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整个汴京彷佛都沸腾起来”
柏渡吃着满口称赞,他从来不觉得芝麻酱能和蒸角儿掺和到一起。
“这个是真的好吃。”
沈嫖也夹起一个尝尝,蒸角儿和水角儿区别在于是蒸熟的,没经过水煮的皮是更软一些但也更紧实,和水煮后的皮口感完全不一样,芝麻酱只淋在上面,不用过多,只吃这一口,蒸角儿口感更香。
这其实是一种现代河南小吃的吃法,比较小众,但搭配丸子汤更是鲜美。
今日用来蒸角儿的蒸屉是平日用来蒸小笼包的,所以每一层放的蒸角儿也比较多,大概有十几个,如此蒸了四屉。
穗姐儿把自己的蟹酿橙吃完,又吃了七八个蒸角儿后就吃不下了,只伸出手托着下巴看着两位二哥哥吃得不说话。
沈嫖大概吃了一盘,有十几个,也不吃了,坐在一旁耐心等着。
柏渡见阿姊和穗姐儿不吃了,也就剩下两盘。他默默地把一盘少一些的推到沈兄面前。
沈郊看他一眼,又看看自己面前的蒸角儿,“怎得意思?”
柏渡讨好地笑笑,“沈兄,总共就休假三日,我掰着手指头数数能在咱家中吃到的饭食也没几顿,你能否少吃几个,等我走了,你在家中不是尽可吃了。”
沈郊也算是被他说服吧,只好端起自己面前的那盘,“吃完你就速速回家吧。”
柏渡见此干脆把自己的辣椒油和醋都倒在盘中,反正都是自己的了,满满一盘埋头吃着,边吃边不住地点头,是和水角儿不一样。
俩人把最后的两盘最后吃完了,锅碗收拾干净。
沈嫖等他俩清洗碗筷时,在一旁和二郎嘱咐一些小事。
“一会你带着穗姐儿去买烟花吧,选你们俩都喜欢的形状来买,另外回来后也把咱们的春贴纸写上,我都买好了,其余的过节要用的我也都买齐了。”
沈郊边听边时不时地点头应好。
柏渡也在一旁也想点头,因为他也想在家里过正旦,肯定又热闹又好吃。
沈嫖嘱咐完,又回到厢房内,找出红绳,上面穿上十七文钱,这是从宋朝时流行出来的压岁钱,
“朱绳缀百钱”,也称为压惊钱,本意即是驱邪,压惊,保佑长命百岁。
穗姐儿从外跑到屋里,“阿姊,柏二哥哥要走了,二哥哥让我来跟你说。”
沈嫖嗯了一声,加快
串的速度。
“阿姊,这是给柏二哥哥的压惊钱吗?”
沈嫖笑着点下头,又给红绳系好,“走吧。”
穗姐儿乐呵呵地跟在阿姊的身边。
柏渡十分不舍得离开,但又没办法,谁让他不姓沈呢。
“阿姊,我得走了,归家过除夕,明日我一有空就来给阿姊拜年。”
汴京的大年初一,都是好友之间,彼此互相祝贺、走动。但很多贵人家中实在忙不过来,就会在门口挂上红纸袋,上写着俩字,“接福”。一些实在来不了的好友可以写上名刺,类似简短的拜见信息。名刺是用梅花笺纸裁成大概二寸宽,三寸长,上面会写被访者姓名、贺词、落款,然后就等着主人家结束后收回,慢慢拆开,也算是一种风尚。
但宋朝的那位众所周知砸缸的名人,非常不赞同,他若是去拜访好友,还是亲自前往,他觉得用信笺代替,很不真诚,并且还说,“不诚之事,不可为也。”
总之在宋朝这个各种新形式发展的道路上是各有各的坚持。
沈嫖点下头,“欢迎你来,我家没什么亲戚,对了,这是给的压年钱,本应当明日给你的,但也不知明日能不能见到你,索性先提前发了。”
汴京的压岁钱是压惊钱,也叫作随年钱,和孩子的年龄有关,多大年龄就发多少文,但也有一些贵人家庭是统一都串成百文或者是一百二十文,其寓意都是一样的,长命百岁。
柏渡双手接过来,有些不知说什么好,没想到阿姊还记得给他发随年钱,只红了眼眶。
“阿姊,你放心吧,我往后的学业一定不让你多问,我会像沈兄一样的。”阿姊对他素日是没任何要求的,就担心这一件事,他是一定要做到的。
沈嫖相信他,“好,那快回吧,你嫂嫂和兄长都是惦记你的。”
柏渡这才坐上马车。
这会的雪下得没有刚刚大,似乎就连雪花都变得格外柔软,飘飘洒洒的。
沈嫖让沈郊和穗姐儿都穿戴得严实些再出去。穗姐儿戴上自己的兔耳帽,连耳朵都没露出来。
沈郊牵着穗姐儿走在巷子里,看着摆摊的摊主也冷地揣着手吆喝。
穗姐儿买烟花也只是买的能拿在手中点燃的,并不是那种能放到天上炸出的,那种甚是昂贵。
沈郊选过几个有梨子还有柿子形状的,“穗姐儿,这你喜欢吗?”
穗姐儿戴着帽子,又把耳朵
捂住,她知晓二哥哥在问自己要哪个,但她突然想逗逗二哥哥,歪着头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
“听不见,我听不见。她这么说着话,因为歪着头,正好雪花落下飘到她嘴巴里,凉丝丝的,她赶紧吐出来。
沈郊被她这样逗笑了,好整以暇地开口,“还骗二哥哥不骗了?
穗姐儿好不容易擦好嘴巴,只好连连点头。
沈嫖自己在家,一时之间静悄悄的,除了外面不知谁家突然传来的鸡叫声,她自己一个人把消夜果子整理出来。焦家和柏家送来的都有,拆开后发现都多出好些。
把几种多出来的挑选一些出来放到一旁,百事吉也都分别摆在盘盏中,不耽误明日的祭祀。
又找出红绳,把需要的压年钱都串一串,月姐儿的,赵家二郎的,都根据各自的年岁串上铜钱。
剩下的就是自家的两个孩子,她从布袋中倒出一大把,每人都串上一百文,祝愿他们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这么一会工夫差不多就给准备齐全了,毕竟沈家在汴京是真的无亲无故,人少事也少。
沈郊也带着穗姐儿从外面回来,穗姐儿提着手中的百事吉结子跑进屋里。
“阿姊,二哥哥还给买了百事吉结子,咱们挂上吧。
沈嫖看着穗姐儿提着的一串,其实就是小贩用那三种物件编在一起,柿子和橘子都圆滚滚的,像小灯笼,确实喜庆。
“好,等一会咱们就挂上。
程家嫂嫂在门口笑着喊人,“二郎,你回来了吗?
沈郊听到声音从屋内出去,程家嫂嫂见没关门也已经走到院中,她手中拿着裁剪好的红纸。
“这不是托二郎来给我家写春贴纸,还是二郎的字好。
沈郊顺手接过来,这个简单,“那嫂嫂,我拿回我屋内去写。
程家嫂嫂自然点头,“好,那小春贴纸,就写什么出门见喜这样的,比较喜庆。意思就是不用太文绉绉的,写得过于深奥,他们家人都瞧不懂。
汴京的春贴纸已经有了现代的雏形,她们也会在门口贴出门见喜,家中有马车的,在其车上也会贴出行平安。还有家中的米缸贴上“斗方
程家嫂嫂也没进屋,就和大姐儿站在屋檐下,穿得厚实倒也不冷,看着小院里下的雪,又看那边种的芫荽,埋在土里的葱,都用碎柴盖上了,也免得会被冻伤。
“大
姐儿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
沈嫖笑着谢过嫂嫂的称赞“晚上守岁让俩姐儿一同上街吧。”
程家嫂嫂正有此意“到时我会跟着去看你就在家里好好守岁就行。”
除夕夜守岁不仅仅只是一家人围炉而坐吃些消夜果子就是了小孩子要一同到大街上去唱儿歌歌的主题是“卖痴呆”其中有歌词是“卖痴呆千贯卖汝痴万贯卖汝呆见卖尽多送要赊随我来。”意思大概就是孩子在新的一年里能够变得格外聪慧把愚笨的在新旧交叠的这日里丢掉。
一些小孩子在大街上跑着唱虽然除夕夜也算安全但到底也是会有些大人一同跟着。
“好那就劳烦嫂嫂了。”
俩人说完话沈郊拿着写好的春贴纸出来他刚刚还晾了好一会。
“嫂嫂这是你家的。”
程家嫂嫂识得几个字至于字好不好看也大概能看得出来几分立时脸上满是笑意。
“这我要好好保存等到改日二郎高中后搬到内城去住做上宰辅大相公了我也好拿出来给人家炫耀一番。同人说我也与你家做过邻居。”
沈郊被这么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宰辅大相公是何等人物他还不知有无此机缘。
沈嫖也上前看过一眼字“嫂嫂别打趣他了不过就算是二郎考中我也没想过搬家还是咱们这样临着码头有小院住着舒畅。”
毕竟到了内城不是颇有家资是买不起有小院的住宅更别说这样宽敞她习惯过这样的日子况且她对自己现在的邻里们都很喜欢。
程家嫂嫂听到大姐儿这般说还真是狠狠赞同“我前些日子去贵人家中做工旁边的巷子里住的是普通人户一个院子里住了好些人户是有些拥挤。”
汴京是全国最富饶的城市人口有几百万除却达官贵人家宅和皇城占地还有些街道酒楼住宅空间被压缩得甚少。
俩人又说会话
沈嫖又让沈郊写自家的。横批一般都是“承天行化”。两扇门上贴的是左神萘、右郁垄这两位都是上古中检阅百鬼的神仙还有一些家里只单贴钟馗的其中寓意都是一样的。
穗姐儿帮着二哥哥把写好的春贴纸都齐整地摆放在桌子上避免字体未干会弄花。
外头有小孩时不时地放个炮响在空气中
的火药味伴着雪花,过年的氛围是真的很足。
沈嫖又让沈郊写两份名刺,分别是焦家和柏家的,她想着这两家定然是家中友人接待不停,她就不去了,写上名刺投到福袋中,也算是心意。
沈郊先裁剪纸张。
外头又有人叫她。
沈嫖让二郎写着,自己边应声边往外面走,一到院中就看到食肆门口站着的是蔡先生家的那位老仆。她过去先见礼。
“老先生安。”
老仆忙后退一步,笑着开口,“不敢受娘子的礼,我家先生特意托我给沈娘子送些消夜果子,还有果子。”他家先生的身份特殊,也不好与汴京贵人有多来往,所以每逢佳节也没什么人登门拜见送礼,不过官家都会派内官悄悄来送,每次只有多的堆不下,家中就只有他和先生,吃到坏也是吃不完的,虽不能与贵人们结交,但吃不完的果子吃食给一个食肆的厨娘还是没人管的。
沈嫖看旁边地上放置着的一堆用油纸包好的果子,是真的用堆来形容了。
“可这么多,我家也吃不完的。”
老仆笑呵呵的,“那就是娘子的事了,我就先回去了,我家大官人在家中给四邻在写春贴纸,还需我多帮忙。”他说完停顿一下,斟酌好又开口,“相比这些果子,大官人更喜欢给人写春贴纸。”
四邻们都知晓身边住一个夫子,平日里会教学生,所以有的拿上俩鸡蛋,或者一包吃食,上门来托付,大官人却极为开心。
他说完就行礼后转身离开。
沈嫖把这些果子提了好几回才提回到食肆中的桌子上,自己家中点心是够的,只把新鲜难得的水果留下,剩下的她往左右的嫂嫂和婶婶家各自送些,她们两家其实也都买好了,只是沈嫖送去的是家中没舍得买的比较贵的,毕竟消夜果子总共有二百多种呢。
沈嫖又多少给自家也留下几封,提上四封踩着雪去了严老先生家中。
路上的孩子都冒着雪在外面踢蹴鞠,还有在打雪仗的,沈嫖从他们身边路过时都笑着忙避开,还有遇到认识的询问她是不是去看亲戚,“是的,可用过饭了?”对方又答过,沈嫖这么一路走过去,到严老先生家时,就看到门关上,家中似乎没人,只是外面的锁没有锁上,她站在门口又往巷子的其他方向看看,看这情形应当是没走远。
此时一个住在严老先生家对门的胖乎乎的婶婶搭话。
“娘子
,瞧着面生,可是严家的亲朋?”
沈嫖点下头,“劳烦问婶婶,他家人可在?”
婶婶十分热心肠,“今是除夕,想必两位是带着萱姐儿去了严家二郎家中用晌午饭了,估摸着一会就回。”
沈嫖想了一下,“那劳烦婶婶等他家人回来时,帮我把这些果子送去,就说新春吉庆。”
婶婶顺手接过来,结果上手一掂量,还挺沉的。
“好好,娘子贵姓?”
“姓沈,劳烦婶婶了。”沈嫖又行下礼,就转身先回去了。
胖婶婶见人走后,看着桌上摆着的果子,之前怎么没见过严家还有这样的亲朋,小娘子年轻又有气质。
沈嫖回到家里雪下得稍微小了一些,她就开始准备自家晚上的吃食,拨霞供需要的肉和菜家中也不缺,猪皮冻现下已经成块了。
“二郎,你先把炭点上吧,下雪天,天黑得也早。”
沈郊应声,就开始忙活起来。
年馎飥其实是用肉羹或者是菜羹煮出来的长面条,她把面先和上,它的作用就和现代的饺子一样,汴京百姓春节必吃榜第一名。
沈嫖在厨房里忙活,穗姐儿也跟在一边,帮忙做些什么。
她稍微剁些肉馅,准备包些水角儿,不过这次做的是猪肉酸菜的。
沈郊把炭火点好后,也进了厨房内。
沈郊帮着包饺子,他晌午有捏蒸角儿的经验,这会做起来好像也没那么难。
没一会,饺子捏好,暖锅就用的自家的那个涮锅,羊肉和菜都装成盘,一样样地端上桌。
汴京人也是会过的,除夕守夜吃拨霞供是最好的,可以一直热乎着,饿了随时又能吃,不仅如此,还给自己准备的消食果子,上百种点心,水果备着,时不时的再出去放上爆竹,真是在吃喝玩乐中迎接新年,此时又一家人都团圆的在身边,想来这世上再没有比此时此刻的场景更幸福的。
沈嫖把水角儿包好后就盖在厨房内,总之天冷,当作天然冰箱了,看着除去做饺子的面,还多出来一块,又是醒好的,直接揉搓后再竖着切成长条,涂抹上油让面长长筋性,做个炒拉条子吃。
沈郊和穗姐儿一趟趟的,在堂屋内的桌上都摆得整整齐齐,有暖锅,还有各种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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