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欢而散。
苏明衿率先摔门而去。看都不看门外神态各异的一帮人,她面无表情的经过了一张又一张熟悉的面容,只留下了一道决绝无情的背影。
钟兴肃本还想着在冲苏明衿打个招呼,见状也是默默收回了打了半天腹稿的话语,缩着脑袋当起了木头人。
霎雨急忙跟上。
舒冉掌柜没在三楼凑热闹。
她站在一楼,神情游离地盯着窗外的那一株无花无果的青树,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听到动静,马上收敛了神色,转头看了眼苏明衿的表情后柔声道:“苏小姐,可是小店招待不周?”
苏明衿急匆匆的步伐一顿,僵硬道:“舒掌柜的茶确实泡的不错,但是上茶的时机仍得把握一二。”
舒冉轻轻一笑,了然道:“明白了,少东家有空常来,舒冉可以同你分享点京城趣闻。”
苏明衿客套一笑,站上了马车后往上抬头一看,果真见纪雁行正孤身站在窗边望着自己。苏明衿气急,“哐当”一声将车门拉上。
她郁郁的情绪一直持续到进房前。
玉霰见苏明衿回来了,蹦蹦跳跳到她跟前,汇报邀功道:“小姐,夫人刚刚遣人来说,孟小姐归京了。”
苏明衿微郁的心情终于一喜。
孟枕算是她在京中最好的闺中密友了。
两人年少相识,同拜入时望靖门下,但是孟枕的心思却全然不在文学上,反而对刀戟斧钺更加感兴趣,鬼鬼祟祟地逃了几次学堂去外面鬼混,最后甚至愈演愈烈,拉着好友一起逃课。
几次把时望靖气的吹胡子瞪眼之后,虞咏溪也就歇了文曲星下凡这条心,毕竟她年少时一个谢疏桐,已是把她压的喘不过气,加之自己身体不太好长期旅居江南,山高皇帝远,如今也就不想强人所难逼迫女儿学有所成,也就听之任之随她去了。
孟必先却是喜笑颜开,亲自教导女儿武功,最后甚至还先斩后奏将孟枕女扮男装一起带去了西北随军,虞咏溪知道了着急的恨不得马上追到西北把女儿找回来,为此夫妻两人曾经吵的厉害。
此后几年里苏明衿再也没见过孟枕了,但是也会时常给她写信,孟枕回的不多,字也有点难认,说的也尽是些苏明衿看不懂的东西,久而久之,苏明衿也就不再写信了。
孟必先月前归京,当时她未打探到孟枕的消息,还以为她仍在驻守在西北,如今看来,只是分批原因。
但是她最好的朋友没能参加她的及笄宴,始终是她心头的一大憾事。
于是苏明衿笑道:“她刚回来,杂事势必多,你且帮我递了帖子,我三日后再去寻她。”
哪知等到晚上时,一匹骏马已是飒沓而至。急风骤雨般的马蹄声逼近,惊起苏府檐下几只昏鸦。
孟枕一袭胭脂色的锦袍,长发用一根红色发带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意气风发地骑在马背上,笑意盎然,朗声道:“阿衿妹妹呢?我来带她出去喝酒。”
-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杜鹃声里斜阳暮。
流霞渚是京城有名的江心洲,孤立于江边两岸,后被幕后老板打造成了一个邀请制的会所,是个赫赫有名的风流雅居,或者说的更加通俗一点,是个颇有雅名的烟花场所。
苏明衿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孟枕上了马。
一路上她坐在马匹上,环着孟枕劲瘦的腰身,听着耳畔疾驰而过的风声。
孟枕的身上很香,她讲不出来是什么味道,但是总是会让她感到十分安心,或许从小时候一起逃学,孟枕挡在她身前时,她看着身前那道瘦小却坚定的身影,内心的信任就在与日俱增。
“枕姐姐。”苏明衿开口,她的声音被风吹散,听不清晰。见孟枕没反应,还以为是她没听见,只好伸着头靠近她的耳朵又喊了声。
“诶,”孟枕笑道,一拉缰绳放缓了速度,笑道:“听到啦,只是想让你多喊我几声。”
苏明衿一愣,然后故作气恼道:“怎得在西北待了几年,说话也开始变得油嘴滑舌了?”
孟枕脸上的笑意没下来过,转头道:“那你呢?之前给我写信写的还挺勤,后面比我还懒了?”
苏明衿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但见她没有下马的意思,也只好继续接话,“你又不回我,没意思。”
言语间,已是松开了紧紧扒住孟枕的双手。
孟枕看了眼她缓缓放下的纤细手臂,询问道:“阿衿,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会忽冷忽热噢?”
苏明衿一脸难以置信地看了她一眼,“我?你不要恶人先告状。”
孟枕没再回话了,一个翻身率先下了马,然后伸手轻轻拉起苏明衿的手臂,向下一带,轻轻松松地将她放到了平地上。
孟枕只说了今晚去喝酒,但具体安排什么都没和她讲,苏明衿漫不经心地跟着孟枕的脚步,好奇地抬眼望了眼四周的景色。
流霞渚声名在外,景色自是非比寻常。一弯冷月悬在天边,洒下碎银般的光。江面铺展开为一道深邃的绸缎,倒映着满天星河。同它的名字一般,水面上仿若流淌着融化的琥珀与胭脂。
“流霞渚没有陆路可达,一会我们要乘船。”孟枕观察到了苏明衿的目光,解释道。
苏明衿问到:“你不是许久没回京了吗?一回来晚上就来这种地方?虞夫人知道骂死你哦。”
孟枕闻言冲着她眨了眨眼,“这才是我今天邀你的关键,怕你一个人待着无聊,才邀你来看戏,你一会坐着就行。”
她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张口补充道:“你到时候也可以看情势自由发挥。”
苏明衿一头雾水,不明白她在讲什么。
言语间两个人已是靠近了渡口。
一个打扮得浓妆艳抹的女人拦住两人的去路,微笑道:“两位吗?”
孟枕伸手将苏明衿拦在自己身后,压低声音道:“对,包条船,再在流霞楼上要个包厢,清场。”言罢递了个钱袋过去。
女人抬眼接过,心照不宣地对她点点头,转身婀娜多姿地离开了。
船夫很快撑着船撑来接两人了,女人给两人的腰间分别戴上一块玉佩,才让两人离开。
苏明衿一脸佩服地望向孟枕,“阿枕,真看不出来啊,轻车熟路啊。”
孟枕嗯了一声,单脚踏上了那只船,然后接应了苏明衿也上来,随口道:“今天带你来捉奸的。”
苏明衿:!
没有再解释的更多了。孟枕一脸冷淡地站在船头,冷冷地看着两岸的景色飞速向后倒去。
苏明衿此刻脑子动的比那日见纪雁行还快。她抬眼疑惑地望了眼孟枕。
不论是今生还是前世,都没听说孟枕有相好呀。
苏明衿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目光投向船头那个一人独立的挺拔人影,她不会是来帮自己捉奸的吧?
捉谁?纪雁行?不可能,自己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情。还是纪竞思?可是孟枕刚到京城,没道理刚听闻自己被指婚,就手眼通天到能打探到当朝太子的行迹吧?
苏明衿就这么神色莫名地看着孟枕,久久没敢开口发问。
“两位客人,到了。”船夫轻声道,“客人的位置在三楼,进去了将腰间的玉佩递给婢女,自有人领路。”
孟枕回神,神色看不清喜怒,淡声道了句谢,率先下船。
流霞渚不愧是斥重金打造的销金窟。两人还没站稳,两个样貌清秀的婢女马上快步前来接应,语气温婉道:“公子小姐将信物交予我们便好,今日由我们两人全程服侍。”
苏明衿转头望去,见孟枕今日红袍高马尾,加上她本来就英气的面容,确实容易被人误认为男性。
孟枕也没有否认,抬手将两人的玉佩交给她们,然后状似无意道:“陆三公子今日也在吗?”
其中一个小婢女掩面而笑,回道:“这位公子你这是哪里的话,陆三公子哪天不在这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