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薄薄,几阵鸡鸣打破了村落的寂静,有农户早早起来,开始盘算着今日的辛勤劳作,慢慢地,各家各户屋舍中升起了炊烟,冒出带着烟火味的热意。
大侠小灰挨在一块,缩在窝里,沉沉睡着。
扶香挎着竹篮,早早地出了门,径直往后山的某一地方而去。
春日清晨还带着点潮意,濡湿了一点发尾,她的方向清晰,很快就停在了一处,垂目看向几十座长满杂草的孤坟,它们林立在荒野中,并无碑名,早已被彻底遗忘。
静默半晌,她慢慢蹲下身,将竹篮里一应物件拿了出来,慢慢摆在了坟前。
几碟糕点,尚还沾着露珠的嫩茶芽,和昨日她刚刚制好的茶团,全都被小心摆放在坟前。待点燃了纸钱,她终于开了口,声线带着熬了一夜的哑:“抱歉,现在才来看你们。”
……
村里的日子似比旁的地方过得慢些。
秦酽起时,扶香已经走了。
他想着她昨日的话,便也没寻,只一人在院里待了许久。
直至将近傍晚,天色隐隐阴沉,似有风雨将下,秦酽没见她回来,终于起了身,拿着伞准备出门去寻她。
临走前,他犹豫了瞬,还是拿起了一盏灯。
*
乌云翻滚,阴风作祟,空中下了一层薄雨,极细极小,落在人身上只有一阵凉意。
纸钱烧完了,黑烬被吹得到处都是。
扶香跪坐在坟前,小声说着话:“这些年表姐一直与我在一块,只是最近有了姨母的线索,她才离开了几日,过不来多久就会回来看你们了,表姐如今变得可厉害啦,她会武也会剑,把我保护得很好。”
“我还养了一只猫和一只狗,去年来时在路上碰见的,当时它们小小的,只有我手掌大,现在也很小,一点儿也不胖。”她刻意强调。
说了一会,身后传来脚步声。
扶香停了话头,下意识转首往后看去,面上露出惊讶:“泽时,你怎么来了?”
雨水朦朦地落,楚泽时执伞而立,面如冠玉,清润淡雅,身姿欣长,着一身浅灰衣裳,乌发和衣袖随风翻涌,他露出笑,将伞举到她头顶:“今日我自然是要来陪你的。”
远处,竹石守在两人几步外,静静等着。
他坐在她身旁,伸袖擦了擦她脸上的水珠,解释道:“此行我原是来为父王寻药的,他最近身子越发不济,大夫说,需寻一味难得的良药做药引,极有可能痊愈。我奔波了几个地方,才取得那味药,算着时日还来得及,能赶上今日来见你一面。”
燕王人近中年,年轻时身体本还算康健,许是近年心绪过重,忧思成疾,竟面有枯朽之状,荆州府连着请了许多神医,才得了一良方。
为此,楚泽时来回奔波了几年。
他面上隐有倦色,笑意温和:“我本是要到院子里寻你的,可又想了想,觉得今日你肯定会来这,便直接过来了。果然,你在这。”说着,见她衣袖透着湿意,便将肩上披风取下,轻轻盖在她身上。
扶香担心道:“山路难行,又下了雨,你还要赶着回荆州给燕王送药,莫要在这耽搁了,早些回去吧。”
“不急。”楚泽时看着她,声音带着几分疲乏:“一刻钟的时辰还是有的。”
“再说,我也该祭拜一二。”
楚泽时扫了眼这些孤坟,因年岁过久,早已和荒山融为一体,野草一茬一茬地长,比别处更茂盛些。他收回视线,便问道:“苏禾不在山上?”
扶香道:“前些日子,燕王说有了姨母的下落,她便去荆州了,需有一段时日才能回来。”
他眉心微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楚泽时并未待多久,一刻钟到了,便就匆匆走了。
路上,途径扶香所居院落,那里仍是亮着灯的。
他站在雨中,遥遥看了一眼,神色难辨,刚打算往前。
院里,大侠小灰嗅到熟人的味道,一道扑了出来,扒着他的衣角,兴奋地叫着。
他的神情柔和了些,蹲下身摸着它们的脑袋:“都长这么大了。”
这一猫一狗是他当初送扶香来青丰镇时,在路上偶然遇见的,扶香很是欢喜,就养在身边了,隔了不到一年,竟长得这般快。
摸了半晌,他看见了大侠脖上的佩饰,是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猫爪,不由得一笑,莞尔道:“也只有她会喜欢这种物件了。”
他重新站起身,想往那灯火通明的院落去,身边撑伞的竹石却劝阻道:“世子,这雨眼见快下大了,若再不下山,山路泥泞,马车难行,定会耽搁了您回荆州的日子,到时燕王那边不好交代。”
楚泽时定定看了眼,那处似并无身影晃动,只是亮着灯火,他淡淡“嗯”了声,转过身道:“走吧。”
*
秦酽一路问了好些人,几番拼凑,才顺着指引往扶香的位置走。
油纸伞隔着烟雨,他执着灯笼,在夜幕里像是携着一团光,映出落下的滚滚细雨,只这一路往前走,却没寻到人。
慢慢地,他瞧见了远处的孤坟,和一应摆放好的物件,脚步不由得放轻。
走到跟前,没瞧见人,只有烧完的纸钱,几团摆放齐整的茶和一件男子样式的披风,他皱起眉,俯身捡起那明显凌乱的披风,打量一眼,也认清了坟前是扶香家中的茶团。
她人呢?
秦酽心底没由来一慌,四下张望了圈,静悄悄的。
他垂目,打量了眼这件男子披风,衣料光滑柔软,绣有竹纹,不像是村中人会有的衣裳,是这披风主人带走了她?
*
一盆水迎面浇下来,冷意骤然遍及全身。
扶香呛了声,虚睁开了一条眼缝,视线所及之处是一间门窗紧闭的屋舍,只燃了一盏烛火,幽幽地照在眼前人的脸上,衬得整个人十分阴郁。
江文宣见她醒了,缓缓地扯出了一抹笑,只是他如今眼窝凹陷,脸色蜡黄,形如枯槁,犹如一具骨头架似地坐在椅上,这一笑就显得格外诡异。
她被吓得一惊,刚想站起身,才发觉自己的手脚都被绳索紧缚住,动弹不了。
“你在怕我?”江文宣见她露出惊慌的神色,像受了什么刺激地站起来:“我如今这样都是拜你所赐!你有什么资格怕我?好好看着我,看着我!大夫说我最多只能活三年了,三年!想我大好年华,家中富庶,姬妾成群,却只能躺在榻上苟延残喘,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那日他被随从救下山,命悬一线,大夫说轻易救不回来了,府中上下闹作一团,母亲抽泣着要去寻县令做主,可县令来了,他怎敢说出那毒的来历,只能将满腔怨气往肚子里吞。
他没料到那毒竟这般狠,狠到要了他所有寿命,断了他所有前路。
江文宣咬着后槽牙,拿起匕首抵在她脸颊处,眼神冰冷:“扶香,你得把命赔给我。”
刀刃冰冷狭长,只需手指一侧,就会划破半张脸。
“江文宣,你冷静一点。”
扶香平复着情绪,快速扫了眼屋舍,瞧不见什么特殊之处,唯能听见外面细微的雨声,淅淅沥沥落下,她没有走远,应该就在村里江文宣住的地方。
她将语气放软,指节不动声色地拨弄着绳索:“这世上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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