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四年冬,第一场雪落下的那天,我收到了一封信。
没有署名,没有地址,是从监狱寄出的。
信很短:
“蓁蓁:”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了。不是死了,是‘消失’了。林素心会替我活完这一生——这是她应得的。”
“而我,要去做一件早就该做的事。”
“还记得前世吗?我杀了你,但有一件事,我骗了你。宋子衡不是我的未婚夫,从来不是。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我手一抖,信纸飘落。
“我们的父亲,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了我母亲——一个佣人的女儿,生下我们。母亲死后,他把我送进孤儿院,对外说我是捡来的。”
“宋子衡知道我的身份,但他恨我,因为我的存在是他父亲的污点。所以他利用我,让我杀你,然后把我送进精神病院,让我‘自然死亡’。”
“这一世,我本来想杀光所有伤害过我的人。但遇见你,遇见司徒雁南,我改变了主意。”
“仇恨救不了任何人。但爱可以。”
“所以我要去做最后一件事:找到我们的父亲,让他亲口承认我的存在,然后——送他该去的地方。”
“别找我。就当乔以婉,和白蝶,都死了。”
“这一世的债,我还清了。下一世,如果我们还能遇见,希望能做真正的姐妹。”
“珍重。”
信纸末尾,画着一只蝴蝶,翅膀上沾着露水,像泪。
我握着信,在窗前站了很久。雪花纷纷扬扬,落在玻璃上,瞬间融化,像来不及流尽的泪。
王小琨敲门进来,看见我的样子,愣了愣:“怎么了?”
我把信递给她。
她看完,沉默许久,说:“让她去吧。这是她选择的解脱。”
“她会死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王小琨轻声说,“但至少,她自由了。”
是啊,自由了。
我们都自由了。
从仇恨中,从秘密中,从过去的枷锁中,破茧而出,飞向各自的天空。
窗外,雪越下越大。学院里传来学员们的笑声——她们在下课,在打雪仗,在庆祝上海的第一场雪。
那些年轻的脸庞,那些明亮的眼睛,那些曾经被压抑、被忽视、被践踏的生命,如今在这所小小的学院里,重新发芽,开花。
我忽然想起前世,叶真希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如果有来生,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现在,我做到了。
不仅为自己,还为千千万万个“她”。
“琨姐。”我转身,“明年春天,我们开一个高级班吧。教女子法律常识、商业管理、甚至……政治学。”
王小琨眼睛一亮:“你想培养女领袖?”
“为什么不呢?”我笑了,“这个国家,需要新女性。而新女性,需要知道怎么改变这个世界。”
窗外,雪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洒下来,照在雪地上,亮晶晶的,像无数颗星星落到了人间。
远处传来钟声,悠扬,绵长,像在宣告一个时代的结束,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我握紧胸前的怀表——沈傲送的,和那枚银戒指一起,是我这一世最珍贵的宝物。
表盘在阳光下反光,秒针滴答,滴滴答答,从容不迫地走向未来。
我们的未来。
三年之约------
民国五年春,留春桥。
柳絮如雪,纷纷扬扬。桥头的柳树比三年前更高更密了,枝条垂到水面,在春风里轻轻摇摆。
我站在桥中央,手里握着一块怀表。表盖打开,里面贴着一张极小的小像——十二三岁的颜蓁蓁,扎着双髻,对着镜头怯怯地笑。
三年了。
从那个秋夜沈傲在这里许下三年之约,到今天,正好三年。
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坚定。我没有回头。
“我来赴约了。”沈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转身。他穿着深灰色长衫,不再是军装,但身姿依旧挺拔。肩膀的旧伤让他左臂微微僵硬,但不影响他站得笔直。他瘦了些,轮廓更分明了,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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