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暖锅备好后,赵家婶婶就回家准备做晚饭,沈嫖给婶婶两个鱼头。
赵家婶婶拿着鱼头还是很高兴的,正巧回去炖些鱼头汤来喝,给大郎补补,等官人下工后也能喝些热乎的。
“那大姐儿,我先回了,有事随时喊我。”
沈嫖把人送到门外,天已经黑透了,沈嫖看穗姐儿这几日开学后都很适应,在开学前两日就开始收心读书了。她也侧面了解到现在宋朝的女官要求严格,大约会从出身一般的家庭中选出十二三岁的,进行检查和考试,进入宫内后还需要再进行长久的学习,再进行考试,主要考字体,文辞,还有对政事的理解能力,毕竟女官团队被称为内尚书,直接对接官家。经过重重选拔后,最终脱颖而出的就可担任女官。
“咱们也准备吃饭。”
穗姐儿正好写完最后一个字,有些苦恼地看着自己写的字,不太好看。不过女傅也说持之以恒,总会练好的。听到阿姊的话点下头。
“好。”
她把自己的东西都收的整整齐齐的。
沈嫖看还剩下的俩鱼头,都是刚刚新鲜宰杀的,也更新鲜。直接做个鱼头泡饼。先和上烙饼的面醒着,面还是一半冷水一半温水。
鱼头切开后在井边清洗,从井里打出来的水甚至有些温,没那么凉,洗干净后再把鱼头里不要的鱼鳃之类的全部切掉,然后用盐,酱油,一点点黄酒腌制上,先在炉子上烧热油,调个油酥。
穗姐儿也跟在厨房里,还坐在她的马扎上。
沈嫖直接在炉子上炖鱼头,小铁锅放上面,挖一勺洁白的猪油,化开后把鱼头放进去,先不动,等到煎制的有些定形后,再翻面来煎,等到煎好放入花椒大料之类的,鱼头泡饼基本的味道是咸香微辣,又放两个干辣椒,大料炒出来香味,看一眼穗姐儿,放了一小勺的黄酒,热锅里滋啦一声,酒的醇香味被热锅瞬间就催发出来,最后倒入壶里的温水。
穗姐儿闻着这个味道,吸吸鼻子,真的好香,她刚刚写字时还觉得不饿,现下觉得自己非常饿。她从厨房的雾气中看向阿姊,觉得以后也要做一个像阿姊这样的人。
鱼头泡饼的起源也并不久远,而且有两种说法,一种是众所周知的,是北京本地菜,一家以鱼头泡饼闻名的特色餐馆在九十年代末研发出的;另一种说法是天津菜,这事也说了好些年,一直
没定论。
沈嫖觉得鱼头泡饼对于食客来说最重要的是饼和汤汁,其中饼的要求是薄而脆,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层,而外面是相当的焦脆,甚至要趁热吃,因为饼热时,口感最焦脆,也最香,蘸上熬制鱼头出来的浓郁的汤汁,吃的就是这个味道。
她把面揪成剂子后,再抹上油酥,一个个的擀成薄薄的圆饼,用一块猪油在平底锅上滑过,再把擀好的圆饼放进去,面饼随着高温和油的合作,让饼的外面一层变得金黄焦脆,而里面因为抹的油酥,饼里面只分出薄薄的一层,再用锅铲翻过面。
饼脆而不硬。
另外一个炉子上炖的鱼已经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沈嫖掀开锅盖用锅铲推一下,鱼头其实很好熟,但要长时间的慢炖,这个过程中把鱼头的味道炖出,最终和汤汁融为一体。
一直到饼都烙好,烙好的饼摞在一起,刀从上往下,一刀切下来,能听到饼脆的声音,分成小小的一块。
沈嫖先递给等在旁边的穗姐儿一块。
穗姐儿接过来还有些烫,两只手换了下,又咬上一小口,饼很薄,还很脆,也更香。
“好香。
沈嫖也尝过一小块,香脆里面又软,还得用猪油来烙。
“好吃一会就多吃点。
这会炉子上的鱼头的汤汁已经收得差不多,汤汁又浓郁,也不会过少,影响泡饼。
沈嫖把炉子下面的通风孔关上,这样炉子的火会慢慢变小,冬日吃这样的鱼头泡饼也刚刚好,下面有着微火,能一直保持鱼头的汤是热的。
穗姐儿洗好两副碗筷,递给阿姊一个。
俩人围着炉子刚刚好,一点不冷。
沈嫖放在汤里两块饼,涮了汤汁后就夹到穗姐儿的碗中,“这个叫作鱼头泡饼,你尝尝看。
穗姐儿接到自己碗里,看着冒着热气的饼上浸满了汤汁,一口咬下一半,有些烫,但也能吃,汤汁是咸香的,她刚刚看到阿姊里面放了黄酒,有些麦子的醇香,还有一点点辣味,而且饼也没有被煮的软趴趴的那种,只是外面带的汤汁让饼的味道多一些后,饼还是焦脆的,又烫又焦脆的。
“好烫,但是好好吃。
沈嫖看两个鱼头已经彻底地炖烂了,找出鱼头下面软烂的肉,自己夹一块,给穗姐儿一块,鱼头还是适合家里有孩子的吃,不用费劲挑刺,饼的焦脆配上鱼头炖出的味道,在这样的天气里,最
适合了。
炉子下面的火已经变到最小,但锅里的汤汁偶尔咕嘟冒泡,一直到俩人吃完,鱼头和汤都还是热,甚至有些烫的,所以俩人也出了些汗。
沈嫖刚刚放下碗筷,就听到前面食肆的动静,自己起身过去。
今日的三个厢房分别是陈老先生和郭三娘子,邹老先生和赵老先生,以及吴三娘子和她阿娘。
郭尚宜这是第二回来,但说实在的,汴京城的那些酒楼,她都去遍了,每家酒楼去的次数都数不清,自从上回吃过一次暖锅后,她就日日惦记,特别是冬至日的时候又下了几日的大雪,总觉得应当在这家小食肆吃上一顿。所以她特意央求半天,大表哥十分好说话,直接就把位置让给她了。
“沈小娘子,这新加的冻豆腐十分好吃,我明日还想订上一桌。她明日就叫上自己的好友来,求人不如求己,再不跟舅舅来了。
沈嫖拿过来自己登记的册子,“郭三娘子,十分对不住,明日已经全订出去了,后日也没了,大后日还有一桌。
郭尚宜忙点头,“快,给我也定上。她说完心情甚好,再忍两日,就能来吃了。
陈国舅在旁听着有些不对劲,“等等,沈小娘子,明日也没了?他因为无人知晓这个食肆,所以都是吃一次习惯性定明日的,而且他可精明了,从不带自己的狐朋狗友过来,因为一旦他们知道,自己就很难吃到,更何况,现在食肆已经日日都满员了。
沈嫖点下头,“是这样的,之前也没有过这般情况,应当是这几日有人帮我宣传过。
陈国舅赶紧伸手,满是严肃,“那大大后日的给我也定上,不,先连定五日的。他的老天爷啊,人果然不能太算计,最后他倒是落了空啊。
郭尚宜心中十分满意,幸而先定上一日了。
沈嫖后面又把其余两间的都送走,问及订包厢的,也是说到了十分往后的日子里,因此虽然在过后的日子里,基本上也都订满了。她倚靠在收银柜台旁,又看过自己定下的包厢,这一下子定到十日左右的了,看来要和自己的供货商们也要提前商定好,货是不能缺的。
第二日早上,沈嫖把穗姐儿送到女学时,正巧遇到两位嬷嬷也送两位姐儿,让姐儿都先进女学。
“劳烦妈妈到下学时稍等一下,我才闲下来,今日下午做些馉饳儿,到时带回去。
伺候慧姐儿的妈妈姓高,
听到沈娘子如此客气,忙称不敢当,“好,那就劳烦沈娘子了。”
何妈妈更是感谢,“多谢沈娘子。”
沈嫖早就应下慧姐儿的,但食肆里事情一件件的,又加上过冬至日,一时自己没忙过来,现在有赵家婶婶来帮忙,清闲很多,下午没事就在食肆里能把馉饳儿包完的。
她送完孩子,顺道去买些包馉饳儿的五花肉,又问过郑家娘子的身体。
郑家娘子现下呕吐也没好转,不过好在吃喝上没什么,虽然没胖,但气色还是好的。
“怎的这个时候来买肉?”
“给穗姐儿的同窗做些馉饳儿,早应下的,一直忙着,也没做。”沈嫖伸手接过郑屠夫递过来的肉馅,过了冬至日肉铺的生意比节前还要差一些,因为过了肥冬至,百姓手中都不太宽裕。所以郑屠夫也清闲一些。
郑家娘子听完也理解,“那有空来玩。”
沈嫖嗯声,她提着肉馅走在巷子里,听着货郎的叫卖声,巷子两边有些铺子也开了门,热热闹闹的,跟她相熟的,也打过招呼。
她到家时,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前头站着两个小厮,门口站着的人看穿戴,是两位娘子和一位妈妈。
沈嫖走上前瞬间就认出来了。
“焦娘子。”
焦蔼和焦茹听到声音忙转过身。
焦茹立刻上前,热切地开口。“沈小娘子,你回来了,问过你隔壁婶婶,说你去送穗姐儿去女学。”
沈嫖点下头,把门打开,让她们进来坐,又倒上两盏茶。
焦蔼先福了福身体,“我们姊妹专门来感谢沈娘子昨日的席面的,做得特别好,菜式新奇又美味。我家爹爹说是他最好的一个寿宴。”
沈嫖见此,忙上前扶下她,“焦娘子也太客气了,你信任我,邀请我去做这么大的席面,还放权给我,让我全部做主,我要不给你做好,那岂不是很对不住你。”
焦茹上前点下头,“我就说不用给沈娘子这般客气的。”她说完又满是开心地询问,“沈娘子,你食肆内的生意有没有好一些。”
沈嫖坐在一侧,“晌午我还不知,但昨日已经有好些人来食肆内定晚上的暖锅,我已经排到十日后了。”
焦茹听完顿觉不妙,光为沈小娘子考虑了,忘记为自己多想想了,她满打满算才吃过三四回的暖锅,竟然有人排到那么远?
焦蔼倒是连定了两日的,从今日晚上到
明日的,她谈生意,若是只有两人,或者是对方爱吃暖锅,一般都选沈小娘子这边,若是人多,需要应酬,则是酒楼会更好一些。
俩姊妹觉得都有些低估了汴京这些商户,也是,赚钱多,不吃吃喝喝作甚?
“怎么了?沈嫖看她们二人本还高兴的,瞬间就变了脸色。
焦茹最急切,“昨日用过饭,来我家的好友们,询问你是哪位厨娘,我大姐姐就把你家食肆给报了出去。
她大姐姐的本意是想让他们都多请沈小娘子去家中做席面的,毕竟一顿席面下来,赚得比经营食肆多多了。谁知都来食肆吃上饭了?内城那么些的酒楼,还不够她们吃喝的吗?
沈嫖没想到,“原来是这样,多谢焦娘子了。
焦蔼见这样,也只好如此了。她也忙,一会还要出城去庄子里,使个眼神给葛妈妈。
葛妈妈就让两个小厮把马车内的东西都搬出来。
焦蔼原不用来的,但她引沈小娘子是知己,让焦茹自己带着嬷嬷来,还是觉得不太尊重,所以她也就来了。
桌子上摆了五匹布,还有两包的皮货,两罐茶粉,都是上好的。
葛妈妈又拿出荷包递给自家大娘子。
焦蔼把荷包放在桌上推到沈嫖的面前,“这是我家的支赐,总共是十五两银子,另外这布匹,都是我阿娘选的。她原本是想着送些颜色鲜艳的,但阿娘说沈家姐弟的情况不适合,哥儿毕竟在书院进学,应当穿得低调淡雅些,有些文人的样子,而且还说沈娘子日日在食肆中忙碌着,太过鲜艳的与她也不好穿出,而且看她自己昨日的穿着,就是个并不爱花哨的,姐儿小,倒是可以打扮得花团锦簇些。
“这两匹是给你家二郎的,这两匹是给你的,这一匹粉色满是春意的,特意给穗姐儿准备的。
焦茹也点头,“我家阿娘是最细致妥贴的,我和我大姐姐都不如她想得周到。
沈嫖其实在大焦娘子不介绍时,就能从颜色分辨出来都是给谁的,“焦大娘子有心了,请替我转达谢意。
焦蔼在养育孩子上确实没经验,听完阿娘的说法,她也觉得甚好。
“对了,这皮货,是我去与人谈生意时,特意带来的,都是上好的,带回家后给家里人都裁剪了衣裳,这是剩余没用完的,也都是整皮的,眼看着到三九四九,最是冷了,你和弟妹也好保暖。
这皮货可确确实
实是她准备的。
沈嫖完全领到她这份心意毕竟若不是设身处地地为对方着想
“谢过焦娘子。”
焦蔼看着沈娘子“我引沈娘子为知己往后不必说客气话我还是那句话若是往后家中有事尽可去焦家找我。”
焦茹也跟着接话“还有我沈娘子也去王家找我。”
俩人说完话就要赶紧走了焦蔼有生意要忙焦茹昨日本要回婆家的但知道大姐姐今日来见沈小娘子她硬是多赖在家中一日现下是真的不敢再耽误了。
沈嫖把她们送出门外小焦娘子还掀开帘子跟她挥手她也挥挥手。一直送出马车拐弯出了巷子。
她回到食肆里看着这些东西十五两银子相当于二十三贯钱了算上每日食肆内赚的晌午赚的不多倒是晚上的暖锅每个包厢大约赚一两银子现下手中也有不少存款了起码生存的底气是有的。
她收好银子准备抱着布送到厢房里手摸在布上才有些惊讶这布触手绵软细腻与去周家给的不同。
这个宋朝虽然对于商人和百姓的穿着服饰也有要求比如平民百姓商人不得穿绸缎颜色上紫色和红色纹样上的龙凤不得私用。但随着经济发展得很是繁荣商户也越来越多有钱自然想穿好的所以他们会想些办法把绸缎改良官府发现时也没办法后来干脆这条律法也就不作数了商人也可以随便穿衣但对颜色和纹样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严格要求。
沈嫖心下想着抱起其中一匹淡青色的到院子里放到阳光下淡青色的在光线下染色均匀色彩也很是纯正又光滑又不刺眼只打眼瞧上去就知其料子不一般都不用上手去摸。
她现下觉得这几匹布是真的贵太多小心地把几匹布挨个抱回去又提上两兜十分轻的皮货送回打开里面确实都是整匹的而且毛发松软其中的一条好像郭四娘子那日斗篷上戴的圆润蓬松。她都一一收好找个时间去寻冯娘子直接做成新衣好东西放着是不会生出好东西的但穿在身上的舒适感是真真切切的。
晌午赵家婶婶来做活知晓是来给她送支赐的也是为她高兴。
下午沈嫖抽出来时间把馉饳儿一口气包了上百个这个小玩意听着上百个挺多的但一个成年人来吃的话一碗就有几十个所以她又压出来些
皮,最后也有两百多个,自家留了一些,晚上和穗姐儿当作晚饭一起吃。
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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