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纪雁行不回话,明念慈也没就此停了话头。
她坦然自若地接受着纪雁行的目光,表情虽然依旧不忍,但话语却条分缕析,听上去有道理的很。
“雁行,当务之急是查清楚究竟是谁在背后算计你和念陵,念陵年纪虽然虚长你一些,但是他癔症缠身,神智一直不太清楚,被有心之人挑拨一二,就傻乎乎地全信了,他同你之前甚至都没见过,又有何理由为难你呢?”
言下之意,两个人都是被陷害的了。明念慈的意思很简单,虽然我弟弟确实伤了你,但是你也没无辜到那里去,还不如先握手言和一致对外,你原谅了明念陵,我替你在皇帝那里消除猜忌。
苏明衿在后面听着却觉着有点不对,先不说这个残害父兄的罪名是不是子虚乌有,但是明念陵伤了纪雁行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难道不能是他为了脱罪才编造出来的吗?
再说,谁说一定要见过才能结仇?
不出她所料,纪雁行果然一声不吭。
殿内的氛围又冷了下来。
苏明衿只觉得身边有道呼吸逐渐加重了些,此时正是气氛正紧张的时刻,整个内殿仿佛只剩下了贵妃和七皇子两个人,其他人都眼观鼻鼻观心的当着鹌鹑,鸦雀无声,一点点动静都会显得很明显。
她不回头也知道肯定是纪栖宁,但是……
她没往更靠近自己的纪栖宁侧看去,反而看向了另外一侧的父亲。
苏观屏正低垂着眼睛,没在看床前的两人对峙。注意到了女儿的视线,自然也会看到她身后的情形。
他对着苏明衿挑挑眉,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苏明衿这点默契还是有的,马上会意。
于是她没转头,而是直接将手伸了过去,紧紧拉住了纪栖宁的手,阻止他可能的行为。
纪栖宁一顿,抬头看了眼一副认罪模样的舅舅,最终还是没有站起来,他慢慢收敛了情绪,看着眼前姐姐那双纤细苍白的手,心情有点复杂。
不多久,纪雁行总算出声了,语气里的疲倦显而易见。
“明表叔,你先起来吧。”
明念陵自假哭之后就一直低着头,因为他是真的不服,也有些话想质问纪雁行,但是被明念慈一个眼神制止之后,也就老实了下来,就沉默地听着姐姐和床上的这个人一来一回,自己却有心无力。
皇帝的表情称不上好看,他低头看着这个与自己甚是疏远的儿子,缓声道:“雁行,你有什么委屈,朕都知道。这样吧,刚好今天朕也在,你明表叔也在,你想让他怎么赔罪都行,朕都允了。”
“或者你有任何想要的,尽管说。”皇帝一边讲着,一边对着纪竞思甩了个眼色。
于是纪竞思也上前,劝说道:“是啊,雁行,你想要任何都可以。这件事情你本来就没错,属于是无妄之灾了。”
轻轻柔柔的嗓音,却在“任何”和“没错”上加重了些许,让人不能不注意。
说实话,这话确实有点挑事的嫌疑,但是从纪竞思这么个冰雪剔透的人的口中讲出来,却带了几分平和的安抚感。
而且不知为何,苏明衿总觉得太子说话时,好像在看着自己。
她垂眸,等着纪雁行的回答。
“……儿臣幼时习字时读韩非子,当时里面一句堤溃蚁穴,给儿臣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良久,纪雁行总算说话了,但是却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而是离题万里地先起了个兴。
没有人打断他,纪雁行也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前些天儿臣又把那本书翻开来看,忽然觉得那蚁穴不在随城,倒像是在自己身上。”
纪雁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温温吞吞地在京城里养了二十年,却一事无成。”
苏明衿抬眼,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自怨自艾的话语会从纪雁行口中说出来。
没成想这一眼直接就和他对上了视线。
纪雁行对着她扯了扯嘴角,率先移开视线,“京城这么大,儿臣可以站的地方,却是越来越逼仄了。窄到只剩这一条路。”
“儿臣别无选择,恳求父皇派遣儿臣前去随城治水。”
一番话挑不出错处。有点怨怼,但却不深。加之纪雁行虚弱的嗓音和有些凄惨的表情,更像是一个不善言辞的皇子在乞求着父亲的怜惜,试探着父亲是否对自己还有那么一丝舐犊之情。
连不假辞色的皇帝都稍稍有些动容。
但他没急着答复,而是先若有所悟地回头环视了一下殿内的所有人,才又看向儿子。
“雁行,朕刚刚说的话,都是认真的,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允你,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纪雁行沉默,过了一会才一字一顿道:“我确认。”
他轻声道:“儿臣不是想立功,也不怕做错事,只是怕再过几年,连想去做事的心气都没了。”
皇帝定定地盯着他看了一会,蓦地笑出了声,“好,雁行,朕知道你一心想要封王离京,做个富贵闲人。这样,待你伤好,朕就封你做个御史去随城治理水灾,结果暂且不论,回来之后,朕就给你封王,许你风风光光地离京。”
言罢怜惜地拍拍他的手,“这些年,朕确实也对你忽视颇多,到时候,朕一定给你找个物产丰富、风调雨顺的封地。”
“至于你,”皇帝看向明念陵,虽是责怪的话语,语气里却有着爱屋及乌的亲昵,“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老七算是原谅你了,但你以后嘴里也给我把个关,别什么时候掉脑袋了都不清楚!”
明念陵嗫嚅称是,明念慈则是紧缩眉头,闭口不语。
纪雁行轻声谢了赏,便又将头转了回来,眼神放空,虚虚地盯着床顶的帷幔,两行清泪就这么无声地顺着脸颊流下。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哪怕看到了也都当作没看到。苏明衿看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纪雁行再怎么算无遗策,再怎么狠辣无情,那都是后来的事情了,如今的他也不过是个及冠不久的少年。
她依旧记得,前世西北案后他被发配西北,彼时她同纪雁行正是浓情蜜意,当即脑袋一热就决定同他一起去了西北。
其中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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