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在二人之间的玉环,挂在相佑的手上。
“记不清了。”
相佑看她避开眼神,而后拽住她的手腕,“躲什么?”
“那你觉得,是我吗?”
她的脸上带着笑意,微微凑前,对上了他的视线。
相佑目光发愣,直到发觉她的手落在他的心口。那股本就压不住的心跳好似更快了一些,她微微低头,耳尖似乎靠在了他的心口。
“心跳的这么快,做什么?”
许是她的动作让他仓惶了一分,下意识的他伸手推了一把。
直到姬安面上露出一抹懊悔,“怎么了?你推我作甚,若是不喜欢你该告诉我啊。”
相佑将那玉环扔在了一侧,同那锁链一样,被抛在这柔软的床榻之上,就连些许的声音都不曾发出来。
“不喜欢。”
“哦。”
“哦是什么意思?”
姬安微微垂眸,看不出情绪,声音淡淡的,“哦,就是知道了。”
相佑感觉自己被噎住了,她怎么不变脸。那他接下来该继续说什么才好?
但也或许是姬安看出了他此时的纠结犹豫,很快便也抬头了。“既然受伤了,我帮你包扎好吗?”
不用相佑回答,她便捡起了那玉环。
“好像,是我的吧。”
就在气氛或许要发生变化的那一瞬间,她抬眸笑了一下,“但我会不会杀你,你想必知道的。你那个弟弟,可跟你不一样,我何必自讨苦吃?”
“你知道就好,序对你怀有怨恨,你少作妖。”
“哦,那你便是对我没有怨恨,对我旧情难忘了。”她轻轻浅浅,好似带着一抹要拿捏住他的意思开口,而后笑着对上了他一瞬间绷直了的嘴角,还有顷刻严肃起来的神情。
“旧情难忘?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好,那我给你上药可好。”
“我只不过是留着你有用罢了,你不要觉得你很重要。”
“我知道。”
“之前那些事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迟早会同你讨回来的。如今这些只是利息而已,你不要痴心妄想。”
“伤口在哪?这吗?”
相佑说着说着,便感觉胳膊痛了一下。低头就看到那人的指尖掐在了他的胳膊上,微微垂下头,就能看到她那好似含着心疼的眼睛。
他一时间愣住了,那双眼睛,在这几日之中,何曾有过这样的神情。
这一刻,她不曾冷嘲热讽,就这样柔和的坐在他的身侧。那双眼睛里,含着对他的关切。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
“怎么这样看我,很疼吗?”
相佑错开视线,唇下意识的抿起,将目光投掷在远处,余光都再也看不到了身侧之人。
“王上?你不给我药吗?”
此刻,她的指尖微微落在他胳膊上受伤的位置,而后好奇的凑在他的面前,眉眼含波的抬头看他。
“给你。”
看到这人从袖中扔出来的小瓷瓶,在一侧滚了两圈,而后精准的落在了她的身侧。
“那,我还看不到伤口呢?”
相佑背过身去,敞开了外袍。因为衣衫是新换的,没有那割开的刀口,她这样也是看不到的。
于是,相佑就感觉到了一股绵绵痒痒的感觉从脖颈开始,不曾意识到那泛起绯红的脸微微偏了一分,“你作甚?”
“我在,给你脱衣服。”
她虽这般说,却没什么动作,好似乖顺的等在一侧,余光只看着他的动作。
“张口就要脱人家的衣服,你现在怎么,不知羞耻。”
“那我背过身去,可好?可你不是已经背过身去了?”
相佑结巴了一下,这时候倒是将衣衫朝下拽了几分。衣衫半褪,自然露出了胳膊上那处还微微沁血的伤口。
“如此深的伤口,你怎么不说呢?”她小心翼翼的靠近,指尖慢慢在他的伤口处盘旋,而后一股温凉随着那道痕迹慢慢的覆盖上去。
心头有些发痒,这让他下意识的紧张了几分。不曾受伤的右手却不自觉的摸上了心头,心中下意识的质问。这道伤口,同那处比起来,那才是真正的不值一提。
姬安,你是忘了吗?如今的心疼又是装出来给谁看的。是想要让他让步多少,不可能的,如今他能给她的,已经是最好了。
身为亡国之君,还是一直抵抗到最后的亡国之君。她该知道,自己现在过的是多么好的日子,日后,必定让她为当初之事付出代价。
说到底,她现在,终于全部都掌握在他的手中了。
这般想过之后,他心头的郁气倒也消散了几分。
“还疼吗?”
她带着温热气息的声音,就从他的耳侧传来。那指尖颇不听话,从胳膊上划过,就滑到了他身前。
相佑下意识的呼吸急促了一下,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无意识的哑了些许,“上好了吗?”
“好了,你看。”
她带着笑意,露出那如花般绚烂的容貌,她这般笑起来的时候,就好似回到当初。
胸前那双手,十指剥春葱,只是在指腹上有些常年习字的痕迹,磨的他皮肉发麻。
“好了,收手。”
姬安轻哼了一声,却很是听话的缩回了手。而后看着他背着她穿上衣衫,指节修长,动作流畅。眼前那比前些年的瘦弱多了几分刚硬的身躯极快的掩入衣衫之下。
她本以为他要走了,却不想等他回过头来,指尖下意识的拽住了她的衣袖的袖摆。
二人四目相对,姬安的眼睛略微放大,而后扬起笑意,“怎么了?”
而后,她察觉他的气息愈发靠近,呼吸都洒在她的脸颊一侧。
直到,手腕出传来一股温热。相佑也低下了头,而后从袖中取出了小瓷瓶。
温凉的带着一股药香气的膏体就这样被涂抹在了她的手腕上,那处清晰可见的红痕正在他的指尖下逐渐盈满了药膏。
许是他的手太热,那些药膏很快就化在了她的手上。而后他的手就揉搓了几下,将那药物揉进了她的手腕里。
“多用几日便好。”
他替她盖住了衣袖,将那个小瓷瓶放在了一旁,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旁的情绪。
听起来,却比那些话要好听,要让人安心些。
“好。”
相佑听到她开口还顿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乖顺听话。还以为,她要怼他两句呢?
“那,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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