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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见旧识

小说:

扶春

作者:

懒冬瓜

分类:

古典言情

檐下铃铛被风吹得轻晃。

秦酽将人抱进去,放到榻上。

扶香失了怀中暖意,眉尖微微蹙了瞬,便往被褥深处里缩,只露出了半截莹白侧脸。

他将被角掖好,起身出了房门,正巧碰到急匆匆端药来的苏禾,苏禾只扫他一眼,淡淡道:“无论你是何人,若有半分不轨之心,我会杀了你。”说完,略过他,推门进去了。

秦酽耸耸肩,不置可否。

什么不轨之心,对屋里那个鞋子脏了都要哼唧半天的恶女人吗?

做梦没醒呢吧。

*

扶香醒时,发现自己躺在榻上,正恍惚间,转眼却见一旁苏禾伏在榻旁浅睡着。

她只能记得昨夜和秦酽进了山洞,烤着火太过舒服便睡了过去,剩下的都记不清了,以为是表姐昨夜将他们带了回来。

想着,她蹑手蹑脚地坐了起来,将衣裳披到苏禾肩上。

苏禾习武多年,素来小心警惕,一点动静便就醒了,她坐起身,见扶香气色红润,松了口气道:“昨夜你起了高烧,我将家中剩下的药材熬了,本还忧心不起效,幸好后半夜烧退了。你如今还有哪儿不适?算了,今日我与你下山寻大夫瞧瞧吧。”

扶香摇摇头:“我没事,表姐你忙了一夜,先去歇息吧。要下山的话,我让阿贵一道。”

苏禾有些犹豫,阿贵此人身份存疑,并不可靠,但昨夜他若想害扶香,早先就下手了,不会将人送回来,也不会在屋外等了半宿,直至扶香烧退了才回去。

她还是点头应允了:“早去早回。”

没一会,扶香收拾齐整,刚走到院子,就见被熏得满脸黑的秦酽从伙房走了出来。

他被呛得咳嗽,擦了擦脸,就瞧见了她,神色忽而变得有些不自然。

扶香越过他,踮脚看了一眼伙房桌上摆着的小米粥,一溜烟跑了进去,她拿着馒头,一边吃一边道:“阿贵,你把脸洗了,等会陪我一道下山。”

秦酽一愣,讶异道:“你要带我下山?”

扶香莫名其妙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当初她将阿贵带回来,只看过一次大夫,之后见他伤势渐好便没再下过山,也不知到底恢复得如何,正好这次将他一道带去医馆瞧瞧,再且得替他添置两身衣裳,总不能一直捡徐叔的旧衣裳穿。

她盘算了圈,应是花不了多少银钱,带上几百文应是足够了。

秦酽闭了闭目,深吸一口气。

敢情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想要下山,暗中打听了一圈,又特意选在了傍晚,生怕被发现,结果她根本没打算拦他。

*

扶香草草用完早饭,就带着秦酽出了村。

村落建在半山腰,吃穿稀缺,平常村民要买什么物件,也只能下山。久而久之,形成了一条小路,脚程快些,一个时辰就能到镇上了。

出村子没多久,一辆马车追了上来,停在两人身侧。

车帘被挑开,露出江文宣惊喜的脸,他道:“扶姑娘,真没想到我能碰到你!你们这是也要下山吗?山路难走,上来与我一道吧,否则得走不少功夫呢。”

扶香皱了皱眉。

上次和江文宣不欢而散,她并不想继续和他有什么牵扯,便道:“不用了。”

江文宣却笑道:“扶姑娘不必客气,今日换作是旁人,我也会捎他们一程的,再说这离村子不远,有人看着呢,我若是直接走了,怕是有人会在背后戳我的脊梁骨,说我太过冷漠。扶姑娘就当帮我的忙。”

扶香无话可说,便道:“那多谢江公子了,我会付车费的。”

秦酽本在嫌弃地理着沾灰的衣袖,闻言才正眼看向了江文宣,淡淡扫了一眼就和扶香上了马车。

马车不大,三个人坐在一块显得有些逼仄。

江文宣本想让下人出去,可刚要张口,就对上了秦酽冷不丁投来的视线,眸光黑沉沉的,似将他看了个透彻,话瞬间梗在喉间。

可转瞬,秦酽扬起了一抹散漫的笑:“多谢江公子了。”

江文宣莫名有些结巴:“没、没事。”

眼前不过是区区一下人,穿着粗衣,袖上还沾了些锅灰,除却身形高挑了些,模样偏昳丽,才衬出了几分清贵公子的姿态,旁的根本没什么特别,就是个粗使小厮。

他挺了下背,掩下心口泛起的紧张:“扶姑娘,上次我与你说的话虽是一时情急,有几分唐突,但字字真心,还望你能好好考虑。”

扶香先沉默了会,轻轻叹了口气:“江公子,我上次与你说的话也不是玩笑。”

江文宣却不相信,江家是青丰镇数一数二的商贾,又盘踞多年,于商于政乃至在长安都有门路,多少姑娘趋之若鹜,都想嫁进来。而他论学识,论才气,论相貌,更是极为出众,此番都将话说到了那等地步,怎可能有人不动心?

他气定神闲道:“江家在整个浮梁也算是有名的大户,茶叶售至各地,就连长安城中都有涉及,我又是一片真心,扶姑娘不必急着拒绝我,先考虑考虑。”

秦酽就坐在他对面,听着这话,乌黑眸子上扬,露出几分毫不遮掩的嫌弃道:“江公子年岁几何?”

江文宣道:“二十有三。”

“家中姬妾几何?”

江文宣面露不悦,又不好隐瞒:“……是有两人,却都是家中自幼养大的丫鬟,无依无靠,身世可怜,由母亲做主才到了我房中,自是不会妨碍到扶姑娘。”

秦酽“啧”了声,扫视他一圈:“公子已及弱冠,一无功名,二无才学,三无私产,靠着祖辈基业才得以乘香车,居宅邸,蓄美婢,说起话来倒是一幅正人君子的模样,私下却连房中几人都要母亲做主,倒不知你是凭着什么,说出这番话。”

江文宣看着这不知从哪出来的下人,咬牙道:“你不过就是区区一奴才,功名、才学、私产你又有多少,怕是还要旁人施舍才能活下去,有什么资格与我这般说话?”

“是啊。”秦酽往后一倚,冲他笑道:“我就是个奴才,江公子与我比什么?”

江文宣气得转头看向扶香,质问道:“扶姑娘,你就是这样管教下人的吗?”

扶香挠挠鼻尖,小声道:“他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说着,眼见江文宣的脸色愈发难看,她连忙拉起秦酽,朝外唤了声:“停车。”

“这也快要到了,我们就不叨扰江公子了。”她从荷包里拿出几文钱,不舍地放下:“这是车费。”

江文宣胸口有些疼,没搭理他们。

扶香就拽着秦酽一溜烟下了马车,刚下去就瞪了他一眼:“你乱说什么?”

秦酽很是无辜:“实话实说也不行吗?还是说你真对这位江公子动心了,想答应他?”

扶香拧了拧眉,有点想揍他的冲动:“你被打成那样,是有原因的。”说着,叹了声,继续往镇上走。

秦酽耸耸肩,瞥了眼不远处往前走的马车,黑靴不经意一抬,踢起了一颗碎石子,往前飞去好巧不巧地卡在了车毂里。

马车走了几步,蓦地停住,车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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