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衍殿内的树影下,两双眼默默然互相瞪着,少顷,陈辞开口道:“明日何时出发?”
容星阑端坐好,夺过荀陆机手中的扇子,轻咳两声。
“陈师弟,你也来啦。”荀陆机顺口答道,“辰时。”
他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只崭新的木凳,递给他,大方道:“坐。”
容星阑看了看他递给陈辞的木凳,道:“给我也拿一个。”
眼见荀陆机又去摸自己屁股下的矮凳,连忙道:“我要新的。”
三人围着炉子坐在一起,陈辞取出长丝带,自然而然地侧过身,给容星阑系在发髻上。
容星阑瞧了瞧他手中的丝带,默契地转过身去,背对着陈辞。那日出了冥河水,她将系在自己腕上的那端解开,却忘了另一端还在陈辞腕上系着,现下见了,任他给自己系上。
荀陆机看着他们二人无比自然的举动,饶他是个傻子,也看出他们之间超乎旁人的亲密,默默望着药炉下的火不出声。
陈辞一面系着发带,一面以稀松平常的语气问道:“文徽徽在何处?”
荀陆机:“内殿。”
陈辞:“她回到哪里去?”
荀陆机:“昆吾。”
陈辞:“师叔可在殿中?”
荀陆机:“不在。”
陈辞:“你们去偷什么?”
荀陆机:“偷人。”
荀陆机回过神来,瞪大眼睛,倒吸一口气:“陈师弟,你狡诈!”
容星阑平白呛了口口水,猛烈地咳起来,陈辞轻轻拍背安抚她,声音平静:“偷什么人?怎么又不带我。”
容星阑暗道:怎么又是‘又’,她何时背着他偷人?不对,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们哪里是去‘偷人’,都怪荀陆机,用的什么词!
她缓了缓气,道:“不是偷人,是去救人。”
荀陆机点头:“对,说什么偷,那么难听,我们是去救人。”
容星阑:……大哥你少说两句吧。
“是文徽徽的娘亲。小师兄你有所不知,他们此前就以她的娘亲为要挟,欺负徽徽,虽然现在徽徽不必回扶苍山了,但她的娘亲还在,她仍不能彻底摆脱玉家姐弟和裴氏兄妹的控制。”
陈辞:“扶苍山和昆吾相距甚远,你们预备何时行事?又准备如何救她?”
发带已经系好,容星阑回头,望着他粲然一笑,道:“小师兄,我和荀师兄没有你,怎么做的出天衣无缝的计划。”
荀陆机当即跟上:“没错,陈师弟,你剑法绝妙,深思熟虑,运筹帷幄,老谋深算……”
容星阑踩了他一计,他龇牙道:“……总之,我们不能没有你。”
“我们还没想好呢,就等着你了。”容星阑语气放软,巴巴地眨眼看他,“小师兄,我们需要你。”
两双眼睛灼灼地望着他,陈辞耳根子有些发烫,默默使出一丝含着冰霜的灵气,使自己看上去仍显冷冽,淡然道:“我回去想想。”
两双眼睛瞬间弯起来。
时辰差不多了,荀陆机端了药,三人进到室内看望文徽徽,文徽徽还未醒,显然是伤的极重。
他们几人有师门的庇护,受的伤虽重,但调养得好,恢复得快,文徽徽的师门不加害她就不错了,若不是荀陆机求了道衍师叔,只怕……容星阑的眸光沉了沉,想到扶苍山,不由又想到裴劭安看望她时说的话。
她心中有事,告别荀陆机,和陈辞一同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那日裴邵安的事稍加修饰说给陈辞听。
陈辞虽知晓她有双重身,可炼魂体,修鬼道,但重生之事实在有悖天道,她不想让陈辞知道。
除却这个原因,上一世她臭名远扬,九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涂华山鬼君,若是将重生之事相告,又要如何对他说起她的上一世?
她在得到仙缘前,只是郝牛村中一个无忧无虑的镖局当家之女,对修行之事完全未知,父母可能是修者的事,她一个整日游山玩水的小女孩,自然是一无所知的。
是以,她对陈辞如是说道:“裴劭安来探望我,忽然提起我的爹娘,又提起绝崖道口,小师兄,你说他是什么意思啊?”
容星阑面露哀容,却不是作假,思及爹娘,她难免悲痛:“小师兄,虽然我从未与你提起,实则我险些身死那日,实在是诡异重重,几乎成为我的噩梦。爹娘忽然间消失,堂姐如同被人控制一般,我们之间无冤无仇,却要杀我。”
“此前说是与大妖鲲娘有关,我在昆吾待久了,亦对修行之事有所了解,回想起那些日子,却觉得似乎不对。”
她望着陈辞的眼睛,似乎期待他能给出一个答案:“小师兄,裴劭安怎么会知道我爹娘,带走堂姐的,是不是就是他?他出现在那里,是不是和我爹娘、鲲娘有关,我爹娘,他们是不是……并非常人?”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室内二人相顾无言。
“星阑。”少顷,陈辞淡声道,“我亦不知。”
他追查不及,只知有修士时常徘徊附近,确实是跟容晏、裴书有关。但要他如何说,他于郝牛村时,亦只是个初入修行的放牛少年罢了。
他回到昆吾后,亦暗自查探容氏夫妇二人消息,只是全如石沉大海。
裴劭安既出此言,显然对容叔和裴姨的下落心知肚明。绝崖山口,据他所知,是一处极易埋伏的道口,亦是去往东海的必经之路。
恐怕容叔和裴姨已经凶多吉少。
裴劭安定然知道什么,亦或者,他就是追杀容晏和裴书之人。
星阑与容叔和裴姨感情颇深,此事若是让她知道,或许会很伤心。
容晏和裴书于他有恩,于星阑又如此重要,是以此仇必报。
裴劭安此子,不能留。
容星阑垂下眼睫,藏住冰冷的眸光,爹娘的事,陈辞亦不知情,唯一的线索,就是裴劭安。
她今夜便要叫裴劭安把所有事全都倒出来。裴劭安斯文败类,欺辱堂姐,虐杀霍无,又与父母之死有关。
今夜,就是他的死期。
打定主意,忽而室内卷起一阵疾风,此风又阴又冷,容星阑扫视四周,门窗紧闭,风从角落里传来。
角落里呆站着一只正在啃月华的常昭言。
容星阑大惊:不好!常昭言竟然要在此时此地进阶了!
鬼修初为野鬼,先天分为两种,有记忆的为可自行修炼的小鬼,无记忆的若非得到机缘,都只是飘于世间不能修行的鬼魂罢了。
可自行修炼的小鬼,初时只一团阴气,无人形,无人声,待修炼成完整的人形,身形、长相、言语与生前无异,若长期得月华地露供养,便可凝为实体。
容星阑当即甩出一道坤符,将阴气困在室内,否则溢了出去,用不着等不到其他修士发觉,连清元和道隐都要察出异常了。
可陈辞还在室内,容星阑心中犹疑不定,直到陈辞刻下一道引露符,又连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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