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时节,风扑在人面上是暖的,漫山遍野的草浪翻卷着,露出星星点点的小花簇。
昨夜和江文宣一道偷窃的两个随从跟在他身侧,捡着好话说:“公子何必伤神,那地契肯定是苏禾走之前动了什么手脚,公子才中了计,那扶姑娘就是个柔柔弱弱的姑娘家,什么也不会,趁着这几日苏禾不在,公子想治住她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江文宣此刻心烦意乱,他方才在县衙那打点了不少银钱,回去肯定没法子向父亲交代,哪有功夫听他们的马屁。
他不耐烦地呵斥了声:“闭嘴!”
两侧果然再没半点声音传来,静悄悄的。
江文宣平复着情绪,过了半晌才道:“罢了,这次的确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她们竟如此狡猾,居然敢捏造一张假地契放在家里。不过这茶山是江家的,我必须得拿回来,实在不成,等过几日你们再与我去一趟。”
他说了好一会,没一人应声,这才意识到不对,转过身去看。
可那两个随从早已软塌塌地躺在了地上,不省人事,眼前只站着一绯衣少年,乌发被风吹动,长身而立,双手抱胸,面上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垂眸看他。
霎时,江文宣的脸憋得一阵青白,懊悔方才将话一股脑说出来了,若这奴才将事情全告诉了扶香,他岂不是没机会了?如此一思量,他立刻先发制人:“你这狗奴才,居然敢对我的人下手,不想活了吗?”
秦酽淡淡扫他一眼。
他心里有点发毛,看了眼倒下的两人,便想趁机溜走。
只是刚一动作,秦酽忽而抬脚,狠狠踹在了他的胸口上,江文宣摔得在地上滚了一圈,满身沾着草屑,眼中惊惧,手肘在地上摩挲着往后退。
秦酽垂首,细碎阳光映在眉骨处,面上阴影随着动作沉浮,见着地上人的怂样,他不由得嗤了声,随即慢悠悠地俯身,在江文宣身上摸索半晌,果然找出一个小小药瓶。
“这是什么?”他问。
江文宣支吾半天,答不出来。
秦酽冷笑了声,伸手掰住他的下巴,作势要往他嘴里倒。
“是毒!”江文宣吓得痉挛:“是给那些畜生……狗吃的,这茶山本就是我们江家的,我只是想将地契拿回来,但那院中的狗一直在叫,我没办法才打算给它喂毒,再说、再说那狗不还活着吗?我什么也没拿到,你不能害我!”
“害你?我可没那么多闲功夫专程跑来害你。”秦酽眼尾微扬:“往后你还去吗?”
“不、不去了,往后我连那院子都不沾!”
他总算满意,露出了笑:“那便好。”
江文宣以为他放过了自己,刚松了口气,偷摸挪动身体想跑,可秦酽指骨蓦地用力,直接让他的下巴脱了臼,随即轻轻晃动药瓶,将那药粉如数倒了下去。
江文宣疼得满头是汗,不敢相信这刁奴敢真的对自己动手,一双眼充斥着怒气,却只能如蛆虫般在地上挪动。
秦酽眉眼轻淡,直至药瓶倒完,才收了手。
江文宣终于寻到机会,一边捂着下巴疼得嚎叫,一边去扣自己的嗓子眼,可那黏腻药粉早已化作水,顺着喉咙咽了下去。
秦酽欣赏了会他的惨状,直接掐住了他的脖颈,收束用力,话语淡淡却又含着几分狠戾:“以后滚远点,别再让我看到你。”
*
云淡风轻,光景和煦。
秦酽抱着柴火,刚一回院,就见扶香坐在院里,腿上趴着小灰,怀中抱着那只三花猫,她来回揉了猫脸好几圈,直至猫脸皱成一团,嫌弃用猫爪去抵她的脸。
他走上前,将怀里柴火堆放起来。
忽地,一点金灿灿的光在视线里闪烁,从她袖口里掉了出来,而后就见到她惊喜的声音:“呀,我怎么将这个忘了!”
秦酽眉眼一抬,唇角不自觉翘了起来,故作无事般走到近前,刚打算弯下腰出声。
就见扶香欢欣雀跃地将那腰佩挂在了大侠的猫脖子上,那是一个猫爪形状,镀了一层金的佩饰,不大却憨态可掬,原是人用的腰佩,挂在猫脖子上竟正好。
扶香高兴地亲了一口大侠:“果然合适。”说完,就见秦酽莫名其妙地靠了过来,她奇怪道:“怎么了?”
秦酽盯着她,半晌才咬牙吐出两个字:“没事。”说完,为着遮掩自己怪异的动作,将她膝上的小灰抱了过来,轻拍了下它的脑袋,低声骂道:“笨狗。”
小灰呆呆看他,而后委屈地“呜”了声。
两人没在院里待多久,从隔壁江文宣住的院子里疾驰而出一辆马车,飞快地往山下而去,引得扶香皱眉张望:“生了何事?”
秦酽给小灰顺着毛,看了眼,随口道:“可能是好人有好报吧。”
扶香不明所以。
她先起身到伙房将饭菜拿出来,唤着秦酽一道过来用膳。
秦酽站在阳光下,指节还搭在小灰背上,抬睫望去。
扶香从徐婶家取来饭菜后,已然等了他一会,此时饿得饥肠辘辘,正小口小口抿着粥,忽觉阿贵在看她,她歪了下脑袋,杏眸盛满疑惑,看他一会,又继续啃馒头了。
秦酽站在原地,通身的阳光将身体烘得暖洋洋,他就这样静默地看了半晌,才走了进去。
两人用过膳后,秦酽收拾着碗筷,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所幸,熟能生巧,他如今不会再打碎碗了。
而因着采茶时节已过,所制茶团也需几日阴干,再行下一步,家中杂务大半又被阿贵揽下,扶香一下闲了许多,她稍微收整了会,就坐在檐下,将自己珍藏的茶具一件件摆了出来。
这些瓷具形状、颜色、图案各异,或绘花枝或简单素雅,都泛着一层类玉似冰的剔透光泽。
她拿着干帕,小心地擦拭着上面的浮灰。
秦酽从伙房走了出来,他皱着眉,洗了许久碗筷,只觉一手黏腻。
走到檐下,见她一脸认真,也好奇地想拿起来瞧瞧。
扶香头也不抬,直接将那伸过来的爪子拍开,很凶道:“不许摸。”
秦酽手背被拍得通红。
“小气鬼。”他嘀咕了句,悻悻收回手,顾念着面子,又不屑地哼了声,不就几个破杯子吗,等他回了侯府,把它们当石头踢。
但他没走,就靠在檐下木柱处,看着扶香摆弄这些破玩意。
那串铃铛垂下的红穗就在眼前,随风轻晃,他心不在焉地伸手碰了下,蓦地,扎好的红穗像在一瞬间解开了似的,快速散开,数枚铃铛掉落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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