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相戏儿”
厅内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太阳落在枝头,已经近夕阳。
沈郊知晓殿下不明,但他和尧之兄很明白,政事如何能像做买卖一样。他又伸手扯了扯柏渡的衣袖。
柏渡知道一旦沈兄扯衣袖,使眼色,就证明自己又说错话了。
赵恒佑只略微想过一下,就觉得不对,“怎的?柏家二郎不想外放吗?”
柏渡现下连假笑都笑不出来了,只闷闷点头,双手抱拳行礼,“回殿下,想的。”
赵恒佑见事已经解决,“既然如此,两日后辽国使臣进京,柏二郎可直接去找韩大相公,他会安排你如何做事的。”
柏渡未曾想还要和韩大相公打交道,他又应下后,觉得好友之间应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禀殿下,臣觉得,沈兄才思敏捷,心思缜密,可以帮臣在谈判时抓住辽国使臣的漏洞。尧之兄又心细如发,善于说和,也可在谈判进入僵局时出面说话,定然事半功倍。”
赵恒佑觉得柏渡说得还挺对的,他本就十分看好这三人,也着意培养他们。大宋朝的治国良臣总不能只会读书写文章,也当多多历练。
“好,那你们三人到时就一同去找韩大相公,此次与辽谈判事关我国威严,以及未来几十年边疆的和平和安稳,卿们应当全力以赴,才不辜负死在战场上的将士。”
“是,臣定不辱使命。”
三人一齐行礼答话。
赵恒佑同他们说话的时间已经很长了,不好有太多特殊之处。只满意地拍拍他们的肩膀。他就继续同旁的进士们说话。
沈郊和陈尧之等到殿下离开后,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柏渡。
“此何意?”
柏渡看着他们俩的脸色,讨好地笑笑,然后默默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大家既是好友又是同窗,况且这可是同辽谈判的国之盛事,两位好友真的不想参与吗?”
沈郊确实想参与,但这也不是他出卖他们俩的理由。
柏渡倒上两盏酒,殷切地敬过来,“别生气,别生气。我只要一想到我干活,你们休息,我心中就十分不舒服。”
俩人又一起和柏渡面对面盘腿坐下,接过酒盏,三人将酒盏碰过,酒盏发出清脆的声音。
“见你如此坦诚,我就不与你生气了。”陈尧之笑着吃完这盏酒,又看向远处的夕阳。“昔日
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今日我也是体会到了孟东野的心情了。”
沈郊轻声叹息“尧之兄年过二十青春犹在东野先生高中时已然四十六岁。何须如此感慨。”
柏渡吃起第六盏酒的配菜蜜浮酥。
“以我愚见别感慨这么多了。外放后可吃不到汴京这么多好的吃食了。还不如多吃两口实在呢。另外明日我就要搬到沈兄家后面的宅邸了以后咱们再相见就更容易了。”
他说完还想问问后面都有些什么菜品。
九盏酒用完后汴京已经到了傍晚琼林宴也到此就散了。
新科进士们也都陆陆续续地出了琼林苑门口已经停了马车。
周玉蓉派了三辆马车过来要分别送他们归家。
沈嫖和穗姐儿这会儿正在家中接待好久不见的客人。
唐娘子和画姐儿今日刚刚从外地赶回。
唐娘子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拘小节。
沈嫖也是看她们母女来得太突然也没打个招呼就直接去郑屠夫摊位上买了一大块排骨给他们做个排骨炖粉条里面还加了土豆和干豆角另外配了死面饼子。
四个人就坐在食肆里点上了几盏灯。
“多吃些我瞧着画姐儿好像又长高了一些。”
画姐儿一手拿着大饼子一手筷子就夹着菜虽然吃得大口但吃相很好看又干脆又利落。
“多谢阿姊夸赞我确实是长高了一些我阿娘说我这个身高将来掌管漕帮就正好。而且我又拜了一位师父学了一些新的招式现下漕帮的兄弟都不如我能打。”
只是她在船上漂泊许久都没吃到什么好的阿姊这一锅做得实在是太香了。
唐娘子听着女儿说话看她大口吃饭都很骄傲。
“我是想着原来漕帮的兄弟敬重她多是因为她是我女儿她还是需要靠自己的真本事得到大家的认可。现下我是一点都不担心了。”
她边说边吃只是没想到这竟然是她送来的那两袋子大疙瘩做成的。而且沈娘子不仅做成了还发展了那么多百姓来种她是很敬佩这种敢想敢干的人。
“香真香啊口感也从未品尝过。”
沈嫖已经吃饱了
“我家中剩下的还有就是不多了等
你走的时候就全都给你带走。”这春红薯马上就下来了她还能再做。
唐娘子又吃口茶顺顺“过两日就要走了我是知晓放榜了本打算带着画姐儿直接回来的但正巧又接了一批从扬州到汴京的货物也能赚些银钱来。”
画姐儿已经在吃第四块死面饼子了她大咬了一口面饼子蘸上汤汁味道更好看到穗姐儿托着下巴看自己的眼神。
“我吃得多吗?”
穗姐儿先是摇摇头又点点头。
画姐儿又开口“到底是多还是少啊?”
“我觉得画姐姐每日要练武吃这些一点都不多。但是现下已经是晚上了我阿姊说这个饼子晚上吃得多容易积食。”
画姐儿点下头“阿姊说得对。”
唐娘子和沈嫖就在旁边安静地听她们俩说话听完也都是对视着笑笑。
“我就再吃这最后一个。”画姐儿说完才迫不及待地又咬上一大口“对了阿姊
沈嫖装作为难的样子“这样啊可能不行。因为这两日家中就是不开门。这几日有好些亲友都上门恭贺送来许多吃食布匹我正打算好好在院子里摆上两大桌招待大家。”
画姐儿一听忙点头“阿姊阿姊我力气大我来帮忙干活。”
唐娘子看着女儿这样又哈哈笑了起来。
沈郊这时已经坐上归家的马车了因是傍晚他掀开马车的帘子外面傍晚的凉风吹来喧嚣了一整日此时此刻就只有他一个人独自待着。
今日吃的酒太多他脑袋有些昏沉可又格外清醒。把事情一件件地捋清楚赵兄是襄王也是储君所以赵家大哥哥的事才会解决得如此之快。而蔡先生才不会收他们为学子因为那是储君。穗姐儿不同因为她是女子朝廷不会因为一个小孩子同储君扯上关系而有意见。
他没打算让阿姊同他赴任本还担心阿姊和穗姐儿在汴京的安危现在也可放心了。他会争取早日回汴京的。
而眼前的辽国使臣来京谈判事宜要签订条约襄王要求的是边境友好商事互通赔偿。
他一一想着心中也逐渐清晰。
汴京大街上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他看向摊贩上卖的各种吃食又有很多种小玩意。想起爹爹去世的第二年冬日家中日子过得艰难。
他那个时候和阿姊的关系已经不太好了,穗姐儿生病,阿娘在家照看,他和阿姊一起奔街上抓药,抓完药他们俩路过一个摊位,看到一根木簪,上面是用刀刻出的芍药花,要六文钱。他能看出阿姊想要,但六文钱太贵了,最后俩人还是走了。
“劳烦停一下车。
小厮听到声音忙停下,“怎么了,郎君?
沈郊下了马车,看摊位前面挂起的大灯笼,买了几样穗姐儿喜欢的磨乐娃娃,又看到旁边的一根玉簪。
摊贩看到这位郎君着绿袍戴宫花,“竟然有如此年轻的新科进士,大人随意挑选。
沈郊被他叫得也有些一时没反应过来,“多谢掌柜,劳烦请问这根玉簪如何卖的?
摊贩拿起那根簪子,斟酌一下,“一两银子。他价钱报得实在,全看在这身官服上。
沈郊从怀中掏出银子,“我要了。
摊贩有些后悔了,应当再多报高一些的。
沈郊收好后又登上马车,才往家中赶。他到家时,正巧碰见唐娘子和画姐儿要走。
唐娘子本来还遗憾没碰见沈家二郎,这会看到人,啧啧称赞。
“听闻二郎今日去参加琼林宴了,还以为我们要错过。真没想到二郎穿这一身绿袍又好看又威严,好一个俊俏的探花郎。
沈郊这几日收到的夸赞太多,还多是他外貌上的。从一开始的脸红发烫,到现在面上平稳,只会红耳朵。
“多谢唐娘子称赞。
画姐儿也是,她单纯的就是觉得这身衣裳和花好看,若是她能穿上这身,定然也会很漂亮。
“问二哥哥安。
沈郊点下头,“画姐儿好。
唐娘子和画姐儿同二郎又说过一会儿话,这才翻身上马,带着画姐儿归家。
沈嫖把食肆的门关上,又提着灯笼带着二郎穗姐儿回到堂屋内。
“吃不少酒吧,多喝些水,不然你明日一定头痛。她给二郎倒上一盏茶。
沈郊坐下后忙把怀中的东西拿出来,“这个是给穗姐儿捎带的。
穗姐儿唉声,上前拆开,这都好好看,“二哥哥,那我明日能把这只送给月姐儿吗?她很喜欢这个颜色。
沈郊点头,“好啊,既然是给你的,你可以自己分配。
穗姐儿忙谢过。
沈郊又拿出簪子,“这是给阿姊的。
沈嫖赶紧笑着接过来,“我竟然也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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