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第一次接到考察新人的任务时,心情有些微妙。
毕竟,他作为苏格兰执行过许多指令——清除、获取、威胁,甚至是护卫,但考察……确实是第一次。
况且他隶属行动组,眼前电子档案上的评估倾向却明确标注新人以后的去向:策划组或主情报组。
情报组理论上来说是不分主次的,之所以出现这种“主情报组”的情况是因为策划组理论上来讲是情报组的分支,如果不分清的话会造成很多麻烦。
会显得策划组这个小部门好像有很多人似的。
不过诸伏景光苦恼的不是这个。
而是他作为一个行动组的狙击手,去考察未来的指挥官或情报人员?
他坐在安全屋的沙发上,端起微凉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意在舌尖蔓延,他却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注视着任务简报。
刚开始他还有些疑惑,毕竟这和他确实八竿子打不着,但很快他就想通了。
大概和这次任务的性质有关。
目标是获取某位政治高官的把柄。组织惯用这类手段,将明面上光鲜的人物逐一拖入泥沼,迫使他们暗中效命。
这位高官虽然重要,但组织从不缺少替代品。这次任务不算简单,交给似乎很有能力的新人也正常,但如果失败……
诸伏景光瞥了一眼紧闭的门。
那么,下一个任务很可能就是由他执行的“清理”。
想到这里,另一种更隐晦的情绪悄然渗入思绪。
这是他第一次担任考官。
就算评判稍有失误,也很正常,不是吗?
他凝视着新人资料,目光沉静。
照片上的年轻人眉眼冷峻,黑发垂落。
如果对方表现平庸,便如实上报,任由其沦为外围或底层成员。
但倘若这人展现出惊人的布局天赋……
诸伏景光眼神暗了暗。
那么,身为初次负责考察的新手考官,在报告里稍微看走眼一次,压低评分,让这株危险的苗子暂时被按在更外围、接触不到核心的位置,似乎也很正常。
毕竟,谁还没有第一次呢?经验不足导致的误判,在组织看来,总比蓄意隐瞒要容易接受得多。
“咔哒。”
门锁轻响,被人从外推开。
诸伏景光从思绪中抽离,下意识朝门口投去一瞥,准备履行考官的职责。
嗯,琴酒来了。
他平静地收回目光,端起咖啡。
那么现在他该向对方说明任务详情……等等。
琴酒?
诸伏景光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近乎本能地再次抬眼看去——
不是琴酒。
门口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黑色长风衣与礼帽,垂落的黑色长发长度都与琴酒相似。唯一鲜明的区别,是高领内搭的颜色并非琴酒惯穿的暗蓝,而是一种沉郁的暗红。帽檐下露出的小半张脸轮廓略显年轻,嘴角抿着一道与这身装束相称的、冷硬的弧度。
确实是诸伏景光之前收到的资料上的脸。
诸伏景光:“……”
如果不是他深知琴酒那独狼般的性子与残酷的作风,更清楚那人几乎不可能有亲属这种事物存在——就算有,也绝不可能今天才暴露——他几乎要以为,那位Top Killer是不是瞒着所有人,把自己气质相仿的弟弟给塞进组织里来了。
尽管被吓了一跳,但诸伏景光还是不动声色。
他没急着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从帽檐下露出的下颌线条,那抹暗红的高领,再到垂在肩侧的黑发。黑色皮质手套包裹着扶在门把上的手指,指节分明,力度收敛,像一头蓄势待发却刻意收拢爪牙的年轻野兽。
……外形模仿到这种程度,是出于对琴酒的崇拜吗?还是试图用这种令人印象深刻的形象来快速建立威慑或印象?
资料上说倾向策划或情报组,那么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在一瞬间思考完后,诸伏景光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不咸不淡地说:“坐。”
声音是他惯常作为苏格兰时的平稳低沉,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新人依言坐下,姿势算不上紧绷但也绝无放松。他靠在沙发边上,一只手撑着侧脸,黑色皮质手套包裹着修长的手指。依旧沉默。
那双被帽檐阴影遮挡的眼睛似乎在打量什么。
是这间安全屋的布局,还是对面这个代号苏格兰的男人?
诸伏景光无从判断。
诸伏景光重新拿起那份薄薄的资料,随手递过去,目光却没落在上面,而是直接看向对方被帽檐阴影遮挡了大半的脸。
“任务详情在这,目标人物关系、基本行踪信息、组织目前掌握的几条潜在线索。”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继续,“这次任务,是根据你的信息整合、分析以及制定可行计划的能力划分给你的。”
“别让组织失望。”
他淡淡地说,顺便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他觉得面前的新人不会太惊讶,毕竟在早上的时候组织就把目标发给了新人,现在只是让新人过来拿资料而已,顺便给个新的安全屋而已。
只不过……诸伏景光感觉不太妙。
这资料组织线上又不是不能给,非要代号成员给干什么?
而且如果只是考核任务,那么只需要看结果完没完成就行了,没完成的话苏格兰再给任务目标一枪狙了就行。
为什么组织还要特地让他们见一面?
在诸伏景光思绪期间,大概扫了一眼任务资料的新人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那动作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如果不是诸伏景光一直在注意他,很可能就会错过。
“安全屋的地址和基础支持已经提供。我会在这里停留,但除非出现危及任务的情况,否则我不会介入你的任何行动步骤。”发现面前的新人性格很冷淡,诸伏景光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漠,“你需要独立完成。过程、方法、你调动的任何非组织直接提供的资源,都不用事后说明。组织只看结果。”
说到这里,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组织这是在包容神秘主义的存在。
于是,他停顿了片刻,仿佛才想起一个最基础的问题。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看着新人,用听不出什么波澜的语调问:“那么,怎么称呼?”
戴着礼帽的年轻人似乎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然后,一个低沉、略显年轻但刻意压平的嗓音从帽檐下传来:
“夜神信。”
声音没什么温度,和他这身装扮很配。
诸伏景光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毕竟他早就通过资料知道了新人的长相和名字。
他点了点头,很自然地说:“明白了,夜神。”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可以使用最右边的房间,里面有基础的通讯和资料处理设备。需要外出调查或执行你的计划,自行安排,不必向我报备。只有一点——”他再次强调,目光沉静,“一周后,我要看到结果。”
他重新靠回沙发背,端起了那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轻轻晃了晃,却没有再喝。这是一个无声的示意:交代完毕,你可以开始你的工作了。
新人果然明白了这点,他没有多说,只是几不可察地颔首,便起身进了最右边的房间,门被轻声带上。
“咔哒。”
“……”
客厅里只剩下诸伏景光一个人。他垂下眼帘,静静坐了片刻,才起身关掉灯。
黑暗中,他有些头痛地叹了口气——他心中不妙的感觉已经越来越重了。
诸伏景光向来相信自己对人的直觉。
而那位新人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冷静、锐利,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感,让他有种仿佛见到了琴酒新人时期的错觉。
这样的新人,加上由代号成员亲自考核……诸伏景光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在组织里,考官考着考着就很容易变成带新人,这种事经常发生。
一次观察很容易延伸成指导,继而演变为半固定的搭档或上下属关系,尤其当新人展现出值得培养的素质时。
这几乎快变成组织默认的一种规则了。
他无声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反手带上门,心想着其他东西的他没有立刻开灯。黑暗中,熟悉的布局让他可以大脑思考得更清晰。
带新人这件事对身为卧底的他来说,绝不是好消息。
近距离带领一个敏锐的新人,意味着暴露的风险呈指数级增加。
虽然只是短暂的照面,但诸伏景光已经能感受到对方那危险的观察力。帽檐阴影下看不见视线落在何处,但那种被审视的感觉真实存在过。
本来他打算在最终报告里不动声色地降低对方的评价,但现在他却不打算这么做了。
他微妙地想。
如果新人真有实力,那就在报告里把他推进策划组,让他被分去和自己和zero交集更少的部门。
思考完,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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