虽然脸色难看却没有真的发作,胆子便悄悄大了一点点。当萧从谦指使她把布条绕过肩背时,姜瑛故意装作手抖的样子,擦过伤口边缘。
“嘶……”他一声闷哼。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手滑了!”姜瑛立刻道歉,声音诚惶诚恐,可在萧从谦没看见的地方,她偷偷得意地勾了下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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