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无声的冥河水面上,一个无人注意的地方,容星阑抓着陈辞猛然露出水面。
她今夜以魂体出行,不必使用灵力,见陈辞在水下游动自如,和她对话如常,险些忘却陈辞在冥河水下需以灵气罩身,防止河水侵蚀。
且在她潜意识中,陈辞上一世无情道第一剑君的名头深入人心,而他亦总将她护在身后,使她总是将前世与今生的陈辞混淆,总觉得他无所不能,是有着举世灵力的正道魁首。
陈辞又是个闷性子,若不是她发觉异常,只怕他要撑到极限,才会主动提出出水。
容星阑有些生气。
她丝毫不收敛力气,紧紧抓着陈辞游到岸边,途中感觉到他试图挣脱,容星阑恶狠狠回头,怒瞪他一眼。陈辞愣了愣,果然老实许多,任由她拉着游到岸边。
容星阑一出水,冥河水如烟雾般退去,见陈辞身上仍是湿漉漉,水珠顺着他的衣袖淌到泥土里,滋啦在土里蚀出一个圆圈,知道他恐怕只有最后一丝灵气护着身体,一点多余的都没有了,一言不发地使出一道离火符,烘去他衣袍上的冥河水。
做完这些,她转身快步走,步子跨地大了一些,动作也极快,是以被手腕上的系带狠狠一拉,将她手臂一扯,脚步趔趄。
陈辞抬手拖住她的手臂,容星阑正在气头上,下意识就想甩开,转头却对上他黑白分明的眼眸,沉静的面容似乎有些无措,又不舍得真将他甩开,但是心中的气未消,顿了顿,抿着嘴冷冰冰地哼了很大一声。
陈辞看着她,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慌乱,容星阑在水下时还好好的,忽然间就变了脸色,他大概知道是自己惹了她生气,却不知道究竟是何处惹了她生气,这感觉十分新奇且不好受。
他哑声问:“星阑,怎么了?”
容星阑一面气他逞强,一面心中酸楚,她于方才倏忽间意识到,陈辞亦只是肉体凡胎,什么日后的无情道仙君,什么第一剑君,都是虚无缥缈的噱头。
他在凡尘时需吃饭,在昆吾时需要夜以继日的修行,他的灵气亦有枯竭之时。
修真问道,任凭御剑乘风,寿元无疆,也不过一体凡身。
容星阑深吸一口气,道:“陈阿辞,你渡我一点灵气。”
陈辞望着她摊开的手心,听话地给她渡去一缕灵气,灵气微薄,自指尖汲出一缕,就再也汲不出一丝一毫了。
容星阑冷笑:“你自己都没有了,为何不拒绝我?”
陈辞愣了愣,不大明白她的道理,道:“我调息片刻,就能再渡给你。”
容星阑气不打一出来:“那你调息罢,你调息好了,全部渡给我,然后再调息,再全部渡给我。你的灵气全部给我,我亦无需修炼,日后你把我的那份灵气也修了,全部渡给我。”
“好。”陈辞停了停,道,“不过……”
容星阑见他回答地如此爽快,气头更盛,冷笑道:“不过什么?”
“不过若你不想修炼,我将灵气渡给你,也不能为你所用。只有一个法子,若是你愿意,我亦可以。”
连修炼之事都愿意替她完成,容星阑倒想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当即问道:“什么法子?”
陈辞:“双修。”
容星阑狠狠一噎。
旋即气极反笑,只道:“陈阿辞。”
她抬眼,却见陈辞看她的眼神极为认真,不由缓了缓语调,道:“小师兄,方才在水下,你灵气将尽,为何不说?”
陈辞目光闪烁,原来她是在生气这个。他虽然灵气用尽,但仙袍上还藏有几十道阵法,亦能再撑一个时辰,只是他知晓了容星阑生气的缘由,又思及方才她气呼呼的模样,原来是在担心他,不禁心生欢喜。
只是又想到清元师兄曾与他说,在喜欢的女子面前,不仅要投其所好,还需示弱。
陈辞垂下长睫,不再看她,抿直了嘴,超绝不经意露出脖颈,那处是方才出水时被冥河水蚀烧的地方,道:“你的事要紧。”
果不其然,他察觉到容星阑的目光瞬间落在了他的脖颈处,此时再掀上眼睫,抬眼看她,添上一句:“师妹神通广大,有你在,灵气用尽也无妨。”
容星阑:“……”
她何时见过陈辞如此清冷倔强的模样,不由心下一软,懊悔方才确实有些过分,语气也冲了一些,他本就是闷性子,亦不懂弯弯绕绕,她实在不该和他阴阳怪气。
容星阑莫名就熄了火,掌心凝出一道复符,抚在陈辞的脖颈上,缓声道:“唔,小师兄,下一次可不能再逞强了,有什么一定要早些和我说。”
陈辞暗暗弯了弯嘴角:“好。”
*
二人回了驻地,容星阑将他带回房间,商量着冥河水下的事。
“好生奇怪。”容星阑蹙眉思索,“小师兄,你有没有觉得冥河水下那些锁灵链和浮尸,很不对劲。”
她原本以为锁灵链只是为了束缚住怨鬼,可见了玉映尘对女尸所为,又觉不是那么一回事,看着更像是……
陈辞:“若我没猜错,他应当是在养尸。”
“养尸?”容星阑身为鬼君,上一世也算见了许多人间腌臜事,却从未听过‘养尸’,死者已矣,尸体如何能养,养来又作什么用?
陈辞:“你还记不记得郝益清祖上以什么为生?”
“记得。”郝益清亦是她儿时玩伴之一,他的爷爷是村中屠夫,容星阑小时候很羡慕他,他日日都有肉吃,而阿娘若是晚些时辰去买肉,就买不到上好的猪五花了。
“他祖上养猪、杀猪……”容星阑瞬间明了,“你是说,那些都是……”
她一阵恶寒,好端端的正道修士,竟在背后养尸,且三大仙山皆聚于昆吾,他们就在众修士眼皮子底下养尸,容星阑忍住没有干呕,道:“还有一事,玉映尘的手……他究竟如何能变换自如?似乎是把器炼制在了他的骨肉中。”
她脑海中忽而浮现一个画面,此前在万象境内,裴灵瑛使出的那道蛇鞭,容星阑惊道:“他将自己的手亦炼成了法器!”
陈辞冷声道:“他们对裂缝亦有所研究,此地或许只是他们其中一处养尸的场地。”
容星阑:“不对,此地是为他们养尸的场地,他们为何大张旗鼓地将三大仙山的修士召集在此,不怕暴露么?”
陈辞瞥了一眼容星阑前襟:“霍无应当知道些什么。”
容星阑取出地水师符,道:“驻地内人多眼杂,待回昆吾后,我们再将他放出来。”
屋外天光微亮,夜雾散了一大半。
陈辞微微点头:“应当快了。”
*
容星阑魂归肉身,睡到午时才醒。
一醒来,就听坏头蛇道:“星阑,你可算是醒了,今日外面人声躁动,殿内来了两波人,似乎是想要探望你,都被清元以你要静养挡了回去。”
容星阑肉身那日确实在阴气中的剑意下受了重伤,一开口就止不住咳嗽,刚一咳嗽,外面传来清元的声音:“师妹醒了吗?”
坏头蛇瞬间梭进软被中。
常昭言飘在门缝里看了看,对着容星阑道:“鬼君,除了清元,还有两个人,和……”
常昭言还未说完,门外又叩起一声响,容星阑当即明白,看来这一波是挡不过去了,她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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